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是冰儿那个答应?”太子见她神色急切,一头雾水,全然猜不透她的心思。

  “没错,就是常在你身边伺候的那位二等丫鬟冰儿。”

  “你突然要见她所为何事?”

  “没别的缘由,只是觉得她口中所言颇为新奇,随口一句潇洒走一回,实在让人好奇。”

  宋晚秋心底早已暗自揣测,叶蒨文这首老歌流传甚远,绝非古时寻常女子能随口道出,她疑心这冰儿,亦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同乡之人。

  太后当即对着身旁宫人吩咐:“小喜,去将冰儿传过来。”

  贝贝本就是从现代华夏动物园而来的灵狼,自然也听过这首《潇洒走一回》,方才听闻此言,心中早已和宋晚秋生出一样的疑虑,暗暗觉得这丫鬟来历定然不简单。

  “皇祖母莫非也认得冰儿?”

  “自然认得,这丫头心灵手巧,一手女红做得精致绝伦,可比某些人强多了,绣出来的东西一团乱麻,实在入不了眼。”贝贝故意扯开话题,不愿当场点破内里玄机。

  宋晚秋顿时不服气地扬起下巴:“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给我十天八日的时日潜心练习,别说鸳鸯戏水、凤穿牡丹,便是长河落日这般大气景致,我也尽数能绣得栩栩如生!”

  在场众人皆是无奈轻叹,谁都清楚她往日绣活惨不忍睹,这番豪言壮语,只当是随口说笑罢了。

  不多时,一身浅绿宫装、头戴素绿发簪的丫鬟缓步走入殿中,眉眼清秀,举止温婉,正是冰儿。

  “奴婢冰儿,叩见太后娘娘、太子殿下、世子妃。”

  “起身回话吧,世子妃特意唤你前来问话。”太子温声开口。

  宋晚秋目光细细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冰儿性子腼腆,未等开口脸颊已然染上红晕,这般模样瞧着,倒半点不像历经世事、来自异世之人。

  “方才听闻你常劝太子,言道人生当潇洒走一回,这话可是出自你口?”宋晚秋索性不再迂回,开门见山直接发问。

  贝贝见状连忙轻咳几声想要阻拦,宋晚秋却全然视而不见。

  冰儿闻言微微一怔,片刻后轻声回道:“回世子妃,确是奴婢所言。只因殿下常年抱病在身,心中难免郁结,奴婢只是想着劝慰殿下,人生一世,不必太过执念得失,重在经历过程便好。”

  “哦?那你口中的潇洒,莫非是劝殿下纵情享乐,日日沉迷声色犬马,尽享山珍海味、锦衣玉食?”

  “绝非如此!”冰儿连忙摇头,眼神澄澈真挚,“奴婢所言的潇洒,不过是随心而行,心中所想便尽力去做,活得自在随心罢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下,殿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是啊,世人奔波一生,追逐权势财富、虚名浮利,不惜委屈身心、损耗康健,到头来反倒活得身心俱疲,倒不如这般随心度日,活得通透自在。

  太后率先回过神来,连连点头称赞:“难得你小小年纪竟有这般通透见解。”

  说罢她转头看向宋晚秋,含笑问道:“晚秋听了这话,心中可有什么感触?”

  宋晚秋心中思绪翻涌,满脑子都是熟悉的旋律与歌词,一时兴致大发,当即来了表演兴致。

  “既然今日闲来无事,我便为众人唱上一曲,曲名便叫做《潇洒走一回》。”

  一旁的青龙顿时面露窘迫,恨不得转身避走。他素来知晓宋晚秋不通琴棋书画,唯恐她当众唱出山野俚曲,闹出天大笑话。

  “晚秋,你当真要在此处高歌一曲?”言下之意满是劝阻。

  宋晚秋哪里听得进半句劝说,她前世本是现代影视歌多栖巨星,唱功更是绝佳,区区一曲老歌自然不在话下。

  “自然是真的,这曲中意境正合今日所言,唱来听听也好。”

  青龙见阻拦无果,无奈苦笑:“那你慢慢唱,我出去走走避一避。”

  “站住!”太子连忙出声将他拦下,“世子妃好意献唱,你怎能抽身离去,难不成这曲子只配我一人聆听?”

  青龙无可奈何,只得硬着头皮留在原地,暗自做好了忍笑捧场的准备。

  一旁的冰儿眼中泛起亮色,主动上前柔声说道:“世子妃若是不嫌弃,奴婢精通琵琶,愿为您抚琴伴奏。”

  “甚好。”太子欣然应允,“只是不知世子妃这曲子,是何种曲调?”

  宋晚秋随口轻哼几句旋律示意,不曾想冰儿悟性极高,抱着琵琶轻轻拨动琴弦,寥寥数声便精准贴合曲风,婉转悦耳。

  伴着悠扬琵琶声,宋晚秋轻启朱唇,清亮婉转的歌声缓缓响彻殿内:

  天地悠悠过客匆匆潮起又潮落

  恩恩怨怨生死白头几人能看透

  红尘呀滚滚痴痴呀情深

  聚散终有时

  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

  至少梦里有你追随

  我拿青春赌明天

  你用真情换此生

  岁月不知人间多少的忧伤

  何不潇洒走一回

  一曲唱罢,余音袅袅绕梁不散。

  满殿之人皆是满脸震惊,谁也未曾料到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宋晚秋,竟有着这般动人歌喉。曲风洒脱豪迈,与古时典雅乐曲截然不同,朗朗上口又意蕴深长,听得众人满心感慨。

  沉寂片刻后,殿内骤然响起阵阵热烈掌声。

  太子满脸赞叹:“此曲意境绝佳,词句更是绝妙,晚秋这般才情,竟是深藏不露,此曲可是你亲自所作?”

  宋晚秋一时不知如何解释歌曲来历,索性顺势应下:“正是我有感而发所作,方才听闻冰儿所言,心生感触,便写下了这首曲子。”

  青龙此刻早已收起先前轻视之心,只觉得脸上倍有光彩,连连夸赞:“这般好曲意境悠远,日后祭祖大典,亦可拿来传唱一番。”

  此话一出,太后当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这话简直胡言乱语!此曲道尽人间洒脱情怀,是用来劝慰世人豁达度日的,岂能用于祭祖大典?照你这般说法,难不成要让列祖列宗也潇洒离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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