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国良站在对面，一双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呼吸粗重。
“许书记！”孙国良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这可是省委专职副书记！照片都在这儿了，我马上带人去查徐长风当年的活动轨迹！”
“闭嘴！”李志向冷喝一声，一把按住孙国良的肩膀，“老孙，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孙国良梗着脖子转头：“老李，你怕了？”
“我怕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李志向指着那张照片，“一张来历不明的匿名照片，你想直接去查省委副书记？你这是给侯官招祸！万一这照片是梁子平故意放出来的诱饵呢？万一他就是要逼着我们越权乱咬，然后让上面名正言顺地把咱们整个班子一锅端呢？！”
孙国良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僵在原地。
许天分别装进三个证物袋推到桌角，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
“老李说得对。”
“照片上的人不急着查，先查照片是怎么来的。我们要搞清楚，是谁想让我们看见这张照片。”
“我们得守住三条红线，匿名材料，绝不直接定性任何领导，照片只作为历史商务活动材料核验，还有保护投递人，优先于抓人！”
方得志翻开硬皮本，刷刷地记录下来，把这几条死规矩形成专案内部工作纪要。
李志向走上前，盯着那个装照片的证物袋。
“许书记，这照片是老物件。”李志向眉头微皱，“倒查难不住公安，相纸的背码、冲印店的暗号编号、当年酒会主办方的留档、酒店宴会部的纸质账单，一条一条抠，总能抠出缝来！”
“好。”许天看向坐在旁边的周言，“老周，你协调市府办，以核验金桐码头历史商务活动的名义，向涉事酒店发函。记住，函件上绝对不能出现徐长风的名字。”
周言点头，快步走出办公室。
另一边，孙国良的脑子飞速转动。
“那个牛皮纸袋！老伍！！”
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就往外冲。
......
就在侯官公安疯狂寻找老伍的同时，榕州的一家高档写字楼里，南桥法务部灯火通明。
梁子平虽失联，但他的局还在暗中运转。
南桥法务总监陆文彬坐在转椅上，脸色阴沉。
他刚刚以“核实离职员工资料泄露”为由，强行压着人事主管交出了当年的司机名单。
陆文彬的秘书拿着手机走进来，压低声音：“陆总，已经联系了外包的公关公司，让他们去找那个开旧解放车的老伍。”
“告诉那帮人。”陆文彬冷冷开口，“别搞绑架那一套，太糙。就说公司补发离职补偿金，或者搞老同事聚会，通过他亲戚朋友去套，只要人露面，立刻控制住！”
......
侯官市纪委大楼。
方得志站在监控室里，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许天定下的调子，他执行得彻底。
主动说明窗口的规矩变了。
真实身份单独密封锁进保险柜，流转的材料只用编号。
窗口附近的所有监控，全部由孙国良调派的市局核心刑警接管，苍蝇都飞不进去一只。
“让来递材料的人，全从机关食堂后门走。”方得志冷喝，“走正门太扎眼，不能让那些狗腿子盯梢！”
这套保护机制，直接把那些躲在暗处企图打击报复的眼睛，全部戳瞎！
大年初一的凌晨，冷风刺骨。
孙国良穿着一件军大衣，坐在修车厂对面的一辆无牌面包车里。
他的眼睛盯着修车厂那扇铁门。
便衣刑警的对讲机里传来电流声：“孙局，发现情况！有两个穿黑皮夹克的人在附近打听老伍，说是南桥以前的同事，要给他送过节费。”
孙国良冷笑一声，握紧了拳头。
“狐狸闻着味儿来了。”孙国良小声说道，“别动他们！别打草惊蛇！跟住那两个皮夹克，老伍要是露面，咱们抢在他们前头截人！”
半小时后，修车厂后面的一个值班棚里。
老伍裹着一件破棉袄，手里捏着一个信封，正准备从窗户翻出去。
“嘎吱”
值班棚那扇破门被推开。
