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球升起来的那一刻，西域阵前的鼓声乱了半拍。
许多骑兵下意识勒住骆驼。
他们见过鹰，见过沙暴，也见过风筝。
可他们没见过人坐着一只大布囊，从硝烟后面升到天上。
竹篮里，沈知意两手抓着边框，脸色白了一点。
“老李头，你这个篮子结实吧？”
老李头蹲在她旁边，死死抱着一根绳。
“娘娘，试过三回。”
“摔过吗？”
老李头沉默。
沈知意立刻闭眼。
【很好。】
【这就是古代版载人测试，主打一个命硬。】
热气球继续上升。
下面的战场一点点摊开。
沙河，骆驼阵，火油车残骸，大梁铁甲军，全都变成棋盘上的线。
为了让这只大布囊升起来，科学院折腾了整整两个月。
一开始布料漏风，刚烧热就软塌塌落回地面。
后来油布太重，火盆烧到发红也只晃了几下。
老李头差点把胡子揪秃，最后还是沈知意改了骨架和缝法。
竹篾用细铜线加固，外层涂胶，内层再缝一层轻布。
它仍然粗糙，仍然危险，却已经能把两个人送到半空。
沈知意原本没打算亲自上。
可临到战前，她发现没有人能同时看懂地图，炮位和敌军旗语。
于是她只能咬牙爬进竹篮。
萧辞当时的脸色，差点让整个工棚结冰。
她哄了半天，又保证只升到能看清战场的高度。
萧辞最后只说一句，若绳断了，工部全员陪葬。
工部尚书当场把每根绳子又摸了三遍。
沈知意咽了咽口水，抓起望远镜。
她怕高。
真的怕。
可她更清楚，站在天上能看见地面看不见的东西。
西域主将的位置，侧翼藏兵的方向，火油车的后续路线，全都逃不过她的眼。
地面上，萧辞抬头看她。
那一瞬间，他脸色比刚才冲阵时还难看。
沈知意扶着热气球篮子，先按现代习惯喊了半句。
传令兵一脸茫然，她立刻改成大梁军中能听懂的方位。
“右前方，偏北，三百步，主将藏在骆驼阵后。”
旗手立刻把信号传下去。
萧辞听见她的声音，心都提到嗓子眼。
“知意快下来，飞太高朕抓不到你了！”
沈知意低头喊：“抓不到就先打仗。”
【大佬你清醒点。】
【现在不是霸总追妻，是战场开图。】
热气球下方，火盆里的火被控制得很稳。
工匠们按她提前写好的口诀，加热，放气，拉绳。
每一步都笨。
每一步都能用。
西域人却已经快疯了。
有人指着天上喊仙女。
有人跪下磕头。
还有人直接掉头逃。
统帅气得拔刀砍了两个逃兵。
可他刚砍完，沈知意的下一道报点就到了。
她第二次挥旗时，已经不用再多喊。
地面旗手看懂红旗指向，炮队立刻转向左翼后方。
一发炮弹落下，最前面的火油车炸开。
后面的车跟着起火。
西域伏兵还没冲出来，就被自己的火油逼得四散。
沈知意看得眼睛发亮。
“这视角也太爽了。”
老李头脸色发绿。
“娘娘，您别晃，篮子晃。”
沈知意立刻站稳。
【对不起。】
【差点把自己晃成战损版风筝。】
萧辞在地面看得脸色发黑。
他一边带骑兵压阵，一边盯着天上。
影一跟在旁边，第一次觉得皇上分心分得这么明显。
“皇上，右侧敌军退了。”
萧辞挥刀，“追。”
“别让他们靠近热气球落点。”
影一立刻领命。
西域统帅终于明白。
天上的不是神仙。
那是大梁的眼睛。
只要那只大眼睛还在天上，他藏在哪里，调兵往哪边，都瞒不过萧辞。
更可怕的是，大梁地面传令很快。
沈知意在天上挥旗，地面旗手立刻接上。
旗手再转给炮队，炮队就能在极短时间内改炮口。
西域统帅过去也用斥候。
可斥候要跑，要躲，要绕过乱军。
等消息送到帅帐，战场早变了样。
现在大梁把斥候放到了天上。
他的每一次调兵，都像在别人眼皮底下挪棋子。
他终于从心底生出一股冷意。
这不是勇不勇的问题。
这是从一开始，他就看不见完整战场。
他咬牙下令。
“射下来。”
一队骑射手立刻冲出。
箭雨朝热气球飞去。
沈知意听见箭声，头皮一炸。
老李头吓得直接趴下。
几支箭擦着篮子飞过去。
一支射穿外侧布片，幸好没有伤到主囊。
沈知意抱住望远镜，骂了一句。
