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冲天,煞气翻腾!

  残破的暗红晶体祭坛剧烈震动,那些残存的血色符文如同被点燃的鬼火,明灭不定,散发出妖异而危险的光芒。粘稠的血煞之气从祭坛周围干涸的血痂与碎骨中蒸腾而起,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向祭坛中心那个缓缓坐起的身影。

  那身影笼罩在浓郁的血光与煞气之中,看不清面容,只能勉强辨认出,他身上残破的月白长袍,与守门人一般无二。但诡异的是,他身下流淌的血液,却是暗金色与月白色混杂,此刻正被祭坛的血色符文引动,与那些血煞之气一同,丝丝缕缕地没入他的体内。

  “是守门人?还是那个断臂的家伙?”阿蛮握紧巨斧,挡在秦越身前,声音发紧。这场景太诡异了,一个本该死去或重伤垂死的人,竟在吸收此地的血煞之气与残血“复苏”?

  白灵儿长剑横胸,月华灵力流转,将秦越护在身后,俏脸凝重:“小心,这祭坛有古怪,他在吸收此地的煞气和残存的血肉精华恢复自身!不能让他完成!”

  秦越脸色苍白,体内伤势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与煞气的冲击而隐隐作痛,但他眼神锐利,死死盯着祭坛中心。星源碎片在怀中剧烈震颤,传递出的意念复杂无比,有对那身影的强烈吸引,亦有对周围血煞之气本能的排斥与厌恶,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怆?

  “不管他是谁,打断他!”秦越当机立断。无论此人是谁,在这种诡异祭坛上吸收如此邪恶的能量复苏,绝非善类。一旦让他完成,后果不堪设想。

  “阿蛮,攻他下盘,扰乱祭坛符文!秦刚师兄,袭扰侧面,牵制!灵儿师姐,正面强攻,逼他中断吸收!”秦越快速下令,自己则强提一口灵气,沟通“周天纪元之章”。此地煞气冲天,怨念凝聚,或许可以召唤某种能克制、或至少能干扰、吸收这些负面能量的存在,为白灵儿他们创造机会。

  “地噬蠕虫”:一种生存在阴秽之地的低阶妖虫,可吞噬少量阴气、死气,但对如此浓烈的血煞怨气,恐如杯水车薪,且易被反噬。

  “净灵光苔”:可释放微弱净化光芒,驱散阴邪,但生长缓慢,效果微弱,难以应对眼前局面。

  “引煞幡”(残缺炼制法):一种可吸引、收纳、炼化煞气的邪道法器炼制法门,以秦越目前状态与材料,根本无法炼制,且此法凶险,易引煞入体。

  就在秦越快速筛选召唤目标时,阿蛮和秦刚已经动了。

  阿蛮怒吼,强忍胸前伤痛,巨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狠狠劈向祭坛基座一处血色符文较为密集的区域!他打定主意,不直接攻击那诡异身影,先破坏这诡异的祭坛!

  秦刚则身形如鬼魅,独臂单钩划出数道寒芒,从侧面袭向那身影的肋下、脖颈等要害,不求重创,只为干扰。

  白灵儿清叱一声,月华剑光暴涨,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惊鸿,直刺那被血光煞气包裹的身影心口!剑光所过之处,血煞之气竟被月华之力稍稍逼退、净化。

  面对三人围攻,那被血光煞气包裹的身影,似乎毫无所觉,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任由血煞与残血涌入体内。直到阿蛮的巨斧即将劈中符文,秦刚的单钩及身,白灵儿的剑尖已抵近心口尺许——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自那身影体内传出。并非声音,而是一种奇异的灵力震动。紧接着,以他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的环形气浪,骤然爆发开来!

  气浪中,蕴含着浓郁的血煞之力与一股冰冷、古老、仿佛能冻结神魂的奇异威压!

  “轰!”

  阿蛮的巨斧劈在气浪上,如同斩中了最坚韧的胶质,非但未能破开符文,反而被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震得双臂发麻,虎口崩裂,巨斧脱手飞出,整个人如遭重击,向后跌飞,口中鲜血狂喷。

  秦刚的单钩寒芒触及气浪,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散,他闷哼一声,只觉一股阴寒刺骨的力量顺着单钩传来,整条独臂瞬间麻木,经脉刺痛,踉跄后退。

  白灵儿的月华剑光与暗红气浪正面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嗤嗤声。月华之力与血煞之气相互侵蚀、消融。白灵儿娇躯剧震,只觉一股冰冷、暴虐、充满怨念的意志顺着剑身冲击而来,让她神魂一阵恍惚,剑光瞬间黯淡,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倒飞而回,被秦越勉强接住。

  仅仅是一道护身气浪的反震,便让三人齐齐受创!这身影的实力,恐怖如斯!

  秦越接住白灵儿,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本已重伤的他喉头一甜,又强忍下去。他心中骇然,此人之强,远超想象,恐怕全盛时期,远在金丹之上!是元婴?还是更高?

