凌尘对周遭的议论声充耳不闻，目光始终落在云霞客身上，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我不会收你为徒。我向来不收弟子，你找错人了，赶紧起来。”
“不可能！
”云霞客急得眼眶都红了，连忙往前挪了半步，语气急切地辩解。
“师父，我知道我现在衣衫褴褛，看着像个讨饭的，身份低微，配不上做您的徒弟。
但我肯学，我学东西特别快！
您看，我认得字，能看懂舆图，能一字不差地背下陈留古道方圆千里的山川地貌、路况险阻。
您让我做什么都行，端茶倒水、洗衣做饭、跑腿打杂。
不管什么粗活累活，我都愿意做！”
“这跟你会不会做什么、肯不肯学没有关系。”
凌尘冷声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动摇。
“不收徒，是我的选择。
你起来吧，别在这儿惹人围观，丢人现眼。”
“我没有丢人现眼！”
云霞客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眼眶微微泛红，鼻尖也泛起酸意，却依旧倔强地跪在地上，不肯起身。
“我等了您整整一个月，每天只能啃干硬得难以下咽的窝头。
晚上就睡在驿站的屋檐下，被蚊虫咬得满身是包，受尽旁人的白眼与嘲讽。
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就是为了等您！您不能就这么轻易拒绝我！”
他说着，双手撑在地上，又“咚咚”重重磕了两个响头。
额头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很快便泛起一片通红。
眼神坚定，望着凌尘：
“师父，您就给弟子一个机会吧！我是真的很想拜师学艺！
我爹娘早早便离我而去，从小孤苦无依，没人教我正经本事，只能自己在市井里瞎琢磨。
要是能跟着您修行学艺，我保证事事听话，加倍努力修行。
绝不给您惹半点麻烦，绝不让您失望！”
周围的看客见状，也有不少人心生恻隐，纷纷开口劝说：
“这位客官，我看这小子是真心实意想拜师，诚意十足，不如就收下他吧？”
“是啊，看这孩子可怜见的，又机灵懂事，说不定真是一块可塑之才呢？”
凌尘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心底泛起一丝烦躁。
他最不喜这种被众人围观、评头论足的场面。
尤其是在谈及师徒之事时，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晃过凌瑶的身影。
那丫头当初刚跟着自己的时候。
虽然也格外缠人，总跟在身后问东问西，吵得他头疼，却从没有这般不顾一切、死缠烂打。
想起凌瑶，他心底微微一软，却依旧没有动摇收徒的念头。
“我再说最后一遍，起来。”
凌尘的声音冷得像冰，周身散发出淡淡的疏离气息，带着几分警告。
“你若是再这般纠缠不休，休怪我不客气。”
云霞客看着他冰冷淡漠的眼神，身子不由自主地缩了缩。
心底生出一丝怯意。
可一想到自己这一个月的等候，想到心中的期许，又狠狠咬了咬牙，依旧倔强地跪在地上，不肯退让：
“那您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您才肯收我为徒？
只要您开口，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绝不皱一下眉头！”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收徒。”
凌尘不再看他，径直站起身，伸手拿起桌上的行囊，背在肩上。
“我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
他绕过依旧跪在地上的云霞客，步履沉稳，径直朝着驿站门口走去。
路过柜台时，掌柜连忙笑着迎上来，喊住他：
“客官，您还没付茶钱呢！”
凌尘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轻轻放在柜台上。
从头到尾，头也没回，径直走出了驿站。
重新踏入了滚烫的日光里。
“师父！师父您等等我！”
云霞客见状，再也顾不上其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也顾不上拍掉身上的泥土与草屑，伸手抓起放在门槛边的一个破旧小包裹。
——里面鼓鼓囊囊的，装着他全部的家当，都是些不值钱的破烂。
——拔腿就追了出去，脚步飞快，生怕一眨眼就跟丢了凌尘。
他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水混着泥土往下淌。
很快就追上了前方缓步前行的凌尘。
但他不敢再靠得太近，就跟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亦步亦趋，紧紧跟着。
