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鸡报晓,天色刚透出一点鱼肚白,秦千霍已然起身。

  院中青石水缸结着一层薄冰,他舀起一瓢冷水,兜头浇下。

  寒气刺骨,混沌的头脑却为之一清。

  昨夜收拾妖龙残骸时,他曾留意其鳞片,边缘处竟嵌着几缕极细的银丝,非金非铁,倒像是以某种兽筋混和朱砂熔铸而成,绝非此等妖物该有的东西。

  “师叔,早饭备好了。”院门外传来夙夙的声音,带着几分亲昵。

  这师弟的徒弟,昨夜妖龙作祟最烈之时,尚想着上山护他周全,此刻却已将热饭送到。

  秦千霍应了一声,拉开院门,只见夙夙端着一个粗瓷碗,立于阶下。

  碗中是热气腾腾的油泼面,上面还卧着一枚金黄的荷包蛋。

  “是师兄让我送来的,说师叔昨夜辛劳,需得补一补。”夙夙脸颊微红,将碗递过,“师叔,趁热吃吧。”言罢,便转身欲走。

  “且慢。”秦千霍叫住她,“你与云志,昨夜无恙吧?”

  他正蹙眉沉思,青云观出此变故,同道中人尚且避之不及,何况这两个修为尚浅的晚辈。

  话音未落,便见村口山道之上,一道人影伴着悠扬的唱腔,健步而来。

  那人步履轻盈,看似遥远,转瞬间便已至村口。

  来者是一位老道,身着洗得发白的道袍,背负旧布褡裢,手持枣木拐杖,须发皆白,然双目炯炯,精神矍铄——正是青云观的玄阳道长。

  “秦道友,贫道来迟了。”老道稽首为礼,目光扫过秦千霍,又落在他身后的院落,眼神微微一凝,“道友院中,似有妖气残留?”

  秦千霍心中一凛。

  昨夜他已用符水净化过庭院,寻常修士绝难察觉,这老道竟一眼看穿,果是高人。“道长里面请。”他侧身让开,“昨夜斩杀妖龙,沾染了些许污秽,让道长见笑了。”

  玄阳道长却未移步,指着院墙角的一堆柴火问道:“道友院中薪柴,可是取自青云山?”

  秦千霍颔首,村中薪柴不济,徒弟云志前几日确曾去青云山砍伐过些枯木。

  老道俯身,从柴堆中捡起一块不起眼的树皮。

  那树皮之上,布满细密的纹路,宛如某种藤蔓的印记。

  “此乃‘摄魂藤’之皮。”他指尖在树皮上轻轻一抹,那纹路竟泛起淡淡红光,“此藤专吸生灵精气,寻常山林绝无,除非……”

  “除非有人在青云山中豢养此物。”秦千霍接口道。

  玄阳道长起身,神色凝重:“观此树皮新鲜程度,不过三日之内。”

  三日?秦千霍猛然忆起,前几日路过青云山脚时,山坳中曾飘来一缕异香,当时未曾在意,此刻想来,恐是此物所发。

  就在此时,村口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二人同时转头,只见几个村民抬着一人,踉跄奔来。

  那人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竟是陈丫的父亲。

  “秦先生!快救救俺爹!”陈丫跟在后面,哭声嘶哑。

  秦千霍几步抢出,探其脉搏,只觉脉息微弱,几近断绝。

  老农皮肤上布满细密的黑纹,仿佛被什么东西啃噬过一般。“这是……”

  “是摄魂藤之毒。”玄阳道长沉声道,从布褡裢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黑色药丸,“快,予他服下,可暂压毒性蔓延。”

  药丸刚入喉,老农突然剧烈抽搐,喉间发出嗬嗬怪响,双眼猛地圆睁,瞳孔之中,竟爬满了蛛网般的血丝,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其中游走。

  玄阳道长脸色骤变:“不好!是‘血引’!有人欲以他为引,唤醒青云山中的邪物!”