  “咳……咳咳……”祭坛中心,那被血光煞气包裹的身影,忽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咳嗽。随着咳嗽声,包裹他的血光与煞气开始缓缓收敛、融入体内,露出了其真容。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许岁的男子,面容苍白,带着一种久不见天日的病态,五官轮廓分明,本应俊朗,但一双眸子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瞳孔深处仿佛有血海沉浮,眉宇间缭绕着散不去的煞气与一丝深沉的疲惫。他身上残破的月白长袍,款式与守门人一般无二,但颜色更加古朴,袖口与衣襟处,用银线绣着一些更加复杂玄奥的符文,此刻大多黯淡破碎。他胸口有一个恐怖的贯穿伤,几乎将身体撕成两半,伤口处血肉模糊,隐约可见内脏,暗金色的血液与月白色的灵力光芒在其中交织、冲突,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他的一条左臂,齐肩而断,正是秦越他们之前发现的那只断臂的主人!

  “守门人……还是……”白灵儿靠在秦越身上,抹去嘴角血迹,警惕地看着祭坛上的男子。此人气息极其诡异,既有守门人功法的冰冷月华之感,又有那暗金色血脉的古老威严,更有此地血煞之气的暴虐怨毒,三者混杂,极不稳定,却给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男子咳嗽了几声,暗红色的眸子缓缓扫过祭坛下的秦越四人,目光在秦越身上停留了一瞬,尤其在秦越怀中那微微发热的星源碎片处,停留了更久。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以及深不见底的疲惫。

  “没想到……最后走到这里的,会是几个……蝼蚁。”男子开口,声音嘶哑干涩,仿佛很久未曾说话,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一个重伤垂死,三个金丹都未圆满的废物……呵呵,天意弄人。”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与嘲讽,仿佛秦越四人在他眼中,与地上那些血痂碎骨并无区别。

  “你是谁?”秦越强撑着站直身体,将白灵儿护在身后,沉声问道。星源碎片在此人出现后,震颤得更加剧烈,传递出的情绪复杂难明,但他能清晰感受到碎片对此人并无善意,反而有一种本能的警惕与排斥。

  “我?”男子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牵动了胸口的恐怖伤口,暗金色的血液又涌出一些,被他毫不在意地用手抹去,那手上也沾满了暗金与月白混杂的血污。“曾经,他们叫我‘巡天御史’林轩。现在……不过是个该死未死的囚徒,一个……失去了归处的孤魂野鬼罢了。”

  巡天御史?林轩?秦越心中一动,果然与“巡天使”有关!是称号不同,还是职位有别?

  “守门人为何追杀你?此地究竟有何秘密?那暗红光柱,还有这古墟核心,到底是什么?”秦越一连串问题抛出,同时暗暗沟通“周天纪元之章”,寻找着可能的一线生机。这自称林轩的男子虽然重伤垂死,气息极不稳定,但刚才展现的实力,绝非他们能敌。硬拼是死路一条,唯有智取,或利用其重伤状态,或……

  “问题不少。”林轩咳出一口暗金色的血,暗红色的眸子盯着秦越,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可惜,将死之人,知道再多,又有何用?不过,看在那碎片的份上……”

  他目光再次落在秦越怀中,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有贪婪,有渴望,有痛恨,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告诉你们也无妨。守门人……呵,不过是一群被圈养、被洗脑的看门狗罢了。他们追杀我,是因为我拿了不该拿的东西,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林轩声音渐冷,“至于此地秘密……告诉你们,你们也理解不了。你们只需要知道,这所谓的古墟,不过是一个失败的坟墓,一场可笑的骗局,一个……囚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残破的祭坛,扫过周围无尽的尸骸与血痂,暗红色的眸子里血海翻腾:“而那道暗红光柱……是囚笼的锁,也是钥匙,更是……某个苟延残喘的、可悲存在的……最后挣扎。”

  秦越四人听得心头剧震。坟墓?骗局?囚笼?钥匙?最后挣扎?林轩话语中透露的信息零碎而惊人,却更让人迷惑。

  “你到底想说什么?”白灵儿忍不住问道,月华剑横在身前,警惕不减。

  “我想说……”林轩缓缓抬起仅存的右手,五指虚握,祭坛周围的血煞之气再次微微翻涌,“把你们身上的星源碎片,还有……你们的精血魂魄,都留下吧。我,需要它们,来……完成一件事。”

  他话音落下,暗红色的眸子骤然变得一片冰冷杀意,周身原本极不稳定的气息,竟在祭坛血光的灌注下,强行稳定、攀升了一截!虽然依旧无法与全盛时期相比,但那股混合了月华、暗金血脉、血煞之气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岳般朝着秦越四人碾压而来!

  他要动手了!而且,目标明确,就是要秦越的星源碎片,以及他们四人的性命精魂!

  绝境,再次降临!面对这深不可测、即便重伤也恐怖无比的林轩,秦越他们,还有生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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