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枝说了，有些人的嘴永远也堵不住，与那样的庸人计较，只会浪费时间。
夏虫不可语冰，大抵是如此了。
郑夫人怔愣好一会儿，有些不敢相信，面前自信满满的姑娘，是她的女儿。
来京城前，她想过，女儿已经走出阴影，却因此心灰意冷，或者好一点，女儿愿意再试试。
可唯独没想过，女儿变化的，几乎让她忍不住出来。
胆子大，心也大。
“婉茹，你是个女子，姑娘家……”
谈什么站的高？
郑夫人眼中，女子的体面和荣光，都是夫家和娘家给的。
女儿说的这些，和天方夜谭也差不多。
“母亲，我不认为，女子之身就弱于人。”
郑婉茹蹙了蹙眉。
“枝枝是女子，但她医术出众，不知多少大夫敬仰、尊重她，就是太医院院正邢太医，也看好她。”
她还没说，以太子之尊，也坚信枝枝能成为一代名士。
“枝枝固然好，但你们不一样。”
郑夫人说到一半，停顿了下，酝酿后，才开口。
“枝枝年岁小，还未成亲，等她成亲以后，也要相夫教子的。”
女子成了亲，难不成还能以学医、读书什么为主吗？
管家、生育、伺候夫君才是应该做的。
这话，郑婉茹不爱听。
以枝枝的天赋，凭什么成了亲就要退让？
“娘，您想错了，方叔钱婶开明的很，他们不会勉强枝枝成亲后，做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妇人，自然会为她寻个好人家。”
“就比如，钱婶，已经是官家夫人，她还是能想做蛋糕，想参与生意，就能去做。”
郑婉茹心底闷闷的。
她和方家人生活这么久，已经被影响，下意识觉得，女子是可以有多种多样活法的。
母亲的话，如同重新给她戴上了枷锁。
郑夫人拉着女儿，语重心长：“婉茹，这世上能有几个如同枝枝一样的女子？”
“枝枝那孩子，身上有运道。”
不错，不是她聪慧能干，而是运道。
在郑夫人心中，方南枝是个特别好运的姑娘。
一开始，方南枝不过乡下丫头，却能被公爹收为弟子。
方家本是泥腿子，阴差阳错一个当了将军，一个当官，枝枝一跃成了官家小姐。
后来，她还救了太子，得了个大恩情。
这样的经历，是一般人能有的？
除了运道好，找不出第二种解释。
“婉茹，你们不一样。”
“娘没做过，但娘知道，想站的很高，会特别难，尤其是女子想要出头，这世上是个人都能站出来指责你。”
“你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吗？”
“婉茹，听娘的，娘不会害你，娘已经看过，朱家六郎不错。”
“朱家和我们家只隔了一条街，以前你也是见过朱六郎的，人长的端正、品行也好，他丧妻三年才有另娶的打算，也算有情有义，虽然有个孩子，但不要紧，孩子小不记事，你对他好……”
郑婉茹再也听不下去，直接站了起来。
“娘，我还不想嫁人，也不想嫁带孩子的鳏夫。”
说完，她转身就出了里屋。
她怕再待下去，会和母亲吵起来。
出了屋门，郑婉茹脸色难看的不像话。
丫鬟瞧着都有些心疼。
主子这一年有多努力，她都看在眼里，多苦多累多委屈，主子都没说过。
夫人的不理解，好像直接让小姐的心血，打了水漂。
前院，方南枝忙的像个陀螺，不仅帮先生搬行李，还给郑铭大献殷勤。
“郑叔，您尝尝这龙井茶合不合胃口？今年的新茶。”
这茶叶不好得，还是蒙将军官职高，得了赏赐，方家跟着蹭喝。
方南枝厚着脸皮，找蒙外祖父讨来一罐，特意送到这里。
“还有这点心，是宫里的方子，咬一口，内里还是流心的。”
方南枝又端来一盘金黄酥脆的点心。
又是龙井茶，又是宫廷点心的，郑铭实在受宠若惊，有点不敢吃啊。
他扭头，看了看父亲。
要是方南枝对父亲如此，还算说得过去，可他……
从父亲这里算，两人同辈，方南枝喊一声郑大哥都合情合理。
可这一见面，方南枝一口一口叔，显然是跟着婉茹称呼的。
这么客气，让郑铭心慌慌的。
郑铭是知道，父亲唯一的小弟子，可不是这么“乖巧老实”的性格。
他又看了一眼父亲，郑先生老神在在，闭目养神，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郑铭清了清嗓子：“枝枝啊，喝茶吃点心不急，我不饿。”
“哦，懂了，郑叔舟车劳顿是不是累了，我知道一种按摩的法子，能舒缓疲劳……”
方南枝说着，撸起袖子要直接上手。
吓得郑铭直接站起来，连连摆手。
“不必如此，枝枝，我不累。”
于理，枝枝是郑家恩人，于情，枝枝算半个晚辈。
他怎么能把人当丫鬟使？
方南枝没觉得，这是丫鬟的活，她一直把推拿按摩当成医者的手段。
“郑叔，我手艺好的很，常给先生按，您试试。”
她积极毛遂自荐。
郑铭更不愿意接受了。
枝枝给父亲按，是弟子孝敬先生，他算什么。
郑铭果断拒绝，并且露出和善的笑容。
“枝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帮忙啊？以你我两家的关系，有话直说就可以。”
不管多难的事，他肯定全力帮忙。
