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没有看他。

  他又从眉心逼出一枚珠子——黑白二色交织,黑色为阴,白色为阳,两条道纹在珠面上蜿蜒盘旋,如同两条首尾相衔的鱼。

  阴阳天珠。

  他将阴阳天珠也抛给了元五行。

  元五行的双手已经捧不下了。

  两颗珠子在他掌心缓缓旋转,五色、黑白、两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将他的脸映照得明灭不定。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多少年来,第一次有人这样对他。

  那是绝对的信任,放手让他去做,坚定的支持。

  “天主,我——”

  “闭嘴。”

  楚天再次打断他。

  然后他抬手,将整个五行天界的掌控权——那座横贯天穹的五色光带、那片厚重如太古神山的大地、那些刻满五行天族原始符文的虚空——通过眉心帝冠印记,分出一缕本源,打入元五行的眉心。

  元五行的身体猛然一震。

  他感受到了,五行天界在向他敞开。

  不是之前那种祭台认可式的接纳,而是楚天将五行天界的掌控权分给了他一半。

  从今往后,他就是五行天界的半个主人。

  他可以调动五行天界的本源,可以驱使五行天界的规则,可以在五行天界中来去自如。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哭,是眼泪自己掉下来的。他控制不住。

  “天主,我……”

  “我说了闭嘴。”

  楚天看着他,那双平静如深渊的眸子中,有一丝极淡的笑意一闪而过。

  “有了这些,你面对其他上苍族群,底气更足。他们也会更相信你说的话。你可以告诉他们,你打伤了我,抢回了五行天珠和阴阳珠。他们不会怀疑,因为珠子在你手上。他们还会高看你一眼,一个出身卑微的杂种,能从帝朝太子手中抢回镇族至宝,这是多大的本事。”

  元五行的手在发抖,他的声音在发抖,他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终于知道楚天要做什么了——不是让他去卧底,不是让他去打探消息,不是让他去挑拨离间。

  是让他去当一个“英雄”。

  一个从楚天手中抢回五行天珠和阴阳珠的英雄。

  上苍族群会接纳他,会信任他,会把他当成自己人。

  他会成为上苍族群中最耀眼的新星,他们会把底牌亮给他看,会把计划告诉他听,会把弱点暴露在他面前。

  而这一切,都是楚天给他的。

  元五行双膝一软,跪在虚空中。

  右膝砸在虚空中,没有声响,没有尘埃,只有一声极轻的闷响。

  他的额头触在虚空中,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到几乎听不清,但每一个字都很稳,稳到没有任何颤抖。

  “天主,元五行这条命,是天主的。天主让元五行往东,元五行绝不往西。天主让元五行杀谁,元五行就杀谁。天主让元五行死,元五行绝不——”

  楚天没有让他说完。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他抬手,在元五行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力道不重,但元五行感到那两下拍在了他的心上,将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最后一丝不安、最后一丝犹豫全部拍散了。

  “不用打什么包票。保命第一。”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元五行能听见。

  但每一个字都很稳,稳到没有任何犹豫。

  “活着回来。”

  元五行跪在虚空中,额头触地,眼泪滴在虚空中,炸开一朵朵细小的水花。

  他没有抬头,因为他怕一抬头,就会看到楚天转身离去的背影,就会看到他一个人走向星空的深处,就会看到他扛着整个天下独自前行的孤独。

  楚天的身形从虚空中升起。

  他的身后,三条神龙在天穹上盘旋了一圈,然后没入虚空。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五行天界外飞去。

  元五行跪在虚空中,听着那道流光远去的声音,听着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听着自己的心跳在胸腔中一下一下地跳动。

  他没有抬头,没有追,没有说话。

  他只是跪在那里,跪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擦去眼泪,转身面对那些被困在深渊屏障中的元素天族强者。

  他的手中,三颗天珠缓缓旋转,五色、黑白、无色三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将他的脸映照得明灭不定。

  他的身后,五行天道神龙从虚空中探出龙头,龙眸中燃烧着五色的火焰。

  他的脚下,三条天道铺展开来,每一条都散发着让神话都要侧目的威压。

  他看着那些曾经看不起他、嘲讽他、打压他的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天主说了,把你们交给我处理。所以现在,我们好好谈谈。”