老伍浑身一哆嗦，猛回头，手里竟然还我这一把改锥！！
孙国良一个人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兜里，门外的冷风灌进来，吹得老伍睁不开眼。
“老伍。”孙国良的声音很沉，“别跑了，外面有人在找你，要给你送过节费。”
老伍的手抖得厉害，改锥尖指着孙国良：“你们也是来抓我的！你们都是一伙的！”
孙国良往前走了一步，老伍吓得往后退，后背撞在墙上。
“抓你？我要抓你，刚才就直接破门了。”
孙国良看着那双写满恐惧的眼睛，叹了口气。
他想起了许天在办公室里说的那句话。
孙国良直视着老伍，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许书记说了，门开给没伞的人，但门口也要有灯。”
老伍愣住了。
那把改锥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剧烈地抽搐着，眼眶红透。
这些年他东躲西藏，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着，没人把他当人看。
“我……”老伍哆嗦着嘴唇，盯着孙国良，“我如果把东西交出去，我儿子，我儿子还能在侯官上学吗？”
孙国良眼底闪过一丝酸涩，点了点头，声音斩钉截铁。
“能！我孙国良拿这身警服担保，谁敢动你儿子一根头发，我先崩了他！”
老伍终于崩溃了，他捂着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十分钟后，老伍坐进了孙国良的面包车里。
车门反锁。
老伍用拉开破棉袄的内兜，从最里面掏出一个用塑料布层层包裹的小包。
他把塑料布一层层解开，里面是几样零碎的东西。
“我没有完整的账本。”老伍低着头，声音嘶哑，“我只是个开车的，我知道他们干的事太大，怕有一天被灭口，就自己偷偷留了点东西。”
孙国良戴上白手套，把那些东西接过来。
一张二零零三年春节前的加油站油卡消费单复印件。
一份蓝港礼品装车清单的残页，边角还有被烧过的痕迹。
两张货车进出省委后勤侧门的临时通行条，上面盖着印章！
一本破旧不堪的驾驶日志。
孙国良翻开那本日志，里面没写任何具体事件，只有日期、地点和几个简短的代号。
“马线”、“白线”，“沈办”。
“老伍，你立大功了。”孙国良把证据装进密封袋，“你现在安全了。”
天亮时分，侯官市委小会议室。
李志向拿着那张徐长风的老照片，走到老伍面前。
老伍刚吃完一碗热腾腾的汤面，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老伍，你看看这张照片。”李志向把照片放在桌上，指尖避开了徐长风的脸，指向照片边缘那些模糊的背景人物，“你不用管中间这几个大领导，你看看旁边这些人，有没有你认识的？”
老伍凑过去，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他的目光在照片上扫了一圈，突然，他的视线停在照片右下角。
那里站着一个端着红酒托盘的年轻男人，穿着酒店服务生的制服，面带微笑。
老伍瞳孔收缩，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是他……”老伍指着那个年轻男人，手指微微发抖。
李志向和孙国良对视一眼，追问：“他是谁？”
“他是当年金桐酒会举办酒店的宴会部经理。”老伍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后来他辞职了，跳槽去了蓝港，专门负责客户接待，他们都叫他小白经理。”
许天坐在主位上，端着搪瓷缸子的手微微一顿。
“小白经理？”许天眼神冷厉下来，“跟那些人有什么关系？”
老伍抬起头，看着许天，咽了一口唾沫。
“许书记，当年那些送给省办白线的东西，根本不是直接送进省委大院的。”
“那些东西，都是送到一个指定的地方，全部由这个小白经理亲自出门接收。““他，就是省办白线的那个白！”
李志向合上笔记本，眼底精光四射！
“这个小白经理，现在在哪？”
李志向逼问。
老伍深吸了一口气。
“他现在不在蓝港了。”
老伍一字一顿地抛出一个惊天巨雷。
“他现在的身份，是海东省政府接待系统一家定点宾馆的副总经理！”
