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

  马成坤和陈翠匆匆忙忙穿好衣服冲出房门,直奔西墙上那扇木门。

  陈翠一把拽开木门,看到的却是一面新砌的墙壁,石灰还没彻底干透,上面还糊着一层砂浆。

  “我的门呢?谁把我的门堵了!”

  陈翠叫骂着拍了两巴掌,砖墙纹丝不动。

  马成坤在后面扒着墙边探头往上看,能闻到隔壁飘过来的肉香味,可就是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走正门绕过去!”

  陈翠一甩袖子冲出自家院门,沿着巷子快步绕到叶凌院子的正门前。

  门关着。

  她抬脚就踹。

  可就在她那一脚猛踹上去的瞬间,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陈翠一脚踹空,整个人往前扑,结结实实地趴在了门槛上,下巴磕在青石地面上,磕得嘴里一咸当场就尝到了血腥味。

  “嫂子!”

  马成坤急忙冲上来搀扶她。

  陈翠被他拽起来时,嘴角挂着血丝,三角眼里却射出了火。

  她扶着马成坤的手站直身子,一眼就看到了院里石桌上摆满的鸡鸭肉和灵植浓汤。

  然后又看了看院子,干干净净,一只鸡一只鸭都没了。

  陈翠的眼珠子顿时红了。

  “我的鸡!我的鸭!你们,你们把我养的全杀了?”

  赵彦坐在石桌旁端着汤碗,脸上的表情平平淡淡。

  “马嫂子你说什么?什么你的鸡你的鸭?这是我的院子,院子里的东西自然是我的。”

  “放屁!那些鸡鸭是我一只只买回来一天天喂大的,你凭什么杀了吃!”

  陈翠嗓门比城门口的铜锣还响。

  “还有我种的灵植呢?后院的灵田里我种了大半年的灵植!少说值五百块灵石,你还我!”

  她伸手一指赵彦的鼻子。

  “赵彦你个黑了心肝的东西,偷人家的鸡鸭杀了吃,偷人家的灵植拔了卖,你还是不是镇魔司的人!你就是个贼!”

  赵彦端碗的手顿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

  旁边帮忙的几个镇魔司兄弟更是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这女人能如此颠倒黑白。

  她侵占了赵彦的院子凿墙养鸡种灵植,如今东窗事发反倒先告起状来了。

  可他们也不好意思跟一个女人当面对骂,一时间竟没人吭声。

  陈翠见没人接茬,气焰更盛。

  “怎么都哑巴了?做贼心虚了吧!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事没完,老娘要去莫统领那里告你们!偷盗同僚财物,你们一个个等着被革职查办!”

  她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乱飞。

  就在这时候,一个手持烧火棍的男人从灶房里走了出来。

  叶凌手上还沾着灶灰,神色随意得很,像是刚往灶膛里添了两根柴火。

  他看了陈翠一眼,开了口。

  “这位嫂子,我问你三件事。”

  “你谁啊?”

  陈翠上下打量叶凌,不认识。

  “我住这院子的,你先别急着骂,回答我三个问题。”

  陈翠冷哼一声,抱起了胳膊。

  “问。”

  “第一,这院子是谁的?”

  陈翠张了张嘴,没吭声。

  院子是赵彦的,这个她赖不掉,镇魔司有契据在档。

  “第二,那面墙上的洞是谁凿的?墙是你家的还是这边的?”

  陈翠的三角眼眨了两下,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话。

  墙是赵彦这边院子的西墙,洞是马成坤凿的,这些事整条巷子的邻居都知道。

  “第三,你在别人家院子里养的鸡鸭,在别人家灵田里种的灵植,主人回来了不说,你凭什么说那些东西是你的?”

  院子里安安静静。

  几个镇魔司的兄弟端着碗互相看了看,有人嘴角抽了一下差点笑出声。

  陈翠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巴张了合,合了张,连着三次都没说出话来。

  她知道这三个问题每一个都踩在理上,她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可她陈翠什么时候讲过理?

  “讲不讲理的我不管!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认!

  再说了,你家院子闲着也是闲着,我养些鸡鸭,种些菜怎么了,难道你们就没错吗?”

  她一跺脚冲马成坤吼了起来。

  “马成坤你是死人吗?站在那里看你媳妇被人欺负?”

  马成坤的脸涨得通红。

  他也知道这事是自家理亏,可媳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他,他要是不出头以后在镇魔司还怎么抬得起头。

  他咬了咬牙上前一步,先看了赵彦一眼。

  “赵校尉,这事是我不对,可我媳妇养了大半年的禽畜灵植你们全给祸害了,多少也该给个说法吧?”

  赵彦刚要开口,陈翠在后面又嚷了一句。

  “给什么说法?他一个巡察使也配跟校尉说话?你是校尉他是什么东西?教教他什么叫尊卑有序!”

  马成坤一听这话,心里那股火也上来了。

  巡察使?连他一半的品阶都不到,凭什么在这儿对他妻子指手画脚。

  他的手摸上了腰间的斩妖刀。

  叶凌看着他的动作,语气平和。

  “刀就别拔了,坐下来好好说话,鸡鸭的事有什么不好商量的。”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坐下?镇魔司一切凭实力说话,实力不如人,有理你也给我憋着!”

  马成坤一把抽出斩妖刀,刀鞘都没拔掉,连刀带鞘朝叶凌的左肩劈了下去。

  他修为神道四重,这一刀虽然没用全力也没出鞘,可换成一般神道二重的巡察使挨上这一下少说得在床上躺半个月。

  可他的刀还没落到叶凌肩膀上。

  啪!

  一根烧火棍先到了一步。

  棍子打在马成坤的右肩上,力道不大不小,但精准地卸掉了他整条手臂的力气。

  斩妖刀脱手飞了出去插在院角的泥地里,刀柄还在嗡嗡颤。

  烧火棍上传来的巨力,让马成坤的膝盖一软。

  整个人单膝跪倒在地上,右肩传来的酸麻让他整条胳膊都抬不起来。

  他想站,可根本站不起来。

  那根烧火棍横在他的肩头上,像一座山脉压着他,让他连腰都直不了。

  那螭吻体验过的恐怖在他身上又体验了一次。

  马成坤瞪大了眼,抬头看向叶凌。

  他是神道四重,在沉星县镇魔司也算排得上号的校尉,可这个巡察使一棍子就把他打跪了,他甚至连对方出手的轨迹都没看清楚。

  院子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赵彦放下汤碗,端坐不动,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陈翠的尖叫声卡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叶凌垂着眼看着跪在地上的马成坤,手里的烧火棍稳稳当当,声音不急不缓地响起。

  “我说了,把刀放下,好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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