  此事,怕是与八百年前那桩旧事脱不了干系。

  遥想当年南宋,曾有邪修看中青云山风水,在此种下摄魂藤,以生灵精气助其修行。

  后幸得青云观祖师出手,方将那邪修收服,摄魂藤也被封印于山巅一处洞穴之内。

  传闻那邪修当年便想放出锁龙井中妖龙,此番异动,恐是其残魂作祟。

  青云山深处,雾气总比别处浓重三分,尤其是那处被封印的山洞附近,终年不散的白雾之中,仿佛藏着一双眼睛,冷冷注视着世间万物。

  是夜,月色被厚重云层遮蔽,山风卷着松涛掠过崖壁,却在距洞口百丈之地戛然而止,唯余一片死寂。

  忽然,洞口那道刻满朱砂符文的青石封印之上,数道裂纹悄然蔓延,如蛛网般密布。

  裂纹之中,渗出的并非寒气,而是一股夹杂着铁锈与腐朽的恶臭,顺着风势,飘向山腰的青云观。

  观中,玄阳道长正盘膝打坐,指尖拂尘突然无风自动,上面刻着的符文泛起微弱光芒。

  他猛地睁眼,鬓角白发在烛火下微微颤动:“不妙。”

  八百年前那场恶斗,他曾听师父转述。

  师父的师爷曾言,当时祖师爷手持七星法剑,将那邪修元神钉于石板之上,斩其藤,焚其根,又以山腹玄冰玉髓混合符咒,铸此封印。

  师父临终前更有遗言,那邪修最擅寄魂之术,摄魂藤根须所至,其残魂便可能潜藏于彼处。

  若有朝一日封印松动,必是他引外力破印之时。

  “师父,山下老农来报,说傍晚时分,溪边鱼虾尽皆翻肚,似被抽干了精魄。”徒弟玄林手持电筒进来,声音带着怯意,“还有……西坡那片竹林,一夜之间,尽数枯黄。”

  玄阳道长起身,袍袖扫过案几,上面那面监测灵气的水镜已然浑浊不堪,涟漪乱颤。

  他抓起七星剑,剑身映出他凝重的面容:“去取师父留下的镇妖铃,随我速去左首山腰。”

  二人踏着晨露,向山洞疾行。

  越靠近那片区域,周遭草木越是枯萎,地面之上,甚至可见细密的暗红色纹路,如血脉般在泥土下蜿蜒。

  玄林忽然惊呼一声,指着前方:“师父,您看!”

  只见封印前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圈以鲜血绘制的诡异符文。

  符文中央,几根暗紫色的藤蔓正从泥土中钻出,顶端花苞微微颤动,仿佛在呼吸着周遭的死气。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藤蔓之上,还缠绕着些动物骸骨,甚至有半块破碎的玉佩,看形制,竟是人类之物。

  “是摄魂藤!”玄阳道长握紧七星剑,声音冰寒,“他在用生灵精魄滋养藤蔓,欲使其冲破封印!”

  话音未落,那圈血符突然红光暴涨,摄魂藤的藤蔓猛然暴涨,如巨蟒般朝着青石封印缠去。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封印上的裂纹再度扩大,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桀桀桀……”一阵沙哑的怪笑在山谷中回荡,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八百年了……老道,你祖师爷的封印,也该寿终正寝了……”

  玄阳道长将玄林护于身后,七星剑直指血符:“妖孽!当年祖师爷饶你残魂不灭,已是天大慈悲,你竟敢再次为祸!”

  “慈悲?”那笑声愈发癫狂,“待我恢复元气,必先荡平你这青云观,再让山下陈家村的凡夫俗子,都尝尝魂魄被吸干的滋味!那才叫痛快!哼,你们斩了一条黑龙,便以为高枕无忧了么!”

  摄魂藤的藤蔓已死死缠住封印,青石表面的符文忽明忽灭,似在做最后的顽抗。

  玄阳道长知不能再等,咬破指尖,将鲜血滴于七星剑上:“玄林,持镇妖铃,诵清心咒!”

  随着咒语声起,镇妖铃发出清越的鸣响,暂时压制住那股阴邪之气。

  玄阳道长纵身跃起,七星剑裹挟着金光,直劈那摄魂藤的主茎。

  然那藤蔓却仿佛有了灵性,灵活地避开剑锋,反从四面八方朝他缠来。

  就在这危急关头,数道符纸破空而来,化作烈焰,将那些藤蔓烧得滋滋作响。

  秦千霍带着夙夙与云志,已然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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