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岳介绍过来的人，用的是这个时间节点，就在苏雨涵刚走之后打进来。
巧合，还是沈承岳那边有人盯着这条街。
“周先生，”林轩说，“我这儿是地摊，谈不上行家，沈总抬举了。”
“林先生客气，”那人说，“不知道今天下午，方不方便。”
“方便，”林轩说，“来就行，不用提前说。”
“好，”那人说，“那下午见。”
电话挂了。
林轩把手机翻过来，放在腿上，想了一会儿。
沈承岳这人，昨晚来了一趟，什么都没问成，转手介绍个“周先生”过来。
这是换条路试探，还是真的只是个看东西的。
他把手机拿起来，发了条消息给沈承岳——
“你朋友刚联系我了。”
沈承岳回得很快。
“好事，周先生手头有好东西，林先生看看。”
就这一句，没有别的。
林轩把手机放回去，站起来，把椅子搬回铺子里。
他去把昨晚那批货重新理了一遍，不是在找什么，就是想把手边的东西全都摸一遍，心里才算数。
中午，他在旁边面摊吃了碗面，老板多加了块肉，没解释，林轩也没问，端着吃完，放下碗走了。
回来的时候，铺子门口站了个人。
男的，五十往上，头发有几根白，西装，不贵，但整齐，站在那儿看铺子里挂的东西，没有进来。
林轩走过去。
“周先生。”
那人回过头，看他，点头。
“林先生，”他说，“来早了一点，没打扰你吧。”
“没有，进来。”
林轩把门推开，让他先进。
周先生走进来，慢慢看了一圈，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就是看，走到放瓷器的那边，停了一下。
“这件，”他指了指一个青釉小罐，“多少。”
“三百，”林轩说，“不值钱，仿的。”
周先生手缩回去，转过来看他。
“林先生，”他说，“沈承岳说你眼头很准。”
“还行，”林轩说，“周先生带了东西来吗。”
周先生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个手机，打开相册，递过来。
林轩接了，往下翻。
照片拍得很普通，不专业，几件东西，玉的，铜的，一个小香炉。
他翻到最后一张，停下来。
一块玉牌。
不大，手心那么大，牌面上的纹路拍得不清楚，但形制不一般。
“这块玉，”林轩说，“是您自己的东西吗。”
“帮人看的，”周先生说，“朋友拿来问我，我也不懂。”
“原件在哪儿。”
“还在朋友那儿，”周先生说，“林先生有没有兴趣见一见。”
林轩把手机还给他。
“什么朋友，”他说。
周先生把手机收回去，没有立刻说话，去拿了把椅子，在那儿坐下来，像是要说正事了。
林轩没有坐，站在那儿看他。
“林先生，”周先生说，“我跟你直说吧，那件东西，来路不清楚，我朋友想知道值多少，但不想走正规渠道。”
林轩看着他。
“来路不清楚，”林轩说，“是什么意思。”
“就是，”周先生顿了一下，“不知道从哪儿来的。”
“不知道从哪儿来，”林轩说，“还是知道，但不能说。”
周先生这次沉默久了一点。
“林先生，”他说，“你只看东西，别的不用管。”
铺子外头有人走过，脚步声停了一下，又走了，林轩没有去看。
他把旁边那把椅子拉出来，坐下。
“周先生，”他说，“沈承岳介绍你来，我不好不见，但你刚才这段话，我有一个地方没听懂。”
“哪儿，”周先生说。
“来路不清楚的东西，”林轩说，“为什么找沈承岳。”
周先生嘴角动了一下。
“沈承岳路子广，”他说，“你知道的。”
“路子广，”林轩说，“跟文物有关的事，他不一定管，他做的生意，不在这条线上。”
周先生把腿交叠起来，重新看了看铺子里的东西。
“林先生，”他说，“你跟沈承岳，熟吗。”
“不熟，”林轩说，“打过几次交道。”
“那你知不知道，”周先生说，“他最近在做什么。”
这句话，林轩没接。
铺子里安静了一段。
对面摊子上有人把一把铜锁摔在桌上，梆的一声，周先生眼睛往那边瞄了一下，又回来。
“林先生，”他说，“我不是沈承岳的人。”
“我没说你是，”林轩说。
“但你这么想，”周先生说，“对不对。”
林轩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
