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市档案馆的地下仓库泛着一股陈年纸张和灰尘的混合气味。管理员老吴每天早晨八点准时开馆，今天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时，他闻到了一股不一样的甜腥味，像铁锈，又像放久了的肉。
“谁又把外卖带进来了……”他嘟囔着打开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堆积如山的档案架。然后他看见了，在第三排和第四排架子之间的过道上，躺着个人。
是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穿着职业套裙，丝袜破了，高跟鞋掉了一只。她仰面躺着，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已经散了。最让老吴腿软的是，女人的胸口被剖开了，不是那种粗暴的撕裂，而是整齐的Y字形切口，从锁骨到小腹，像个倒过来的树杈。心脏的位置空了，留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但伤口边缘异常整齐，甚至被仔细缝合过，用的还是红色的丝线。
老吴瘫坐在地，裤裆湿了一片。他爬出仓库，用尽最后力气按响了警报铃。
上午九点，秦风推开市局会议室的门，里面烟雾缭绕。老李的烟灰缸已经堆成了小山，秦雨在喝第三杯咖啡，林瑶盯着投影上的现场照片，眉头紧锁。
“死者周倩，三十二岁，市档案馆的档案管理员。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死因是失血性休克，但真正致命的是心脏被摘除——手法非常专业，切口整齐，避开了大血管，像外科手术。”林瑶用激光笔指着照片上那个Y形切口，“缝合用的是医用丝线，但特意选了红色。凶手在完成‘手术’后，还做了缝合，这需要时间，而且心理素质极好。”
“现场有挣扎痕迹吗？”秦风问。
“几乎没有。死者指甲很干净，衣服除了摔倒时的褶皱，没有撕扯。但我在她右手手腕发现了一个针孔，很新鲜。血液检测结果还没出来，但初步怀疑她被注射了镇静剂。”
“档案馆的监控呢？”
苏晴敲着键盘：“档案馆内部监控昨晚八点就‘故障’了，保安说是老毛病，一直没修。但大门外的交通监控拍到，昨晚九点四十七分，一辆白色厢式货车停在档案馆后门，十分钟后离开。车牌是套牌，车身上有‘临江医疗器械’的字样，但全市登记在册的医疗器械公司，没有这辆车。”
“医疗器械……”秦风想起那个整齐的切口，“货车最后去了哪儿？”
“消失在城东工业区。那边监控少，跟丢了。”
“死者的社会关系？”
“单身，独居，父母在外地。同事说她性格内向，工作认真，没什么朋友。最近半年请过三次假，都是‘身体不适’，但没人知道具体什么病。”苏晴调出周倩的病历记录，“医院记录显示，她三个月前在市一院做过一次体检，一切正常。但她有心理咨询记录——去年开始在‘静语’心理工作室做过十二次咨询，咨询师是宋清。”
宋清。那个已经被捕的拼布艺术家，齿轮组织的成员。
“又是齿轮……”老李掐灭烟头，“阴魂不散。”
“不一定是齿轮。”秦风盯着照片上那个Y形切口，“齿轮组织的作案有强烈的仪式感和象征意义，但这次……更像是纯粹的‘手术’。凶手取走心脏，缝合伤口，更像是在完成某种‘作业’，或者‘收集’。”
“收集器官？”秦雨皱眉。
“或者是收集‘素材’。”林瑶接口，“我在缝合线上发现了一点不寻常的东西——线头上粘着极微量的亮片，舞台妆用的那种。红色，心形。”
亮片。舞台妆。秦风想起之前案子里的宋清，她用碎布拼贴作品。但这次是真人，是真正的心脏。
“通知各医院、殡仪馆、医学院，看最近有没有丢失尸体或器官。特别是心脏。另外，查周倩最近三个月的通讯记录、银行流水、社交账号，看她有没有接触过可疑的人，或者，在网上发布过什么特殊信息。”
“明白。”
秦风走到白板前，写下几个关键词：心脏、Y形切口、红色缝合线、亮片、医疗器械货车。这些碎片，暂时拼不出完整的图案。
手机震了，是门卫打来的。
“秦队，门口有人找，说是周倩的姐姐，从外地赶来的。”
“带她到接待室，我马上来。”
接待室里，一个和周倩有七分相似的女人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手里紧紧攥着纸巾。看到秦风进来，她站起来，声音沙哑：“警官，我妹妹她……”