“许书记！”孙国良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这可是省委专职副书记！照片都在这儿了，我马上带人去查徐长风当年的活动轨迹！”
“闭嘴！”李志向冷喝一声，一把按住孙国良的肩膀，“老孙，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孙国良梗着脖子转头：“老李，你怕了？”
“我怕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李志向指着那张照片，“一张来历不明的匿名照片，你想直接去查省委副书记？你这是给侯官招祸！万一这照片是梁子平故意放出来的诱饵呢？万一他就是要逼着我们越权乱咬，然后让上面名正言顺地把咱们整个班子一锅端呢？！”
孙国良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僵在原地。
许天分别装进三个证物袋推到桌角，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
“老李说得对。”
“照片上的人不急着查，先查照片是怎么来的。我们要搞清楚，是谁想让我们看见这张照片。”
“我们得守住三条红线，匿名材料，绝不直接定性任何领导，照片只作为历史商务活动材料核验，还有保护投递人，优先于抓人！”
方得志翻开硬皮本，刷刷地记录下来，把这几条死规矩形成专案内部工作纪要。
李志向走上前，盯着那个装照片的证物袋。
“许书记，这照片是老物件。”李志向眉头微皱，“倒查难不住公安，相纸的背码、冲印店的暗号编号、当年酒会主办方的留档、酒店宴会部的纸质账单，一条一条抠，总能抠出缝来！”
“好。”许天看向坐在旁边的周言，“老周，你协调市府办，以核验金桐码头历史商务活动的名义，向涉事酒店发函。记住，函件上绝对不能出现徐长风的名字。”
周言点头，快步走出办公室。
另一边，孙国良的脑子飞速转动。
“那个牛皮纸袋！老伍！！”
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就往外冲。
......
就在侯官公安疯狂寻找老伍的同时，榕州的一家高档写字楼里，南桥法务部灯火通明。
梁子平虽失联，但他的局还在暗中运转。
南桥法务总监陆文彬坐在转椅上，脸色阴沉。
他刚刚以“核实离职员工资料泄露”为由，强行压着人事主管交出了当年的司机名单。
陆文彬的秘书拿着手机走进来，压低声音：“陆总，已经联系了外包的公关公司，让他们去找那个开旧解放车的老伍。”
“告诉那帮人。”陆文彬冷冷开口，“别搞绑架那一套，太糙。就说公司补发离职补偿金，或者搞老同事聚会，通过他亲戚朋友去套，只要人露面，立刻控制住！”
......
侯官市纪委大楼。
方得志站在监控室里，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许天定下的调子，他执行得彻底。
主动说明窗口的规矩变了。
真实身份单独密封锁进保险柜，流转的材料只用编号。
窗口附近的所有监控，全部由孙国良调派的市局核心刑警接管，苍蝇都飞不进去一只。
“让来递材料的人，全从机关食堂后门走。”方得志冷喝，“走正门太扎眼，不能让那些狗腿子盯梢！”
这套保护机制，直接把那些躲在暗处企图打击报复的眼睛，全部戳瞎！
大年初一的凌晨，冷风刺骨。
孙国良穿着一件军大衣，坐在修车厂对面的一辆无牌面包车里。
他的眼睛盯着修车厂那扇铁门。
便衣刑警的对讲机里传来电流声：“孙局，发现情况！有两个穿黑皮夹克的人在附近打听老伍，说是南桥以前的同事，要给他送过节费。”
孙国良冷笑一声，握紧了拳头。
“狐狸闻着味儿来了。”孙国良小声说道，“别动他们！别打草惊蛇！跟住那两个皮夹克，老伍要是露面，咱们抢在他们前头截人！”
半小时后，修车厂后面的一个值班棚里。
老伍裹着一件破棉袄，手里捏着一个信封，正准备从窗户翻出去。
“嘎吱”
值班棚那扇破门被推开。
老伍浑身一哆嗦，猛回头，手里竟然还我这一把改锥！！
孙国良一个人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兜里，门外的冷风灌进来，吹得老伍睁不开眼。