“师父，您别生气啊，我知道我刚才在驿站太过唐突，惹您心烦了。
但我是真心实意想拜您为师，绝无半点虚假……”
凌尘眉头微蹙，却始终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搭理他，脚步依旧沉稳，朝着前方走去。
“师父，我知道您要去中州，我认识一条近路，能比走官道快上整整三天，还能避开好几拨作恶多端的土匪，安全得很……”
“师父，您走了这么久，肯定渴了吧？
我刚才在驿站偷偷装了一壶凉水，您喝点解解渴？”
云霞客说着，就要伸手去拉凌尘的衣袖。
“师父，前面不远处有一片枣树林，里面的野枣熟透了，又大又甜，我跑快点给您摘几颗尝尝？”
“师父……”
云霞客的声音，像夏日里聒噪不停的蝉鸣，一直在凌尘耳边嗡嗡作响，絮絮叨叨，满是执着与讨好。
凌尘眉头皱得更紧，却终究没有再开口呵斥他。
阳光透过头顶枝叶的缝隙，斑驳地洒落在地面上，投下错落的光影。
凌尘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修长，旁边紧紧跟着一个小小的、蹦蹦跳跳的影子，甩都甩不掉。
不知怎么的，心底那丝烦躁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莫名的暖意。
脑海里，凌瑶当初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师父”。
叽叽喳喳问个不停的模样，愈发清晰。
那丫头刚跟着他的时候，也是这样，吵吵闹闹，天真烂漫，让他原本孤寂清冷的修行之路，多了满满的烟火气与生气。
想着想着，他原本平稳的脚步，不知不觉间，竟放慢了些许。
一直跟在身后的云霞客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眼睛瞬间一亮，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赶紧又跟得更近了些。
嘴里依旧不停念叨着，只是声音渐渐放软，放轻，带着十足的小心翼翼，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期待。
漫长的陈留古道上，一袭青衫的挺拔身影走在前方，身后跟着一个瘦小却倔强的小小身影，一前一后，在漫天飞扬的黄土尘土里，缓缓朝着远方的天际走去。
“我不会收你为徒。我向来不收弟子，你找错人了，赶紧起来。”
“不可能！
”云霞客急得眼眶都红了，连忙往前挪了半步，语气急切地辩解。
“师父，我知道我现在衣衫褴褛，看着像个讨饭的，身份低微，配不上做您的徒弟。
但我肯学，我学东西特别快！
您看，我认得字，能看懂舆图，能一字不差地背下陈留古道方圆千里的山川地貌、路况险阻。
您让我做什么都行，端茶倒水、洗衣做饭、跑腿打杂。
不管什么粗活累活，我都愿意做！”
“这跟你会不会做什么、肯不肯学没有关系。”
凌尘冷声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动摇。
“不收徒，是我的选择。
你起来吧，别在这儿惹人围观，丢人现眼。”
“我没有丢人现眼！”
云霞客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眼眶微微泛红，鼻尖也泛起酸意，却依旧倔强地跪在地上，不肯起身。
“我等了您整整一个月，每天只能啃干硬得难以下咽的窝头。
晚上就睡在驿站的屋檐下，被蚊虫咬得满身是包，受尽旁人的白眼与嘲讽。
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就是为了等您！您不能就这么轻易拒绝我！”
他说着，双手撑在地上，又“咚咚”重重磕了两个响头。
额头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很快便泛起一片通红。
眼神坚定，望着凌尘：
“师父，您就给弟子一个机会吧！我是真的很想拜师学艺！
我爹娘早早便离我而去，从小孤苦无依，没人教我正经本事，只能自己在市井里瞎琢磨。
要是能跟着您修行学艺，我保证事事听话，加倍努力修行。
绝不给您惹半点麻烦，绝不让您失望！”
周围的看客见状，也有不少人心生恻隐，纷纷开口劝说：
“这位客官，我看这小子是真心实意想拜师，诚意十足，不如就收下他吧？”
“是啊，看这孩子可怜见的，又机灵懂事，说不定真是一块可塑之才呢？”
凌尘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心底泛起一丝烦躁。
他最不喜这种被众人围观、评头论足的场面。
尤其是在谈及师徒之事时，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晃过凌瑶的身影。