“我来，”周先生说，“不是帮他探底，我是真有东西想让你看，但这件东西不简单，我需要先知道你这个人，能不能信。”
“能不能信，”林轩说，“不是说出来的。”
“对，”周先生说，“所以我今天先来看看。”
林轩把手搭在椅背上，看着他。
这人说话绕，但绕的方式不是在转移，是在测。
试他在意什么，怕什么，会在哪个点上松口。
问题是，他还没判断清楚，这个周先生，是谁的人。
不是沈承岳的，那就是第三个方向。
“周先生，”林轩说，“你在哪儿见到沈承岳的。”
“饭局，”周先生说，“上个月，一个朋友的饭局，坐在一块儿，聊了几句。”
“他主动提我，”林轩说，“还是你问的。”
周先生停了一下。
“我问他，有没有认识做古玩鉴定的，他说有一个，在老街摆地摊，眼头很准，”他说，“就这样。”
林轩把这段话转了一遍。
沈承岳不可能随便把他的名字说出去，除非这个周先生问的，不是“做古玩鉴定的”，而是别的。
“周先生，”林轩说，“你那个朋友，带来的那块玉牌，是一个人的东西，还是多件东西里的一件。”
周先生看了他一眼。
“多件里的一件，”他说，“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轩说。
周先生把腿放下来，身体往前靠了靠。
“林先生，”他说，“你对这批东西感不感兴趣。”
“看情况，”林轩说，“你朋友是什么人。”
“做生意的，”周先生说，“不在本地，过几天会来，如果你愿意见，我帮你安排。”
林轩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手机拿起来，看了眼时间，放下。
“周先生，”他说，“我先把话说清楚，我这边只看东西，东西来路干不干净，我管不了，但如果是公家的，我不碰。”
周先生听完，没有表情变化，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他说，“我朋友的东西，不是公家的。”
“好，”林轩说，“那见面可以，时间你定，来这儿就行。”
周先生站起来，把西装下摆拉了一下。
“林先生，”他说，“你这摊子，一个月能收多少东西。”
“不固定，”林轩说，“有时候多，有时候少。”
“你自己出去找货吗。”
“也找，”林轩说，“周先生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周先生朝他点了一下头，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停下来，没有回头。
“我朋友，”他说，“不只是想让你看东西，还想让你帮他找几件。”
说完，走了。
林轩坐在那儿，看着门口。
帮人找货。
这三个字，信息量不小。
找货，意味着对方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目标，才能让人去找。
如果那块玉牌是一批东西里的一件，而这批东西有人在专门收集。
林轩站起来，把刚才周先生坐过的椅子推回原位。
他去把铺子后头那扇小窗推开了一条缝，透进来一股风，带着老街的气息，油烟味，旧木头味，还有下午太阳晒过的灰尘。
他把那个青釉小罐拿起来，看了一眼，放回去。
苏雨涵今早说，有个查不到来路的人昨晚在街上转过。
周先生今天来，是沈承岳介绍的，但他说自己不是沈承岳的人。
两件事，时间接得太近，不一定是同一件事，但未必没有关系。
他把手机拿出来，翻到苏雨涵的号码，停了一下，没有发消息。
现在发，问什么。
问那个昨晚在街上转的人，长什么样。
还是问，沈承岳以外，有没有人也在问她，本地有没有认识做古玩鉴定的。
这两个问题，发出去，等于直接告诉她，周先生来过，告诉她他在猜什么。
太早了。
林轩把手机揣回去，坐回门口的椅子上。
老街下午的人少了一点，卖菜的开始收摊，对面那个铜锁摊子的老头打了个盹，下巴往胸口一点一点。
他就这么坐着，什么都没想，或者说，什么都想了，又都按回去。
先见那个朋友，看那批东西，再说。
他的手机又响了。
不是电话，是消息。
白语嫣发来的。
他愣了一下，点开。
消息很短，就一句话。
“昨晚那个人，查到了一点，你有没有空。”