“打我可以，打球不行。”
她立刻挥红旗。
“右下方骑射手，密集队形。”
“炮口压低，别让他们靠近。”
萧辞看见箭雨的那一刻，眼底杀意直接炸开。
他不再等中军推进。
黑马冲出阵线，身后铁甲骑兵跟着压上。
萧辞的刀从第一名骑射手肩上砍下去。
那人连弓都没来得及放稳，就被掀下骆驼。
铁甲骑兵顺着缺口冲进去。
西域骑射手被火炮和骑兵夹住，根本没有第二次射箭的机会。
沈知意在天上看见这一幕，心跳得飞快。
【老板帅是帅。】
【但你能不能别每次都用命耍帅。】
萧辞像是听见了，抬头看她一眼。
那一眼隔着烟和风，仍然准得要命。
沈知意忽然不敢骂了。
战局开始一边倒。
西域兵以为大梁只会卖镜子和纸钱。
可他们现在面对的是火炮，铁甲，热气球，还有一个能把整片战场看成地图的沈知意。
大梁后军也没有闲着。
医棚被设在沙丘背后，水车和药箱排成两列。
伤兵被抬下来后，先止血，再编号，再送到不同棚子。
这是沈知意战前硬塞给军医的规矩。
军医一开始觉得麻烦。
等真正打起来，他们才发现这套规矩能救命。
谁轻伤，谁重伤，谁能等，谁必须立刻处理，都不再靠喊。
萧辞知道这些安排，也知道它们都来自沈知意。
她在天上报敌位，也在地面替士兵留活路。
他握刀的手紧了紧，胸口那点骄傲几乎压不住。
恐慌比伤亡扩散得更快。
有人喊天上有妖。
有人喊大梁请了天眼。
更多人不喊了，只顾着逃。
统帅连砍数人，也压不住阵线。
萧辞率领铁甲骑兵，直接冲向中军大账。
那面西域主旗还插在高台上。
只要旗倒，联军就彻底散。
沈知意在天上拼命报点。
“前方沙坑。”
“左边有绊马索。”
“主将往后逃了，他换了黑骆驼。”
萧辞一路追过去。
西域统帅身边的亲卫被铁甲骑兵撞散。
他从高台上滚下来，半边脸都是沙。
他抬头，看见天空上的热气球。
沈知意站在篮边，手里还举着旗。
统帅眼里终于露出恐惧。
他指着天空，声音嘶哑得变了调。
“这是妖，不是人！”
许多骑兵下意识勒住骆驼。
他们见过鹰，见过沙暴，也见过风筝。
可他们没见过人坐着一只大布囊，从硝烟后面升到天上。
竹篮里，沈知意两手抓着边框，脸色白了一点。
“老李头，你这个篮子结实吧？”
老李头蹲在她旁边，死死抱着一根绳。
“娘娘，试过三回。”
“摔过吗？”
老李头沉默。
沈知意立刻闭眼。
【很好。】
【这就是古代版载人测试，主打一个命硬。】
热气球继续上升。
下面的战场一点点摊开。
沙河，骆驼阵，火油车残骸，大梁铁甲军，全都变成棋盘上的线。
为了让这只大布囊升起来，科学院折腾了整整两个月。
一开始布料漏风，刚烧热就软塌塌落回地面。
后来油布太重，火盆烧到发红也只晃了几下。
老李头差点把胡子揪秃，最后还是沈知意改了骨架和缝法。
竹篾用细铜线加固，外层涂胶，内层再缝一层轻布。
它仍然粗糙，仍然危险，却已经能把两个人送到半空。
沈知意原本没打算亲自上。
可临到战前，她发现没有人能同时看懂地图，炮位和敌军旗语。
于是她只能咬牙爬进竹篮。
萧辞当时的脸色，差点让整个工棚结冰。
她哄了半天，又保证只升到能看清战场的高度。
萧辞最后只说一句，若绳断了，工部全员陪葬。
工部尚书当场把每根绳子又摸了三遍。
沈知意咽了咽口水，抓起望远镜。
她怕高。
真的怕。
可她更清楚，站在天上能看见地面看不见的东西。
西域主将的位置，侧翼藏兵的方向，火油车的后续路线，全都逃不过她的眼。
地面上，萧辞抬头看她。
那一瞬间，他脸色比刚才冲阵时还难看。
沈知意扶着热气球篮子，先按现代习惯喊了半句。
传令兵一脸茫然，她立刻改成大梁军中能听懂的方位。
“右前方，偏北，三百步，主将藏在骆驼阵后。”
旗手立刻把信号传下去。
萧辞听见她的声音，心都提到嗓子眼。
“知意快下来，飞太高朕抓不到你了！”
沈知意低头喊：“抓不到就先打仗。”
【大佬你清醒点。】
【现在不是霸总追妻，是战场开图。】
热气球下方，火盆里的火被控制得很稳。
工匠们按她提前写好的口诀，加热，放气，拉绳。