“老伍。”孙国良的声音很沉，“别跑了，外面有人在找你，要给你送过节费。”
老伍的手抖得厉害，改锥尖指着孙国良：“你们也是来抓我的！你们都是一伙的！”
孙国良往前走了一步，老伍吓得往后退，后背撞在墙上。
“抓你？我要抓你，刚才就直接破门了。”
孙国良看着那双写满恐惧的眼睛，叹了口气。
他想起了许天在办公室里说的那句话。
孙国良直视着老伍，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许书记说了，门开给没伞的人，但门口也要有灯。”
老伍愣住了。
那把改锥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剧烈地抽搐着，眼眶红透。
这些年他东躲西藏，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着，没人把他当人看。
“我……”老伍哆嗦着嘴唇，盯着孙国良，“我如果把东西交出去，我儿子，我儿子还能在侯官上学吗？”
孙国良眼底闪过一丝酸涩，点了点头，声音斩钉截铁。
“能！我孙国良拿这身警服担保，谁敢动你儿子一根头发，我先崩了他！”
老伍终于崩溃了，他捂着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十分钟后，老伍坐进了孙国良的面包车里。
车门反锁。
老伍用拉开破棉袄的内兜，从最里面掏出一个用塑料布层层包裹的小包。
他把塑料布一层层解开，里面是几样零碎的东西。
“我没有完整的账本。”老伍低着头，声音嘶哑，“我只是个开车的，我知道他们干的事太大，怕有一天被灭口，就自己偷偷留了点东西。”
孙国良戴上白手套，把那些东西接过来。
一张二零零三年春节前的加油站油卡消费单复印件。
一份蓝港礼品装车清单的残页，边角还有被烧过的痕迹。
两张货车进出省委后勤侧门的临时通行条，上面盖着印章！
一本破旧不堪的驾驶日志。
孙国良翻开那本日志，里面没写任何具体事件，只有日期、地点和几个简短的代号。
“马线”、“白线”，“沈办”。
“老伍，你立大功了。”孙国良把证据装进密封袋，“你现在安全了。”
天亮时分，侯官市委小会议室。
李志向拿着那张徐长风的老照片，走到老伍面前。
老伍刚吃完一碗热腾腾的汤面，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老伍，你看看这张照片。”李志向把照片放在桌上，指尖避开了徐长风的脸，指向照片边缘那些模糊的背景人物，“你不用管中间这几个大领导，你看看旁边这些人，有没有你认识的？”
老伍凑过去，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他的目光在照片上扫了一圈，突然，他的视线停在照片右下角。
那里站着一个端着红酒托盘的年轻男人，穿着酒店服务生的制服，面带微笑。
老伍瞳孔收缩，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是他……”老伍指着那个年轻男人，手指微微发抖。
李志向和孙国良对视一眼，追问：“他是谁？”
“他是当年金桐酒会举办酒店的宴会部经理。”老伍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后来他辞职了，跳槽去了蓝港，专门负责客户接待，他们都叫他小白经理。”
许天坐在主位上，端着搪瓷缸子的手微微一顿。
“小白经理？”许天眼神冷厉下来，“跟那些人有什么关系？”
老伍抬起头，看着许天，咽了一口唾沫。
“许书记，当年那些送给省办白线的东西，根本不是直接送进省委大院的。”
“那些东西，都是送到一个指定的地方，全部由这个小白经理亲自出门接收。““他，就是省办白线的那个白！”
李志向合上笔记本，眼底精光四射！
“这个小白经理，现在在哪？”
李志向逼问。
老伍深吸了一口气。
“他现在不在蓝港了。”
老伍一字一顿地抛出一个惊天巨雷。
“他现在的身份，是海东省政府接待系统一家定点宾馆的副总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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