巧合，还是沈承岳那边有人盯着这条街。
“周先生，”林轩说，“我这儿是地摊，谈不上行家，沈总抬举了。”
“林先生客气，”那人说，“不知道今天下午，方不方便。”
“方便，”林轩说，“来就行，不用提前说。”
“好，”那人说，“那下午见。”
电话挂了。
林轩把手机翻过来，放在腿上，想了一会儿。
沈承岳这人，昨晚来了一趟，什么都没问成，转手介绍个“周先生”过来。
这是换条路试探，还是真的只是个看东西的。
他把手机拿起来，发了条消息给沈承岳——
“你朋友刚联系我了。”
沈承岳回得很快。
“好事，周先生手头有好东西，林先生看看。”
就这一句，没有别的。
林轩把手机放回去，站起来，把椅子搬回铺子里。
他去把昨晚那批货重新理了一遍，不是在找什么，就是想把手边的东西全都摸一遍，心里才算数。
中午，他在旁边面摊吃了碗面，老板多加了块肉，没解释，林轩也没问，端着吃完，放下碗走了。
回来的时候，铺子门口站了个人。
男的，五十往上，头发有几根白，西装，不贵，但整齐，站在那儿看铺子里挂的东西，没有进来。
林轩走过去。
“周先生。”
那人回过头，看他，点头。
“林先生，”他说，“来早了一点，没打扰你吧。”
“没有，进来。”
林轩把门推开，让他先进。
周先生走进来，慢慢看了一圈，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就是看，走到放瓷器的那边，停了一下。
“这件，”他指了指一个青釉小罐，“多少。”
“三百，”林轩说，“不值钱，仿的。”
周先生手缩回去，转过来看他。
“林先生，”他说，“沈承岳说你眼头很准。”
“还行，”林轩说，“周先生带了东西来吗。”
周先生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个手机，打开相册，递过来。
林轩接了，往下翻。
照片拍得很普通，不专业，几件东西，玉的，铜的，一个小香炉。
他翻到最后一张，停下来。
一块玉牌。
不大，手心那么大，牌面上的纹路拍得不清楚，但形制不一般。
“这块玉，”林轩说，“是您自己的东西吗。”
“帮人看的，”周先生说，“朋友拿来问我，我也不懂。”
“原件在哪儿。”
“还在朋友那儿，”周先生说，“林先生有没有兴趣见一见。”
林轩把手机还给他。
“什么朋友，”他说。
周先生把手机收回去，没有立刻说话，去拿了把椅子，在那儿坐下来，像是要说正事了。
林轩没有坐，站在那儿看他。
“林先生，”周先生说，“我跟你直说吧，那件东西，来路不清楚，我朋友想知道值多少，但不想走正规渠道。”
林轩看着他。
“来路不清楚，”林轩说，“是什么意思。”
“就是，”周先生顿了一下，“不知道从哪儿来的。”
“不知道从哪儿来，”林轩说，“还是知道，但不能说。”
周先生这次沉默久了一点。
“林先生，”他说，“你只看东西，别的不用管。”
铺子外头有人走过，脚步声停了一下，又走了，林轩没有去看。
他把旁边那把椅子拉出来，坐下。
“周先生，”他说，“沈承岳介绍你来，我不好不见，但你刚才这段话，我有一个地方没听懂。”
“哪儿，”周先生说。
“来路不清楚的东西，”林轩说，“为什么找沈承岳。”
周先生嘴角动了一下。
“沈承岳路子广，”他说，“你知道的。”
“路子广，”林轩说，“跟文物有关的事，他不一定管，他做的生意，不在这条线上。”
周先生把腿交叠起来，重新看了看铺子里的东西。
“林先生，”他说，“你跟沈承岳，熟吗。”
“不熟，”林轩说，“打过几次交道。”
“那你知不知道，”周先生说，“他最近在做什么。”
这句话，林轩没接。
铺子里安静了一段。
对面摊子上有人把一把铜锁摔在桌上，梆的一声，周先生眼睛往那边瞄了一下，又回来。
“林先生，”他说，“我不是沈承岳的人。”
“我没说你是，”林轩说。
“但你这么想，”周先生说，“对不对。”
林轩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
“我来，”周先生说，“不是帮他探底，我是真有东西想让你看，但这件东西不简单，我需要先知道你这个人，能不能信。”
“能不能信，”林轩说，“不是说出来的。”
“对，”周先生说，“所以我今天先来看看。”
