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收到白语嫣的消息之后,没有立刻回,先在铺子里坐了一会儿。

  白语嫣是刑警,苏雨涵带来的,今早才见过第一面,按常理,她不会主动联系他。但她发来的内容是“昨晚那个人查到了一点”,说明她一直在查,查出结果之后,没有先告诉苏雨涵,而是直接联系他。

  这件事本身,就值得想一想。

  他回了消息,说现在方便,问她在哪儿。

  白语嫣回得很快,说在老街东头的茶馆,让他过去。

  林轩把铺子的侧窗关上,换了件外套,出门。

  老街东头的茶馆不大,门面窄,里头深,靠墙摆着几张旧桌,下午这个时候人不多。林轩进去,扫了一圈,看见白语嫣在里头靠窗的位置坐着,对面坐了个人。

  不是苏雨涵。

  是个男的,四十多岁,穿灰色的夹克,头发乱,坐姿松垮,手里端着茶杯,跟白语嫣说着话,说到一半,看见林轩走进来,话就停了。

  白语嫣抬头,朝他点了点头,没有解释对面那人是谁。

  林轩在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茶馆的老板娘过来倒了杯茶,他把杯子接住,没喝,看了看那个男人。

  对面的人把茶杯放下,自己报了名字,说姓徐,是附近古玩市场的,认识白语嫣好几年了。说话的时候,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没有直接看林轩。

  白语嫣把昨晚的事说了,说查不到来路的那个人,今天上午在古玩市场出现过,在几个摊位前转了一圈,重点在问某类铜器,没有买,问完就走了。正好被徐老板看见,觉得这人问的方向太集中、太专业,跟普通买家不像,就记住了。

  林轩听完,问徐老板,那人问的是什么铜器。

  徐老板停顿了一下,说问的是汉代铜制符节,说是帮朋友找的,没有说具体要什么形制。

  林轩把茶杯转了一圈,放下。

  符节这个方向,跟周先生拿来的那批东西里的那块玉牌,不是一条线上的东西,但都在往汉代器物这个圈子里打转。

  他问徐老板,那人除了符节,有没有问别的。

  徐老板说有,问过一句,说有没有人在收汉代地图类的文献或者拓印,话说得很散,不像是有具体目标,更像是在摸底。

  茶馆里的收音机开着,声音很小,放的是旧曲子,从墙角传过来。

  林轩没有说话,在心里把这条线重新摆了一遍。

  昨晚,那个人在他铺子附近转,没有进来,随后沈承岳来了。今天上午,苏雨涵带白语嫣来过铺子,下午周先生来了,周先生说是沈承岳介绍的,但说自己不是沈承岳的人。现在,白语嫣找他来,说昨晚那个查不到来路的人,今天在市场里打听符节,还在问有没有人收汉代地图类的东西。

  如果这个人不是沈承岳的,不是苏雨涵这边的,那他打听这些,是因为他已经知道这条线索的方向,还是因为他拿到了什么东西、需要来验证。

  林轩把外套口袋里的手机握了一下,没有拿出来。

  他问白语嫣,那个人现在在哪儿。

  白语嫣说不确定,徐老板见到他是上午的事,下午再去找,人就不在市场附近了。

  林轩站起来,把茶钱压在桌上,对徐老板说,如果那人再出现,麻烦留意一下他跟谁接触。

  徐老板答应了,拿着茶杯,手指绕着杯口转了一圈,没有立刻收钱。

  林轩出了茶馆,走到街上,在门口停了一下。

  不对。

  徐老板说那人问得专业,又刻意显得散漫,还专门在古玩市场这种开放的地方问,而不是走私下的渠道。

  这不像是真的在找东西,更像是在让人听见他在找什么。

  他往回走,刚拐过街口,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先生发来的,说他朋友下午提前到了,问林轩今晚有没有时间,改在今晚见面。

  林轩站在街边,看着这条消息,没有立刻回。

  周先生的朋友,原本说过几天才来,现在突然提前了,时间卡在这个下午,卡在昨晚那个陌生人出现之后,卡在白语嫣找到他这条线索之后。

  提前,是因为对方有了新的判断,还是因为那个昨晚在街上转的人,就是周先生的朋友本人,今天他已经在古玩市场完成了他的摸底,而林轩还以为这是两件不相干的事。

  林轩把手机收起来,往铺子方向走。

  走到半路,他看见铺子门口站了个人。

  不是周先生,是个年轻女人,二十来岁,牛仔外套,手里提着个布袋,靠在门边低头看手机,不像是来买东西的,也不像是在等人,就是在那儿站着。

  林轩走过去,那个女人感觉到有人走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半步,把门口让出来,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林轩把门打开,进去,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人没有进来,也没有走,还站在门口原来的位置。

  他走到柜台后头,把手机拿出来,重新看了一眼周先生的消息,回了两个字,说今晚可以。

  周先生那边很快回了一个时间,说晚饭后,大概八点。

  林轩把手机放下。

  他去把铺子后头那扇窗户推开,侧着往门口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年轻女人还在,换了个姿势,开始翻布袋,翻了一会儿,抬头往街对面看了看,伸手拦了个从旁边路过的人,问了点什么,那人摇摇头,走了,女人低下头,继续翻袋子。

