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晚风如刀。

  秦千霍立于山巅,遥见静化宫方向,玄阳道长正被万千藤蔓困于核心,七星剑的清辉在妖气侵蚀下,已然黯淡如烛火。

  他剑眉一蹙,不待细想,背上桃木剑已然“呛啷”出鞘,化作一道流光射向战局。“道长莫慌!”一声沉喝,响彻山林。

  与此同时,夙夙怀中的青铜魔剑,亦感应到主人的战意。

  她纤指在剑尖轻轻一点,一缕淡青色的火焰便如灵蛇般蹿起,将整柄剑裹入其中。

  那火非木非石,遇风而长,正是上古离阳火。

  狂舞的藤蔓一触火光,竟如沸水泼雪,发出“滋滋”的灼响,仓皇退去。

  “这是……离阳真火?”玄阳道长又惊又喜,趁此间隙翻身落地,拄剑喘息,“小姑娘竟身怀此等至宝!”

  云志亦是反应极快,迅速从行囊中摸出数张黄符,以朱砂为引,凌空一撒。

  符纸在空中自行翻飞,转瞬拼成一幅八卦阵图,稳稳悬于众人头顶。

  再袭来的藤蔓撞于其上,只听得“铛”的一声脆响,便如撞在铜墙铁壁,瞬间被弹开。

  秦千霍已至近前,桃木剑裹挟着凛然正气,横扫而出,硬生生斩断数根最粗壮的藤蔓。

  断口处,黑褐色的汁液喷涌而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他却浑不在意,沉声问道:“道长,此乃摄魂藤,其根何在?”

  玄阳道长指向不远处一棵盘根错节的老藤,其主根上布满碗口粗细的藤蔓,正不住蠕动,宛如活物:“就在那藤芯!

  此物吸百年阴煞,已成气候,寻常法器难伤其根本!”

  话音未落,老藤突然剧烈摇晃,无数藤蔓如毒蛇出洞,攒射而来,其速远胜先前,连离阳火的青光都被撞得一阵摇曳。

  夙夙小脸煞白,死死按住剑柄,惊道:“它、它发怒了!”

  秦千霍眼神一厉,对云志道:“用捕灵绳!”

  云志心领神会,祭出灰色绳索。那绳子遇风即长,如灵蛇般缠向藤芯。

  电光石火间,秦千霍脚尖一点,踩着不断袭来的藤蔓向上疾冲,桃木剑上渐渐凝聚起莹黄光芒——那是他以自身精血催动的浩然正气。

  “就是此刻!”玄阳道长看准时机,七星剑再度爆发出璀璨金光,与秦千霍的剑芒遥相呼应。

  镇妖铃的清响陡然拔高,清心咒的韵律如惊雷般直捣老藤根心。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过后,老藤根干裂开巨大口子,黑红色雾气喷涌而出,伴着一声凄厉得不似植物能发出的尖啸。

  狂舞的藤蔓瞬间失了力道,软软垂落,墨绿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腐烂。

  秦千霍落回地面,收剑入鞘,望着渐渐化为飞灰的老藤,长舒一口气。

  玄阳道长走上前来,执礼道:“多谢秦道友与两位小友出手,否则贫道今日怕是要交代于此了。”

  夙夙抱着魔剑,小脸上满是汗水,却仰起头笑道:“道长无事便好,这摄魂藤真坏,害我们跑了这许多路。”

  云志亦笑道:“幸得解决,只是不知这附近还有无别的邪祟?”

  秦千霍望向远方连绵的山峦,眼神沉了下去:“此地阴气极重,恐怕……此事远未结束。”

  玄阳道长接口道:“方才不过是那妖人隔空操控藤蔓与我等缠斗,其本体藏于别处。

  看来他已布下结界,想寻他,不易。

  今夜我等且养精蓄锐,明日再与那妖人决一死战。”

  三人自无异议,匆匆下山。

  身后那片被藤蔓盘踞的密林,渐渐隐入苍茫暮色,结界的光晕在林间一闪而逝,仿佛从未存在过。

  堂屋内,火塘里的柴火烧得正旺。

  秦千霍扶着被藤蔓扫伤肩背的云志,指尖触到衣下血痕,沉声道:“伤得如何?”

  云志龇牙咧嘴吸了口冷气,强撑着摆手:“皮外伤罢了,倒是夙夙……”

  话音未落,夙夙忽然脚下一软。

  秦千霍眼疾手快将她揽入怀中,才发现她袖口渗出的血已浸红半片衣襟。

  方才为护云志,她被一根淬了寒气的藤蔓擦过手臂,此刻伤口竟泛着诡异的青黑。

  “这妖气带着蚀骨的寒劲。”秦千霍皱眉按住她的伤处,掌心凝起淡淡灵力,“先坐下!我以清心诀试之。”

  夙夙咬着唇看他疗伤,忽然低声道:“那妖人能在玄阳道长眼皮子底下布下结界,又能隔空操控妖藤,其修为恐远在我等预料之上。”

  “更麻烦的是他藏得太深。”云志往火塘添了根柴,火光跳跃,映着他凝重的脸,“玄阳道长说他在操控意识,莫非……其本体根本不在此山中?”

