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圆圆伸手,把离自己最近的沈文瑜和沈辰都拉到身边,一边一个摸了摸脑袋。

  “好。”

  “都好。”

  “今天你们帮了娘大忙了。”

  沈文瑜抬起脸,认真道:“娘,方才我进来时,听见您在和那个小马奴说学堂的事。若真要办,我也想去帮忙。”

  唐圆圆有些意外。

  “你怎么帮?”

  沈文瑜不慌不忙地说:“我可以把我小时候用过的启蒙书挑一些出来。旧是旧了点,可字还清楚。若他们刚开始学,用那个正合适。还有,我可以去看看学堂怎么摆桌子、怎么分位置。一个先生若要同时看许多孩子,座次若乱了,管起来会很费劲。”

  沈文瑾立刻接道:“我也去。我会写大字,到时候可以帮忙写门匾,写规矩,写什么‘入室先净手’‘上课不喧哗’之类的。字写大一点,大家一抬头就能看见。”

  林澈也温温吞吞地开口。

  “我也想帮。若学堂那边缺什么小桌小凳,我家木匠手艺不错,我可以去求祖父帮忙打几套。若不方便说是我家送的,就只说是旧的改的。”

  孙香香一听,立刻也举手。

  “那我能帮他们镇场子。谁要是欺负妙妙,我就去跟他讲道理。还有,学堂里总得有人看着不让大的欺负小的,我最会这个。”

  沈凰点头。

  “我也去。我可以教他们站桩。虽然是学堂,可孩子多了总会打闹。先把规矩立住,再教一点护身的本事,女孩子也不至于总吃亏。”

  谢兰泽听完,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

  “若真有人眼红生事,我可以让义母那边帮着打一声招呼。至少明面上,不会有人太过分。”

  沈辰眼见大家都说了,赶紧也不甘示弱地把自己加进去。

  “我也有用。我可以去给他们送点心。读书很费脑子的,空着肚子不行。而且我福气大,说不定我去坐一坐,那学堂以后就特别旺。”

  孙香香笑得直拍手。

  “辰哥哥这个最厉害,学堂开门第一天就该让你坐在门口,像个招财童子。”

  沈辰想了想,居然还认真点头。

  “也不是不行。”

  唐圆圆听得差点笑出声。

  “行,都有用,你们个个都有用。”

  她转头看向青鱼。

  “听见没有?这学堂还没开呢,我这边帮手倒先凑齐了。”

  青鱼也笑。

  “可不是。奴婢看啊,这学堂只怕真要办得热火朝天。”

  秦妙妙站在一旁,本来还紧张得不敢插话。

  可这会儿听着听着,眼睛都亮了。

  她小声却郑重地说:“若真能这样,那学堂一定能办好。”

  沈文瑜转头看向她。

  “你别怕麻烦我们。学堂若开起来,往后会有很多人受益。我们帮的也不只是你一个人。”

  沈凰也点头。

  “是啊。你有这样的心,本来就值得帮。”

  秦妙妙抿着唇,重重点了点头。

  之后几日,丧仪照旧一项一项往前走。

  而学堂的事,也在背地里悄悄铺开了。

  青鱼办事利索,先替秦妙妙在御马苑外头不远处找了一间闲置的小院。

  院子不大,可胜在结实,三间正屋,两间耳房,前头还有块空地。

  秦妙妙一见,就喜欢得不行。

  “这里好。”

  “前头能让孩子们站着背书,后头还能晾笔墨。”

  青鱼笑她。

  “你倒想得细。”

  秦妙妙有些不好意思。

  “我夜里想过很多遍了。”

  没两天,沈文瑜就真把自己的旧启蒙书送来了。

  每一本到手前,还自己先翻一遍。

  缺页的挑出去。

  字迹太花的也挑出去。

  留下来的,都是最适合初学的小孩子用的。

  他送书那日,秦妙妙抱着那几摞书,手都不太敢使劲。

  “这......这太好了。”

  沈文瑜一本正经地跟她说:“你先别只顾着高兴。我看了看,你这里年纪小的多,年纪大的也不少。若混在一起学,先生会顾不过来。最好分成两拨。上午小的来,先识字。下午大的来,学写字和算数。这样才不乱。”

  秦妙妙听得连连点头。

  “我记住了。”

  另一边,沈文瑾真写了门匾。

  学堂两个字不算大,可圆润端正,看着就舒服。

  他写完还很得意,举着给大家看。

  “怎么样?我这字是不是一看就像个正经地方。”

  孙香香站在旁边认真端详半天,给出评价。

  “像。尤其像那种会管饭的地方。”

  沈文瑾一下噎住。

  “你怎么总惦记吃的。”

  孙香香理直气壮。

  “因为读书也得吃饱了读。”

  林澈则真的回去找了家里木匠。

  没几日,几张小桌小凳就送来了。

  做工不算花哨,却打磨得很光滑,边角也都圆圆的,不会磕着孩子。

  秦妙妙摸着那些桌角,眼里都是欢喜。

  “这比我想的还好。”

  林澈轻声道:“你若还有需要的,只管说。窗子那边我瞧了,冬天怕漏风,到时候可以再钉一层薄板,冷了也能挡挡。”

  沈凰也没闲着。

  她还真在空地上给几个围过来看热闹的孩子演了一遍怎么站桩,怎么稳住下盘。

  一群男娃女娃起先还嬉皮笑脸,没一会儿就被她训得老老实实。

  “脚别乱晃。”

  “肩别塌。”

  “你现在偷懒,真有人推你一把,你立刻就倒。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一个小男孩苦着脸问:“可是姐姐,读书为什么还要站桩啊?”

  沈凰哼了一声。

  “因为你若身子不稳,心也浮。站稳了,书才能坐得住。”

  谢兰泽偶尔也会过来。

  他不多话,只往那里一站,原本几个想凑热闹捣蛋的大孩子就都消停了。

  孙香香对此十分服气。

  “兰泽哥哥,你这个特别好用。你都不用骂人,他们自己就老实了。”

  谢兰泽淡淡道:“因为他们心虚。”

  孙香香想了想,一拍手。

  “那我以后也学你,少说话,多看人。”

  沈凰在旁边拆台。

  “你学不会。你看人三下就想开口。”

  孙香香顿时扑过去要挠她。

  “凰儿!你不许总揭我短!”

  一群孩子闹成一团。

  秦妙妙在旁边看着,笑得眼睛都弯了。

  学堂还没正式开门,热闹劲儿就先起来了。

  消息也慢慢传了出去。

  最开始只是御马苑和杂役院那边在说。

  说唐娘娘家的几个小主子,还有福国长公主义子、镇国公府小孙女、定南侯府小世孙,竟跟着一个小马奴折腾出个学堂来。

  后来传着传着,就传到了外头。

  有人说唐圆圆厚道。

  有人夸几个孩子有志气。

  也有人夸那个叫秦妙妙的小马奴,不是一般孩子,小小年纪就知道给同伴谋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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