  林轩把窗户合上。

  一个在铺子门口站了快十分钟、但始终没有进来、也没有离开的年轻女人。

  他想起苏建明当年的习惯,每次东西要动之前,都会先让一个看起来跟这件事完全不搭界的人,在周围转一圈。

  他走回门口,把门打开,站在门槛边,直接开口,问那个女人,是不是有什么要进来看的。

  女人抬头,停顿了很短的时间,然后把布袋往肩上一提,走进来,把袋子放在柜台上,从里头拿出一个用布包裹的东西,打开,是块铜牌,放在柜台上。

  林轩低头看,铜牌不大,正面有字,字迹磨损严重,背面是一个压印的图案,半圆形,里头有几道细纹。

  他把铜牌拿起来,翻了个面,又看了一遍。

  这个图案,跟那块玉牌照片里牌面上的纹路,不是同一样东西,但出自同一套东西的概率,非常高。

  他把铜牌放回去,问女人,这东西从哪儿来的。

  女人说是家里老人留下来的,她不懂,想知道值不值钱。

  林轩在心里把这句话压了一遍,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说他需要留几天仔细看,问女人方不方便。

  女人点头,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把铜牌重新包好,放在柜台上,拿着空袋子走了。

  林轩把那个铜牌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重量不对。

  不是实心的。

  林轩把那块铜牌在手里翻来覆去,不是实心的,说明里面有空腔,或者夹层。他没有当场撬开,而是把铜牌用布重新包好,压到柜台底层的抽屉里,锁上。

  那个女人临走时说东西是家里老人留的,但进门之前在门口站了将近十分钟,一直低头看手机,翻袋子,拦人问路——这些动作加在一起,不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进来,更像是在等什么信号,或者在确认铺子里只有林轩一个人。

  他把抽屉锁好,走到门口,往街上看了一眼。

  女人早就不在了,街上来来往往,没有人在附近停着。

  林轩回到铺子里,在柜台边坐下来。他拿出手机,翻了翻,没有回周先生的消息,也没有联系白语嫣,而是给老钟发了条消息,问他古玩市场那边最近有没有人频繁打听汉代铜器。

  老钟回得慢,隔了将近二十分钟,只回了三个字:“问了谁?”

  林轩没有直接说,只回说听到点风声,叫他帮着留意。

  老钟又沉默了一段时间,这次没有回。

  林轩把手机放回口袋,站起来,准备关铺子。他走到货架边,随手把几件摆歪的东西扶正,拿起一只铜镜翻了个面,忽然想起徐老板说的那句话——那人问完符节,还问有没有人在收汉代地图类的文献或者拓印,话说得很散,像是在摸底。

  问题不是他在摸底。问题是,他摸底的方向,和林轩手里的东西,重叠得太准。

  符节是汉代的凭证器,地图文献是汉代的地理信息,连那块刚才送进来的铜牌,背面半圆形的压印图案——林轩在心里把那个图案的形状重新过了一遍,那不是装饰纹,更接近某种标记,或者说,是配合别的东西使用的对位记号。

  周先生照片里那块玉牌,有刻纹。

  女人送来的铜牌,有压印。

  如果这两件东西本来属于同一套,那送铜牌来的女人,是不是知道玉牌的存在。

  林轩把铜镜放回去,系好后门,把灯关掉,出门。

  他往周先生约定的方向走,手揣在口袋里,不急,但脑子一直在转。

  周先生约的是晚饭后八点,地点没说,只说过来就行。但八点这个时间,卡得很微妙——女人送铜牌来是下午,周先生“朋友提前到了”这条消息也是下午发的。两件事在同一个下午发生,中间只隔了不到一个小时。

  他走到老街西头,在一家包子铺前停了一下,买了两个包子,站在路边吃完,顺手擦了擦手,继续走。

  铺子门口的那个女人,他没见过,白语嫣和徐老板描述的那个在市场里打听符节的人,他也没见过,只知道是个男的,四十多岁,穿得很普通。

  一个男的在市场打听符节和地图文献,一个女的在下午把铜牌送进来。

  两件事之间,有没有一个人在中间协调。

  林轩把这个问题压下去,拐进了胡同。

  他到的时候,周先生已经在了,不是一个人,旁边跟着一个男人,比周先生年轻十岁,穿夹克,看见林轩,往旁边站了半步,没有主动开口。

  周先生把那人介绍了,说是他朋友,从外地来的,姓陈。

  林轩和那人握了一下手,手的力度很轻,但握的时候,那人的眼睛没有看他,而是往他身后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别人跟来,才把视线收回来。

  三个人坐下来,周先生先说话,把玉牌的事重新提了一遍,说朋友这次带了实物来,想请林轩直接上手看。

  姓陈的那人从包里取出一个盒子,打开,玉牌放在里头,就搁在桌上,没有递过来。

  林轩低头看,牌面上的刻纹比照片清楚多了。

  他没有立刻伸手拿,而是先问了一句,这件东西从收来到现在,经过几个人的手。

  姓陈的停顿了一下,说两个人,一个是他,一个是原来那个出手的人。

  林轩这才把玉牌拿起来,翻了个面,看了背面,再翻回来,对着光,把刻纹对准。

  刻纹的某一处,有个细节,和那块铜牌背面的压印图案,在走向上高度吻合。

  他把玉牌放回去,用的是很平常的动作,没有在脸上带什么出来。

  他说这件东西要留下来仔细看,问能不能放几天。

  姓陈的和周先生对视了一下,周先生说可以,但不超过三天。

  谈完,林轩站起来,跟两人道了别,走出去。

  他在胡同口停了一步,没有回头,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眼时间。

  快九点了。

  白语嫣今天下午在茶馆说,那个在市场打听符节的人,下午再去找就找不着了。姓陈的男人,今天下午也突然“提前到了”。

  林轩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到老街路口,他余光扫到街边停着一辆车,车里有人,没有开灯,发动机没有声音,但驾驶座的人影往这边动了一下,随即缩回去。

  他没有停步,当没看见,继续往铺子方向走。

  进门,锁上门,把灯打开,在柜台后头坐下来。

  刚坐定,手机响了。

  是白语嫣,消息,很短:“徐老板今晚被人堵在市场门口,随身的账本被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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