  秦千霍指尖的灵力忽然一顿,夙夙痛得闷哼一声。

  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眸色凝重如山:“不管他身在何方,此结界一日不破,山下百姓便一日不得安宁。

  明日我再往静化宫,请玄阳道长共商细探之策。你二人留在此处养伤,切不可擅自行动。”

  堂屋里,火塘噼啪作响,将三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如三张拉满的弓。

  谁都知道,这场与妖人的周旋,才刚刚开始。

  次日清晨,朔风凛冽。秦千霍立于庭院,用冷水泼了把脸,寒气瞬间侵入骨髓。

  “秦师叔,俺师父天不亮就候着您了,昨夜里便言您今日必会来访。”

  秦千霍闻声望去,只见静化宫门口,玄阳道长的弟子清林正搓着手,小脸冻得通红。

  这孩子性子跳脱,却有山里人特有的实诚。

  “劳你久候。”秦千霍掸了掸肩头薄霜,声音在寒风中略显沙哑,却字字清晰,“你师父他……可是有要事相商?”

  清林挠了挠头,鼻尖通红:“师父并未明言,只说您来了便知。

  不过昨夜他在观星台站了半宿,我起夜时,见他屋内灯火未熄,案上摊着好些个旧卷宗。”

  秦千霍闻言,眉峰微蹙。玄阳道长素来沉稳,极少有此反常之举。

  他收回目光,望向那朱漆斑驳的宫门,门楣上“静化”二字,透着岁月的苍劲。

  门前石狮,虽经风霜侵蚀,边角圆润,却依旧守着几分威严。

  “走吧。”秦千霍抬脚迈过门槛,院内青石板缝隙里,几簇枯草在风中瑟瑟发抖。

  穿过前院,绕过那棵需三人合抱的银杏树——此刻叶已落尽,枝桠如铁爪般伸向灰蒙天空——便到了玄阳道长的清修小院。

  院门虚掩,内里传来轻微的翻纸声。

  清林刚要呼喊,被秦千霍抬手制止。

  他轻轻推门,只见玄阳道长正坐于窗边木桌前,手中捏着一卷泛黄的古籍。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花白的胡须上,竟染上几分落寞。

  “师兄。”秦千霍轻声唤道,行稽首大礼。

  玄阳道长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arange的惊惶,随即归于平静:“来了?坐吧。”他合上书卷,推至案中,“你且看看这个。”

  秦千霍依言坐下,目光落在书上。

  那上面是古老晦涩的上古符文,早已失传。

  他自幼随师研习古籍,对此并不陌生。

  只是越往下看,脸色便越发凝重,指尖甚至微微颤抖。

  “这……”秦千霍抬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这上面记载的,是八百年前那场浩劫的真相?”

  玄阳道长叹了口气,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盏,却并未饮下:“不错。当年我祖师爷并非失踪,而是……以身为祭,封印了那东西。”

  寒风从窗缝钻进来,卷起桌上几片碎纸。

  秦千霍只觉浑身血液都似冻结。八百年前那场席卷整个修士界的浩劫,世人皆知是妖魔作祟,最终被镇压。

  唯独那位独当一面的凌云子祖师,战后却成了最大的谜团。

  “那东西……早已破印而出。”玄阳道长的声音带着沉重的疲惫,“此前的黑妖龙,便是它所放。昨夜星象异动,紫微星黯淡无光,正是征兆。我祖师爷留下的封印,已撑不了多久了。”

  秦千霍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师兄,”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目光灼灼,“我等该如何应对?”

  玄阳道长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被忧虑取代:“解铃还须系铃人。那封印与我祖师爷血脉相连,如今能撼动它的,唯有我这一脉的传人。但此中凶险……”

  “我不怕。”秦千霍语气斩钉截铁,“祖师爷为天下苍生舍身,我身为他的远世徒孙,岂能退缩?”

  窗外风声更紧,吹动院角铜铃,发出断续的呜咽。

  秦千霍望着眼前这位师兄,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位意气风发的凌云子祖师。

  玄阳道长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佩,推至秦千霍面前:“此乃我师父当年所留,言若有朝一日封印松动,便将它交予下一任守护者。收下吧,或许能助你一臂之力。”

  秦千霍拿起玉佩,入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守”字,正是凌云子祖师的字号。

  他将玉佩紧紧握于掌心,仿佛握住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何时动身?”

  “事不宜迟,今日便走。”玄阳道长站起身,“封印之地或在山洞深处,我等须多加小心。”

  两人转身出了小院,清林正守在门口,见他们出来,忙递上备好的行囊。“秦师叔,师父说这个您用得上。”

  秦千霍摸了摸他的头,低声道:“替我照顾好自己。”言罢,不再停留,纵身一跃,身影消失于宫墙之外。

  寒风依旧呼啸,却吹不散他眼底的坚定。

  下山的路,通往未知的凶险,也通往一个修士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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