“周女士，节哀。有些问题需要问您，帮助我们破案。”
女人点头，重新坐下。她叫周敏，比周倩大两岁，在邻市做会计。
“您妹妹最近有没有异常？或者，和您说过什么特别的事？”
周敏想了想：“她……她半年前交了个男朋友，但没告诉我名字，只说是个医生，对她很好。但三个月前，她突然说分手了，哭了很久。我问为什么，她不说。后来她越来越少联系我，打电话总说忙。”
“医生？哪个医院的？”
“她没说。但有一次视频，我背景里看到个书架，上面全是医学书，还有个人体模型。我问她是不是在男朋友家，她慌慌张张地关了视频。”
“还记得书架的其他细节吗？比如，有没有奖状、照片、特别的摆设？”
周敏努力回忆：“好像……有个相框，但反光，看不清。书架旁边有个玻璃柜，里面摆着几个瓶子，泡着东西，像……标本。”
标本。秦风心里一沉。
“您妹妹有心脏病史吗？”
“没有，她身体一直很好。但分手后，她老说胸闷，去医院检查又没事。我以为她心理作用。”
秦风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让女警陪周敏去认尸。他回到会议室，苏晴正好抬起头。
“秦队，周倩的社交账号有发现。她三个月前加入了一个叫‘心之殇’的私密群组，成员只有五个人，都是女性，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之间。聊天记录被清空了，但我在缓存里找到一张截图——是群公告，写着‘当心碎成拼图，我们把它缝起来’。”
“心之殇……”秦风重复这个名字，“另外四个成员身份能查到吗？”
“正在查。但她们都用假名，IP地址跳来跳去。不过有一个，昨晚凌晨两点在线，发了条消息，只有两个字：‘轮到我了。’”
“能定位吗？”
“最后IP地址在城西‘玫瑰公寓’，但那是公共Wi-Fi，查不到具体房间。”
“通知老李，带人去玫瑰公寓，问物业最近有没有新搬来的单身女性，或者异常情况。秦雨，你跟我去市一院，查周倩的病历，看她有没有心脏方面的检查记录。林瑶，你继续分析现场物证，特别是那个亮片，看有没有品牌或来源。”
“明白！”
市一院的心内科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焦虑的味道。秦风亮出证件，值班医生调出了周倩的病历。
“周倩……哦，我记得她。三个月前来看过，说心悸，胸闷。但检查一切正常，心电图、彩超都没问题。我建议她去心理科看看，她好像压力很大。”医生推了推眼镜，“对了，她问过一个奇怪的问题。”
“什么问题？”
“她问我，心脏如果被取出来，人能活多久。我以为她看了什么恐怖片，就解释说，离体心脏在特定条件下能保存几小时，但人体不行。她听了，脸色很白，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她是一个人来的吗？”
“不是，有个男人陪她。戴着口罩帽子，看不清脸，但个子很高，穿白大褂，我还以为是本院医生。但后来我问了，没人认识他。”
“白大褂上有名牌吗？”
“没注意。但他右腿好像有点跛，走路时不太自然。”
又是跛脚。秦风想起齿轮组织的“哨兵”，想起小雅描述的雇主。
“有监控吗？”
“门诊大厅有，但三个月前的，可能覆盖了。我让保卫科调一下。”
监控调出来了，画面模糊。那个男人确实高，一米八五左右，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棒球帽，全程低头，扶着周倩。在缴费窗口，他侧身拿钱包时，秦风注意到，他右手虎口的位置，有个黑色的文身——是个极简的线条，像***术刀，刀尖上挑着一颗心。
“暂停，放大。”
画面放大。文身很清晰，线条流畅，是专业纹身。秦风拍下照片，发给苏晴。
“查这个文身图案，看有没有记录。另外，比对他和周倩离开医院后的路线，看有没有其他监控拍到正脸。”
“正在查……秦队，有个紧急情况。”苏晴的声音突然紧张起来，“玫瑰公寓那边，老李找到那四个女成员之一了。但……”
“但什么？”
“她死了。同样的Y形切口，心脏被取走，胸口用红色丝线缝合。死亡时间大概在今天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还有，”苏晴停顿了一下，“她在死前，用血在墙上画了个图案。”
“什么图案？”
“一颗心，被手术刀刺穿。下面写着一行字：‘拼图第二块，完成。’”
秦风握紧手机。拼图。又是拼图。