林轩把手搭在椅背上，看着他。
这人说话绕，但绕的方式不是在转移，是在测。
试他在意什么，怕什么，会在哪个点上松口。
问题是，他还没判断清楚，这个周先生，是谁的人。
不是沈承岳的，那就是第三个方向。
“周先生，”林轩说，“你在哪儿见到沈承岳的。”
“饭局，”周先生说，“上个月，一个朋友的饭局，坐在一块儿，聊了几句。”
“他主动提我，”林轩说，“还是你问的。”
周先生停了一下。
“我问他，有没有认识做古玩鉴定的，他说有一个，在老街摆地摊，眼头很准，”他说，“就这样。”
林轩把这段话转了一遍。
沈承岳不可能随便把他的名字说出去，除非这个周先生问的，不是“做古玩鉴定的”，而是别的。
“周先生，”林轩说，“你那个朋友，带来的那块玉牌，是一个人的东西，还是多件东西里的一件。”
周先生看了他一眼。
“多件里的一件，”他说，“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轩说。
周先生把腿放下来，身体往前靠了靠。
“林先生，”他说，“你对这批东西感不感兴趣。”
“看情况，”林轩说，“你朋友是什么人。”
“做生意的，”周先生说，“不在本地，过几天会来，如果你愿意见，我帮你安排。”
林轩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手机拿起来，看了眼时间，放下。
“周先生，”他说，“我先把话说清楚，我这边只看东西，东西来路干不干净，我管不了，但如果是公家的，我不碰。”
周先生听完，没有表情变化，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他说，“我朋友的东西，不是公家的。”
“好，”林轩说，“那见面可以，时间你定，来这儿就行。”
周先生站起来，把西装下摆拉了一下。
“林先生，”他说，“你这摊子，一个月能收多少东西。”
“不固定，”林轩说，“有时候多，有时候少。”
“你自己出去找货吗。”
“也找，”林轩说，“周先生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周先生朝他点了一下头，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停下来，没有回头。
“我朋友，”他说，“不只是想让你看东西，还想让你帮他找几件。”
说完，走了。
林轩坐在那儿，看着门口。
帮人找货。
这三个字，信息量不小。
找货，意味着对方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目标，才能让人去找。
如果那块玉牌是一批东西里的一件，而这批东西有人在专门收集。
林轩站起来，把刚才周先生坐过的椅子推回原位。
他去把铺子后头那扇小窗推开了一条缝，透进来一股风，带着老街的气息，油烟味，旧木头味，还有下午太阳晒过的灰尘。
他把那个青釉小罐拿起来，看了一眼，放回去。
苏雨涵今早说，有个查不到来路的人昨晚在街上转过。
周先生今天来，是沈承岳介绍的，但他说自己不是沈承岳的人。
两件事，时间接得太近，不一定是同一件事，但未必没有关系。
他把手机拿出来，翻到苏雨涵的号码，停了一下，没有发消息。
现在发，问什么。
问那个昨晚在街上转的人，长什么样。
还是问，沈承岳以外，有没有人也在问她，本地有没有认识做古玩鉴定的。
这两个问题，发出去，等于直接告诉她，周先生来过，告诉她他在猜什么。
太早了。
林轩把手机揣回去，坐回门口的椅子上。
老街下午的人少了一点，卖菜的开始收摊，对面那个铜锁摊子的老头打了个盹，下巴往胸口一点一点。
他就这么坐着，什么都没想，或者说，什么都想了，又都按回去。
先见那个朋友，看那批东西，再说。
他的手机又响了。
不是电话，是消息。
白语嫣发来的。
他愣了一下，点开。
消息很短，就一句话。
“昨晚那个人，查到了一点，你有没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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