那丫头当初刚跟着自己的时候。
虽然也格外缠人，总跟在身后问东问西，吵得他头疼，却从没有这般不顾一切、死缠烂打。
想起凌瑶，他心底微微一软，却依旧没有动摇收徒的念头。
“我再说最后一遍，起来。”
凌尘的声音冷得像冰，周身散发出淡淡的疏离气息，带着几分警告。
“你若是再这般纠缠不休，休怪我不客气。”
云霞客看着他冰冷淡漠的眼神，身子不由自主地缩了缩。
心底生出一丝怯意。
可一想到自己这一个月的等候，想到心中的期许，又狠狠咬了咬牙，依旧倔强地跪在地上，不肯退让：
“那您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您才肯收我为徒？
只要您开口，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绝不皱一下眉头！”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收徒。”
凌尘不再看他，径直站起身，伸手拿起桌上的行囊，背在肩上。
“我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
他绕过依旧跪在地上的云霞客，步履沉稳，径直朝着驿站门口走去。
路过柜台时，掌柜连忙笑着迎上来，喊住他：
“客官，您还没付茶钱呢！”
凌尘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轻轻放在柜台上。
从头到尾，头也没回，径直走出了驿站。
重新踏入了滚烫的日光里。
“师父！师父您等等我！”
云霞客见状，再也顾不上其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也顾不上拍掉身上的泥土与草屑，伸手抓起放在门槛边的一个破旧小包裹。
——里面鼓鼓囊囊的，装着他全部的家当，都是些不值钱的破烂。
——拔腿就追了出去，脚步飞快，生怕一眨眼就跟丢了凌尘。
他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水混着泥土往下淌。
很快就追上了前方缓步前行的凌尘。
但他不敢再靠得太近，就跟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亦步亦趋，紧紧跟着。
“师父，您别生气啊，我知道我刚才在驿站太过唐突，惹您心烦了。
但我是真心实意想拜您为师，绝无半点虚假……”
凌尘眉头微蹙，却始终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搭理他，脚步依旧沉稳，朝着前方走去。
“师父，我知道您要去中州，我认识一条近路，能比走官道快上整整三天，还能避开好几拨作恶多端的土匪，安全得很……”
“师父，您走了这么久，肯定渴了吧？
我刚才在驿站偷偷装了一壶凉水，您喝点解解渴？”
云霞客说着，就要伸手去拉凌尘的衣袖。
“师父，前面不远处有一片枣树林，里面的野枣熟透了，又大又甜，我跑快点给您摘几颗尝尝？”
“师父……”
云霞客的声音，像夏日里聒噪不停的蝉鸣，一直在凌尘耳边嗡嗡作响，絮絮叨叨，满是执着与讨好。
凌尘眉头皱得更紧，却终究没有再开口呵斥他。
阳光透过头顶枝叶的缝隙，斑驳地洒落在地面上，投下错落的光影。
凌尘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修长，旁边紧紧跟着一个小小的、蹦蹦跳跳的影子，甩都甩不掉。
不知怎么的，心底那丝烦躁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莫名的暖意。
脑海里，凌瑶当初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师父”。
叽叽喳喳问个不停的模样，愈发清晰。
那丫头刚跟着他的时候，也是这样，吵吵闹闹，天真烂漫，让他原本孤寂清冷的修行之路，多了满满的烟火气与生气。
想着想着，他原本平稳的脚步，不知不觉间，竟放慢了些许。
一直跟在身后的云霞客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眼睛瞬间一亮，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赶紧又跟得更近了些。
嘴里依旧不停念叨着，只是声音渐渐放软，放轻，带着十足的小心翼翼，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期待。
漫长的陈留古道上，一袭青衫的挺拔身影走在前方，身后跟着一个瘦小却倔强的小小身影，一前一后，在漫天飞扬的黄土尘土里，缓缓朝着远方的天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