这次，凶手不是在用碎布缝拼图。
是在用活人的心脏。
而游戏，才刚刚开始。
“谁又把外卖带进来了……”他嘟囔着打开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堆积如山的档案架。然后他看见了，在第三排和第四排架子之间的过道上，躺着个人。
是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穿着职业套裙，丝袜破了，高跟鞋掉了一只。她仰面躺着，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已经散了。最让老吴腿软的是，女人的胸口被剖开了，不是那种粗暴的撕裂，而是整齐的Y字形切口，从锁骨到小腹，像个倒过来的树杈。心脏的位置空了，留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但伤口边缘异常整齐，甚至被仔细缝合过，用的还是红色的丝线。
老吴瘫坐在地，裤裆湿了一片。他爬出仓库，用尽最后力气按响了警报铃。
上午九点，秦风推开市局会议室的门，里面烟雾缭绕。老李的烟灰缸已经堆成了小山，秦雨在喝第三杯咖啡，林瑶盯着投影上的现场照片，眉头紧锁。
“死者周倩，三十二岁，市档案馆的档案管理员。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死因是失血性休克，但真正致命的是心脏被摘除——手法非常专业，切口整齐，避开了大血管，像外科手术。”林瑶用激光笔指着照片上那个Y形切口，“缝合用的是医用丝线，但特意选了红色。凶手在完成‘手术’后，还做了缝合，这需要时间，而且心理素质极好。”
“现场有挣扎痕迹吗？”秦风问。
“几乎没有。死者指甲很干净，衣服除了摔倒时的褶皱，没有撕扯。但我在她右手手腕发现了一个针孔，很新鲜。血液检测结果还没出来，但初步怀疑她被注射了镇静剂。”
“档案馆的监控呢？”
苏晴敲着键盘：“档案馆内部监控昨晚八点就‘故障’了，保安说是老毛病，一直没修。但大门外的交通监控拍到，昨晚九点四十七分，一辆白色厢式货车停在档案馆后门，十分钟后离开。车牌是套牌，车身上有‘临江医疗器械’的字样，但全市登记在册的医疗器械公司，没有这辆车。”
“医疗器械……”秦风想起那个整齐的切口，“货车最后去了哪儿？”
“消失在城东工业区。那边监控少，跟丢了。”
“死者的社会关系？”
“单身，独居，父母在外地。同事说她性格内向，工作认真，没什么朋友。最近半年请过三次假，都是‘身体不适’，但没人知道具体什么病。”苏晴调出周倩的病历记录，“医院记录显示，她三个月前在市一院做过一次体检，一切正常。但她有心理咨询记录——去年开始在‘静语’心理工作室做过十二次咨询，咨询师是宋清。”
宋清。那个已经被捕的拼布艺术家，齿轮组织的成员。
“又是齿轮……”老李掐灭烟头，“阴魂不散。”
“不一定是齿轮。”秦风盯着照片上那个Y形切口，“齿轮组织的作案有强烈的仪式感和象征意义，但这次……更像是纯粹的‘手术’。凶手取走心脏，缝合伤口，更像是在完成某种‘作业’，或者‘收集’。”
“收集器官？”秦雨皱眉。
“或者是收集‘素材’。”林瑶接口，“我在缝合线上发现了一点不寻常的东西——线头上粘着极微量的亮片，舞台妆用的那种。红色，心形。”
亮片。舞台妆。秦风想起之前案子里的宋清，她用碎布拼贴作品。但这次是真人，是真正的心脏。
“通知各医院、殡仪馆、医学院，看最近有没有丢失尸体或器官。特别是心脏。另外，查周倩最近三个月的通讯记录、银行流水、社交账号，看她有没有接触过可疑的人，或者，在网上发布过什么特殊信息。”
“明白。”
秦风走到白板前，写下几个关键词：心脏、Y形切口、红色缝合线、亮片、医疗器械货车。这些碎片，暂时拼不出完整的图案。
手机震了，是门卫打来的。
“秦队，门口有人找，说是周倩的姐姐，从外地赶来的。”
“带她到接待室，我马上来。”
接待室里，一个和周倩有七分相似的女人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手里紧紧攥着纸巾。看到秦风进来，她站起来，声音沙哑：“警官，我妹妹她……”
“周女士，节哀。有些问题需要问您，帮助我们破案。”
女人点头，重新坐下。她叫周敏，比周倩大两岁，在邻市做会计。
“您妹妹最近有没有异常？或者，和您说过什么特别的事？”