每一步都笨。
每一步都能用。
西域人却已经快疯了。
有人指着天上喊仙女。
有人跪下磕头。
还有人直接掉头逃。
统帅气得拔刀砍了两个逃兵。
可他刚砍完，沈知意的下一道报点就到了。
她第二次挥旗时，已经不用再多喊。
地面旗手看懂红旗指向，炮队立刻转向左翼后方。
一发炮弹落下，最前面的火油车炸开。
后面的车跟着起火。
西域伏兵还没冲出来，就被自己的火油逼得四散。
沈知意看得眼睛发亮。
“这视角也太爽了。”
老李头脸色发绿。
“娘娘，您别晃，篮子晃。”
沈知意立刻站稳。
【对不起。】
【差点把自己晃成战损版风筝。】
萧辞在地面看得脸色发黑。
他一边带骑兵压阵，一边盯着天上。
影一跟在旁边，第一次觉得皇上分心分得这么明显。
“皇上，右侧敌军退了。”
萧辞挥刀，“追。”
“别让他们靠近热气球落点。”
影一立刻领命。
西域统帅终于明白。
天上的不是神仙。
那是大梁的眼睛。
只要那只大眼睛还在天上，他藏在哪里，调兵往哪边，都瞒不过萧辞。
更可怕的是，大梁地面传令很快。
沈知意在天上挥旗，地面旗手立刻接上。
旗手再转给炮队，炮队就能在极短时间内改炮口。
西域统帅过去也用斥候。
可斥候要跑，要躲，要绕过乱军。
等消息送到帅帐，战场早变了样。
现在大梁把斥候放到了天上。
他的每一次调兵，都像在别人眼皮底下挪棋子。
他终于从心底生出一股冷意。
这不是勇不勇的问题。
这是从一开始，他就看不见完整战场。
他咬牙下令。
“射下来。”
一队骑射手立刻冲出。
箭雨朝热气球飞去。
沈知意听见箭声，头皮一炸。
老李头吓得直接趴下。
几支箭擦着篮子飞过去。
一支射穿外侧布片，幸好没有伤到主囊。
沈知意抱住望远镜，骂了一句。
“打我可以，打球不行。”
她立刻挥红旗。
“右下方骑射手，密集队形。”
“炮口压低，别让他们靠近。”
萧辞看见箭雨的那一刻，眼底杀意直接炸开。
他不再等中军推进。
黑马冲出阵线，身后铁甲骑兵跟着压上。
萧辞的刀从第一名骑射手肩上砍下去。
那人连弓都没来得及放稳，就被掀下骆驼。
铁甲骑兵顺着缺口冲进去。
西域骑射手被火炮和骑兵夹住，根本没有第二次射箭的机会。
沈知意在天上看见这一幕，心跳得飞快。
【老板帅是帅。】
【但你能不能别每次都用命耍帅。】
萧辞像是听见了，抬头看她一眼。
那一眼隔着烟和风，仍然准得要命。
沈知意忽然不敢骂了。
战局开始一边倒。
西域兵以为大梁只会卖镜子和纸钱。
可他们现在面对的是火炮，铁甲，热气球，还有一个能把整片战场看成地图的沈知意。
大梁后军也没有闲着。
医棚被设在沙丘背后，水车和药箱排成两列。
伤兵被抬下来后，先止血，再编号，再送到不同棚子。
这是沈知意战前硬塞给军医的规矩。
军医一开始觉得麻烦。
等真正打起来，他们才发现这套规矩能救命。
谁轻伤，谁重伤，谁能等，谁必须立刻处理，都不再靠喊。
萧辞知道这些安排，也知道它们都来自沈知意。
她在天上报敌位，也在地面替士兵留活路。
他握刀的手紧了紧，胸口那点骄傲几乎压不住。
恐慌比伤亡扩散得更快。
有人喊天上有妖。
有人喊大梁请了天眼。
更多人不喊了，只顾着逃。
统帅连砍数人，也压不住阵线。
萧辞率领铁甲骑兵，直接冲向中军大账。
那面西域主旗还插在高台上。
只要旗倒，联军就彻底散。
沈知意在天上拼命报点。
“前方沙坑。”
“左边有绊马索。”
“主将往后逃了，他换了黑骆驼。”
萧辞一路追过去。
西域统帅身边的亲卫被铁甲骑兵撞散。
他从高台上滚下来，半边脸都是沙。
他抬头，看见天空上的热气球。
沈知意站在篮边，手里还举着旗。
统帅眼里终于露出恐惧。
他指着天空，声音嘶哑得变了调。
“这是妖，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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