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筒木羽衣的目光凝固了,他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的轮回纹路似乎都在微微颤抖,像水面上的涟漪被风吹散。

  死神被定在半空中,舌头被亘川抓在手里,那张狰狞的鬼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生动的表情——茫然。

  宇智波亘川随手扯住死神的舌头,感受到手上传来的触感。

  那种触感不像是血肉,更像是能量,像是抓着一团流动的水,又或者是抓着一团凝固的光。

  由此,宇智波亘川眉头微微一动,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原来如此。”

  他声音不大,但宇智波亘川此时似乎懂了点什么。

  “不是查克拉,而是自然能量和查克拉的混合体吗。”

  他看着死神那张狰狞的脸,嘴角翘了起来。

  “作为忍界的本土神明,现在也沉沦在了查克拉体系之下,还真是可悲啊。”

  语气莫名有些感慨。

  大筒木羽衣看着这一幕,心中一沉。

  他知道死神是什么,那是忍界死亡规则的具现,是规则,不是生物,不是灵魂,也不是查克拉体。

  它没有意识,没有感情,更没有思想,只是规则的化身,像风,像雨,像雷,像电。

  它不可触碰,也不可交流。

  但宇智波亘川此时在触碰它,抓着它的舌头,像抓着一根绳子。

  大筒木羽衣的眸光一闪,不再犹豫,猛地用力,双手按在了宇智波亘川的胸膛上。

  砰!!

  一声闷响。

  明明是灵魂体,也就是查克拉状态下的大筒木羽衣,双手拍在宇智波亘川的胸膛上,却发出了声响。

  沉闷,短促,像两块石头撞在一起。

  大筒木羽衣的双手贴在亘川的胸口上,掌心贴着衣服,手指微微弯曲。

  他的查克拉从他的掌心里涌出来,像两条河流从他的手臂流进亘川的身体。

  那查克拉没什么攻击性,也没什么破坏性的,却是带着同化性的力量,像墨水倒进了水里,要把宇智波亘川的身体染成他的颜色。

  大筒木羽衣心中很清楚,规则所化的死神不可触碰。

  因为那是规则,即便是他也只能召唤,以查克拉来做到一定程度上的控制,而不敢如同宇智波亘川这样直接用手去触碰。

  但宇智波亘川就这么做了,这意味着宇智波亘川的身体正在被死神同化,正在从生者的领域进入死者的领域,正在从物质的存在变成规则的存在。

  他这般做就是要趁着宇智波亘川被死神同化的契机,加快这个步骤。

  不是要帮他,而是要毁了他。

  战斗就是这样,这没什么好说的。

  如果宇智波亘川彻底被死神同化,他就会变成规则的一部分,变成死亡的一部分,最终会成为没有意识、没有感情、没有思想的规则化身。

  他就不再是宇智波亘川了,而是死亡本身。

  大筒木羽衣承认自始至终都有些小看了宇智波亘川,但是此刻,为了胜利,他只能这么做。

  宇智波亘川的身躯没有半点晃动的意思,纹丝不动。

  他的脚踩在地上,像扎根了一样,身体没有任何偏移,大筒木羽衣的双手拍在他胸口上,像拍在一座山上。

  此时此刻,他脸上的狰狞比死神更甚。

  仔细描述,便是他的眉头拧着,嘴角咧着,牙齿露着,整个人看起来比死神还要可怕。

  细看的话就不难发现,他和死神的面目正在趋同。

  他在变成死神,死神在变成他。

  大筒木羽衣的双手还贴在他胸口上,查克拉还在往他身体里涌。

  但下一刻,宇智波亘川脸上的狰狞骤然一收。

  他的眉头松开,嘴角放平,牙齿合上。表情从那种狰狞可怕的样子,变成了平静中带着思考的模样。

  他眼中的迷茫在那一瞬间消失了,像一团雾被风吹散。

  宇智波亘川再看向死神,脸上露出了一种莫名的笑意。

  “是吗,不用查克拉,你就无法继续存在吗?”

  他的声音放低,像是在跟死神低语。

  “那么作为忍界的死亡规则,你又为什么要听从一个外人的命令?”

  宇智波亘川的语气很平静,但大筒木羽衣的神色却再度骤变,心里的不安在翻涌,面对此景,他察觉到了事态已经失控。

  低头看去,大筒木羽衣看向自己的双手,也看到了宇智波亘川的胸口。

  亘川的胸口上,被他按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印记。

  那印记是阴阳两色的,一半黑,一半白,一实一虚,两枚勾玉像两条鱼首尾相连,在他的衣服上缓缓旋转。

  那是阴阳遁的印记,是他用来加快死神同化宇智波亘川的工具。

  但那道印记正在迅速消失,像水汽被蒸发一样,从深变浅,从清晰变模糊。

  黑色的那一半在变淡,从黑变成灰,从灰变成白,从白变成透明。

  白色的那一半也在变淡,从白变成灰,从灰变成黑,从黑变成透明。

  两道印记像两块冰在阳光下融化,不留痕迹。

  大筒木羽衣的手从亘川的胸口上滑开,印记消失之后他的手就自然脱落了。

  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在微微发抖,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宇智波亘川没有看他,注意力依旧放在死神身上。

  “那么,我作为半个本地人,给你提供你所需的东西。你受我掌控,又有何不可呢。”

  他的语气很笃定,笃定到像是在说一个不需要怀疑的事实。

  话音落下,死神的额头中间突然多出了一个印记。

  那印记突然出现,像被烙铁烙上去的一样,从无到有,从模糊到清晰。它是一个圆圈,圆圈的中心有六条弯曲的线条,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像相机的快门在打开。

  再看宇智波亘川,他的双眼不知何时变成了万花筒。六条弯曲的线条从瞳孔向外扩散,组成一个圆形的图案,和死神额头上的那个印记一模一样。

  他的眼睛在发光,红黑色的光,在实验室里像两盏灯。

  宇智波亘川的目光落在死神身上,死神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

  两者在对视,一个人在笑,另一个也在笑。

  直至此刻,宇智波亘川才收回视线。

  但他的目光不是在看大筒木羽衣,是在看一个旁人看不到的光幕。

  那光幕悬浮在他的眼前,半透明的,淡蓝色的,上面写着几行字。

  他的目光在光幕上扫了一下,嘴角翘了起来。

  光幕上多了几个字——规则同化SSS。

  这可真是了不得的能力。

  宇智波亘川此刻很满意,再看大筒木羽衣,给人一种败犬之感。

  “老头,你失败了。”

  大筒木羽衣叹息:“是啊,失败了,忍界的未来也失败了。”

  宇智波亘川表情古怪:“你是不想太多了?你可关系不到忍界的未来。”

  大筒木羽衣摇头不语,身体却在逐渐变淡。

  “咦?”

  宇智波亘川惊讶,伸手抓向大筒木羽衣,后者却无动于衷,只是看着他:“孩子,为了忍界,我们还会再见的。”

  这下,反倒轮到宇智波亘川惊讶了,在这种情况下,这老货竟然还有脱离的能力?

  该说不愧是六道仙人吗?

  但就这样放他走,宇智波亘川可不满意。

  他冷笑一声,一掌拍在六道仙人的胸口。

  霎时间,六道仙人惨叫一声,本来逐渐虚幻的身体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凝实。而他的胸口上,则多了一个图案,正是宇智波亘川的万花筒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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