周敏想了想：“她……她半年前交了个男朋友，但没告诉我名字，只说是个医生，对她很好。但三个月前，她突然说分手了，哭了很久。我问为什么，她不说。后来她越来越少联系我，打电话总说忙。”
“医生？哪个医院的？”
“她没说。但有一次视频，我背景里看到个书架，上面全是医学书，还有个人体模型。我问她是不是在男朋友家，她慌慌张张地关了视频。”
“还记得书架的其他细节吗？比如，有没有奖状、照片、特别的摆设？”
周敏努力回忆：“好像……有个相框，但反光，看不清。书架旁边有个玻璃柜，里面摆着几个瓶子，泡着东西，像……标本。”
标本。秦风心里一沉。
“您妹妹有心脏病史吗？”
“没有，她身体一直很好。但分手后，她老说胸闷，去医院检查又没事。我以为她心理作用。”
秦风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让女警陪周敏去认尸。他回到会议室，苏晴正好抬起头。
“秦队，周倩的社交账号有发现。她三个月前加入了一个叫‘心之殇’的私密群组，成员只有五个人，都是女性，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之间。聊天记录被清空了，但我在缓存里找到一张截图——是群公告，写着‘当心碎成拼图，我们把它缝起来’。”
“心之殇……”秦风重复这个名字，“另外四个成员身份能查到吗？”
“正在查。但她们都用假名，IP地址跳来跳去。不过有一个，昨晚凌晨两点在线，发了条消息，只有两个字：‘轮到我了。’”
“能定位吗？”
“最后IP地址在城西‘玫瑰公寓’，但那是公共Wi-Fi，查不到具体房间。”
“通知老李，带人去玫瑰公寓，问物业最近有没有新搬来的单身女性，或者异常情况。秦雨，你跟我去市一院，查周倩的病历，看她有没有心脏方面的检查记录。林瑶，你继续分析现场物证，特别是那个亮片，看有没有品牌或来源。”
“明白！”
市一院的心内科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焦虑的味道。秦风亮出证件，值班医生调出了周倩的病历。
“周倩……哦，我记得她。三个月前来看过，说心悸，胸闷。但检查一切正常，心电图、彩超都没问题。我建议她去心理科看看，她好像压力很大。”医生推了推眼镜，“对了，她问过一个奇怪的问题。”
“什么问题？”
“她问我，心脏如果被取出来，人能活多久。我以为她看了什么恐怖片，就解释说，离体心脏在特定条件下能保存几小时，但人体不行。她听了，脸色很白，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她是一个人来的吗？”
“不是，有个男人陪她。戴着口罩帽子，看不清脸，但个子很高，穿白大褂，我还以为是本院医生。但后来我问了，没人认识他。”
“白大褂上有名牌吗？”
“没注意。但他右腿好像有点跛，走路时不太自然。”
又是跛脚。秦风想起齿轮组织的“哨兵”，想起小雅描述的雇主。
“有监控吗？”
“门诊大厅有，但三个月前的，可能覆盖了。我让保卫科调一下。”
监控调出来了，画面模糊。那个男人确实高，一米八五左右，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棒球帽，全程低头，扶着周倩。在缴费窗口，他侧身拿钱包时，秦风注意到，他右手虎口的位置，有个黑色的文身——是个极简的线条，像***术刀，刀尖上挑着一颗心。
“暂停，放大。”
画面放大。文身很清晰，线条流畅，是专业纹身。秦风拍下照片，发给苏晴。
“查这个文身图案，看有没有记录。另外，比对他和周倩离开医院后的路线，看有没有其他监控拍到正脸。”
“正在查……秦队，有个紧急情况。”苏晴的声音突然紧张起来，“玫瑰公寓那边，老李找到那四个女成员之一了。但……”
“但什么？”
“她死了。同样的Y形切口，心脏被取走，胸口用红色丝线缝合。死亡时间大概在今天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还有，”苏晴停顿了一下，“她在死前，用血在墙上画了个图案。”
“什么图案？”
“一颗心，被手术刀刺穿。下面写着一行字：‘拼图第二块，完成。’”
秦风握紧手机。拼图。又是拼图。
这次，凶手不是在用碎布缝拼图。
是在用活人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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