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琼引 第1069章 古言:霸气废后&忠心将军 8

小说:玉琼引 作者:月之之之 更新时间:2026-05-03 02:50:24 源网站:小说旗
  后脑那一处最难处理,血痂和头发、衣裳都粘在了一起,楚沉甯摸不清到底有多大的面积,只能凭着感觉一点一点地撕。手指在发抖,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血,可她没有停。

  她把最后一块粘连的布料从伤口上揭下来的时候,额头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低头看了看那里衣的领口处,一大片暗红色的血渍,中间是黑色的,边缘已经变成了褐色。她把布放在桌上,然后继续脱。

  终于脱完了。

  楚沉甯赤足站在冰凉的地面上,低头看自己的身子。

  这不是她的身体。十八岁,年轻,瘦削,锁骨突出,肋骨根根可数。皮肤很白,是那种不见天日的白,像冬天里的第一场雪。可这片雪上面,布满了伤痕。

  后脑的伤口最大,大概有铜钱那么大一块,血痂已经变成了深褐色,边缘微微翘起,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嫩肉。周围的头发被血粘在一起,一绺一绺的,硬得像铁丝。

  左边肩膀整片都是青紫色的,从肩头一直蔓延到锁骨,中间还有几道更深的紫黑色,是撞击时受力最重的地方。

  楚沉甯试着转了转左臂,肩膀处传来一阵钝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关节里。

  后背那道擦伤最长,从左肩胛骨斜着向下,一直延伸到腰际,像被人用鞭子抽了一道。血痂干了之后把周围的皮肤都绷紧了,她稍微动一下后背,就感觉那道伤口要裂开似的。

  两只手腕上有镣铐磨出来的红痕,已经破了皮,露出粉红色的嫩肉,有些地方结了薄薄的痂。脚腕上也是。

  膝盖上有两块青紫,是跪出来的。册立大典上跪了两个时辰,御舟上又跪了不知多久,两块青紫叠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

  楚沉甯就这样站着,赤条条的,站在夕阳里,看着自己的伤痕。

  她看了很久,然后弯腰试了试水温。

  水已经不太烫了,温温的,刚好。

  赵全安烧的水不多,这一桶大概只够洗一次,没有第二桶。

  她蹲下身,用手掬了一捧水,从肩膀浇下去。冷宫里没有这些东西。她用水一遍一遍地浇在自己身上,把那些干涸的血渍、汗渍、灰尘,一样一样地洗掉。

  水从身上流下去的时候,从最初的透明变成淡红,再变成浅褐色。皮肤在这些水流下面一点一点地显露出来,白得近乎透明,可那白色上面布满了伤痕,像是被人揉皱又展开的纸。

  她弯着腰把后脑勺浸在水里,等。

  等水把血痂泡透,等疼痛慢慢退潮。

  楚沉甯闭着眼睛,感觉水在耳边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像运河里的水声。

  她想起御舟上的那个夜晚。原主倒在血泊里,听着运河的水声死去。

  此刻她站在冷宫的偏房里,也听着水声,活着。

  水渐渐凉了。她直起身,用手轻轻地摸了摸后脑的伤口。血痂的边缘已经被泡软了,她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搓了搓,一些碎屑掉下来,落在水里。

  等她把头发洗完的时候,桶里的水已经变成了一种浑浊的暗红色。上面还有着一些细碎的血痂碎片和几根断发,湿漉漉地粘在木头上。

  楚沉甯拿起小顺子找来的一套半旧衣裳,已经冷宫里能找到的最好的一件了,月白色的,洗得发白,布料柔软,是穿了很多年之后的那种柔软。

  这衣裳每一件都太大,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她把袖子卷了两道,腰带系紧,对着那面缺了一角的铜镜照了照。

  铜镜里的女人很年轻。十八岁,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额头上有一道结了痂的伤疤,头发参差不齐地垂在耳边。

  可她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平静,像一株被风吹过之后又重新站直的草。

  楚沉甯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把散落在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大半,只剩天边一抹橘红色的余晖。小顺子蹲在墙角,听见门响,抬起头,愣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年轻女子。

  虽然穿着半旧的衣裳,虽然手腕上还戴着镣铐,可她站在那里的样子,像是这间破屋子的主人。

  不,像是这整座冷宫的主人。

  “娘娘…”小顺子的声音有些发涩,“您…您没事吧?”

  “没事。”楚沉甯说,“把水倒了吧。”

  小顺子应了一声,跑进屋里去提桶。他看见桶里残留的那些血痂碎片和断发,手指紧了紧,什么都没说,提着桶走到院子角落,把剩下的水倒了,把桶翻过来扣在地上。

  楚沉甯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天。天边最后一抹光正在消失,暮色四合,冷宫里的灯还没有点,四周暗沉沉的。墙角的野花在暮色里看不清颜色了,只能看见一丛模糊的影子。

  她站了很久,久到小顺子以为她不会说话了。

  然后她开口了,“小顺子。”

  “奴才在。”

  “去问问赵全安,冷宫里有没有针线,我这衣裳太大了,得改改。”

  “是。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楚沉甯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了。今天就到这吧。”

  她转身走回屋里,关上门。屋里很暗,她摸黑走到床边,坐下来。木板床很硬,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坐上去的时候咯吱响了一声。

  楚沉甯躺下来,面朝上,看着头顶的房梁。房梁是黑色的,被烟火熏了不知多少年,在黑暗里几乎看不见,沉甸甸地压在她头顶。

  后脑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一跳一跳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搏动。肩膀上的青紫在衣裳下面闷闷地胀着,后背的擦伤被布料磨得有些刺痒。手腕上的红痕经过水的浸泡之后,反而比之前更疼了,像是那些伤口终于醒了过来,开始抗议。

  她一样一样地感受着这些疼痛,像在清点自己的家当。

  这些疼痛都是真的。原主死了,可这些疼痛留了下来,留在这具身体里,提醒她那个人曾经怎样活过,又怎样死去。

  楚沉甯闭上眼睛,在心里对那个十八岁的女孩说:你受的苦,我都记着。你碎的玉,我来补。你想要的自由,我来替你拿。

  夜风从破窗纸里钻进来,带着院子里野花的苦味。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

  被子也是旧的,薄薄的,有股霉味,可盖在身上之后,身体渐渐暖了起来。

  那些伤口还在疼,可楚沉甯已经习惯了。

  她在疼痛中慢慢睡着了。

  梦里没有御舟,没有断发,没有爱新觉罗·铭赫。只有一株桃花,开在春天里,花瓣粉白相间,风一吹就落了一地。

  那是原主没有看成的桃花。

  她在梦里弯了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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