  ---

  星空古路的另一处。

  虚空在燃烧。

  不是被火焰点燃,是被血色的杀意灼烧。

  血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方圆数万里的虚空染成了暗红色。

  光芒中,一道道身影从虚空中踏出,身周缭绕着浓郁到肉眼可见的血色煞气。

  他们的铠甲是血色的,他们的兵器是血色的,他们的眼睛也是血色的——那是修罗族,万界中最噬杀、最暴躁、最不可理喻的族群。

  他们在修罗杀界中打磨了无数年,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

  杀意是他们的大道,杀戮是他们的本能,死亡是他们的信仰。

  他们不需要理由就可以杀人,不需要仇恨就可以屠城,不需要利益就可以灭族。

  对他们来说,杀戮本身就是最大的快乐。

  此刻,他们的快乐就在眼前。

  那是一个少女。

  黑衣如墨,长发如瀑,面容绝美却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身周流转着淡淡的圣光——不是刺目的金光,而是柔和的、温暖的、如同春日暖阳般的白光。

  那白光中蕴藏着圣洁的力量,是世间一切污秽、戾气、杀意的克星。

  她的背上,背着一具通体漆黑的巨棺。

  棺木在虚空中轻轻震动,棺盖上的封印符文层层叠叠,每一层都在微微发光,将棺木内部那声极轻极沉的闷响死死压住。

  楚云裳。

  她的嘴角溢着一缕血,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右腿上的战裙碎裂了大半,露出下面白皙的肌肤上几道血痕。

  她的气息有些紊乱,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她的脚步有些虚浮。

  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的面前,悬浮着一个身高三丈的身影。

  那人身穿血色战甲,战甲上刻满修罗族的杀戮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吞吐着血色的杀意。

  他的面容粗犷而狰狞,左脸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的刀疤,将那张脸劈成了两半。

  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尸山血海。

  修罗族领头的强者,血屠。

  神话后期巅峰,从神话巅峰自斩境界下来,进入星空古路后又重新突破了神话。

  他的身周流转着四条完整的神话大道——杀戮大道、血海大道、毁灭大道、狂暴大道。

  每一条都散发着让帝尊都要颤栗的威压。

  他的目光落在楚云裳身上,落在她身周流转的圣光上,落在她背上的黑色巨棺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猎手发现猎物后的兴奋。

  “圣骨。”

  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色的杀意,将周围的虚空震得微微颤抖。

  “传说中的鸿蒙圣骨。圣洁之力,天地间最纯净的力量。对我们修罗族来说,圣骨就是最好的炉鼎——用圣骨的力量洗礼杀意,可以净化戾气,可以稳固道基,可以突破瓶颈。”

  他舔了舔嘴唇,血色的舌头在虚空中留下一道血色的痕迹。

  “小丫头,你跑不掉了。”

  他的身后,数百名修罗族强者一字排开。

  有神话,有帝尊,有神王。

  他们的身周缭绕着血色的杀意,他们的眼中燃烧着贪婪的火焰。

  他们的目光全部落在楚云裳身上,如同群狼注视着猎物。

  楚云裳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血屠,看着那些修罗族强者。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平静,一种看透了生死之后的平静。

  她抬手,将背上的黑色巨棺取了下来。

  棺木落在她身前,砸在虚空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棺盖上的封印符文在这一刻全部亮起,密密麻麻的光芒将棺木笼罩其中。

  棺木内部,那声极轻极沉的闷响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下一下,如同心跳。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棺中的那位,当年我在圣域救了你,你用圣光替我洗礼了鸿蒙圣骨,让我从浑浑噩噩中醒来。今天,可能要连累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棺木能听见。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血屠,看着那数百名修罗族强者。

  她的身周,圣光猛然炸开。

  不是之前那种柔和的、温暖的白光,而是刺目的、炽烈的、如同烈阳般的金光。

  金光从她体内喷涌而出,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她的肌肤下,鸿蒙圣骨的符文一层层亮起,每亮起一层,她的气息就攀升一截。

  她的身后,一尊巨大的虚影缓缓凝聚。

  那是一位白衣如雪的女子,面容模糊,但那股圣洁的气息,让所有看到她的人都感到一股说不出的宁静。

  那是鸿蒙圣骨中封存的先祖意志,此刻在生死关头被楚云裳唤醒。

  血屠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狰狞而贪婪,如同看到了世间最美味的猎物。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血色的杀意在他身周疯狂翻涌。

  他抬手,一柄血色的长刀从掌心浮起,刀身上流转着血海的虚影,刀刃上倒映着无数亡魂的挣扎。

  “小丫头,你越强,本座越兴奋。”

  他往前踏出一步,血色的杀意如潮水般涌向楚云裳。

  “拿下她!要活的!”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无限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人在书中,重生幼年魔尊,黑化了,人在书中,重生幼年魔尊,黑化了最新章节,人在书中,重生幼年魔尊,黑化了 新无限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本站根据您的指令搜索各大小说站得到的链接列表,与本站立场无关
如果版权人认为在本站放置您的作品有损您的利益,请发邮件至,本站确认后将会立即删除。
Copyright©2018 无限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