就凭婉茹身子大好，他这个父亲，就该记恩。
方南枝虽然很想，让郑叔答应，婉茹继续留京。
但这事不同其他，不能勉强，需要缓缓来。
她摇头：“郑叔，您误会了，我没事，您好不容易进京一趟，我替婉茹好好招待您，都是应当的。”
郑铭狐疑看她：“当真？”
方南枝猛点头，比真金还真。
她没什么坏心思的。
郑铭还是觉得她热情太过：“心意我领了，按摩就不必了。”
方南枝心中惋惜，错过一个讨好郑叔的好机会啊。
但她面上不显，依旧热情满满，和郑铭聊府城的变化、京城好吃的好玩的。
郑铭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收拾的差不多，方南枝适时提出告辞。
人家一家团聚，总要给人说私密话的空间。
她双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的走，自觉已经初步和郑叔拉近关系，之后的事也一定顺利。
夜幕降临，郑家人一起来方府拜访。
因为提前知道，蒙将军夫妻也在，他们多备了一份礼。
夏虫不可语冰，大抵是如此了。
郑夫人怔愣好一会儿，有些不敢相信，面前自信满满的姑娘，是她的女儿。
来京城前，她想过，女儿已经走出阴影，却因此心灰意冷，或者好一点，女儿愿意再试试。
可唯独没想过，女儿变化的，几乎让她忍不住出来。
胆子大，心也大。
“婉茹，你是个女子，姑娘家……”
谈什么站的高？
郑夫人眼中，女子的体面和荣光，都是夫家和娘家给的。
女儿说的这些，和天方夜谭也差不多。
“母亲，我不认为，女子之身就弱于人。”
郑婉茹蹙了蹙眉。
“枝枝是女子，但她医术出众，不知多少大夫敬仰、尊重她，就是太医院院正邢太医，也看好她。”
她还没说，以太子之尊，也坚信枝枝能成为一代名士。
“枝枝固然好，但你们不一样。”
郑夫人说到一半，停顿了下，酝酿后，才开口。
“枝枝年岁小，还未成亲，等她成亲以后，也要相夫教子的。”
女子成了亲，难不成还能以学医、读书什么为主吗？
管家、生育、伺候夫君才是应该做的。
这话，郑婉茹不爱听。
以枝枝的天赋，凭什么成了亲就要退让？
“娘，您想错了，方叔钱婶开明的很，他们不会勉强枝枝成亲后，做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妇人，自然会为她寻个好人家。”
“就比如，钱婶，已经是官家夫人，她还是能想做蛋糕，想参与生意，就能去做。”
郑婉茹心底闷闷的。
她和方家人生活这么久，已经被影响，下意识觉得，女子是可以有多种多样活法的。
母亲的话，如同重新给她戴上了枷锁。
郑夫人拉着女儿，语重心长：“婉茹，这世上能有几个如同枝枝一样的女子？”
“枝枝那孩子，身上有运道。”
不错，不是她聪慧能干，而是运道。
在郑夫人心中，方南枝是个特别好运的姑娘。
一开始，方南枝不过乡下丫头，却能被公爹收为弟子。
方家本是泥腿子，阴差阳错一个当了将军，一个当官，枝枝一跃成了官家小姐。
后来，她还救了太子，得了个大恩情。
这样的经历，是一般人能有的？
除了运道好，找不出第二种解释。
“婉茹，你们不一样。”
“娘没做过，但娘知道，想站的很高，会特别难，尤其是女子想要出头，这世上是个人都能站出来指责你。”
“你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吗？”
“婉茹，听娘的，娘不会害你，娘已经看过，朱家六郎不错。”
“朱家和我们家只隔了一条街，以前你也是见过朱六郎的，人长的端正、品行也好，他丧妻三年才有另娶的打算，也算有情有义，虽然有个孩子，但不要紧，孩子小不记事，你对他好……”
郑婉茹再也听不下去，直接站了起来。
“娘，我还不想嫁人，也不想嫁带孩子的鳏夫。”
说完，她转身就出了里屋。
她怕再待下去，会和母亲吵起来。
出了屋门，郑婉茹脸色难看的不像话。
丫鬟瞧着都有些心疼。
主子这一年有多努力，她都看在眼里，多苦多累多委屈，主子都没说过。
夫人的不理解，好像直接让小姐的心血，打了水漂。
前院，方南枝忙的像个陀螺，不仅帮先生搬行李，还给郑铭大献殷勤。
“郑叔，您尝尝这龙井茶合不合胃口？今年的新茶。”
这茶叶不好得，还是蒙将军官职高，得了赏赐，方家跟着蹭喝。
方南枝厚着脸皮，找蒙外祖父讨来一罐，特意送到这里。
“还有这点心，是宫里的方子，咬一口，内里还是流心的。”
方南枝又端来一盘金黄酥脆的点心。
又是龙井茶，又是宫廷点心的，郑铭实在受宠若惊，有点不敢吃啊。
他扭头，看了看父亲。
要是方南枝对父亲如此，还算说得过去，可他……
从父亲这里算，两人同辈，方南枝喊一声郑大哥都合情合理。
可这一见面，方南枝一口一口叔，显然是跟着婉茹称呼的。
这么客气，让郑铭心慌慌的。
郑铭是知道，父亲唯一的小弟子，可不是这么“乖巧老实”的性格。
他又看了一眼父亲，郑先生老神在在，闭目养神，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郑铭清了清嗓子：“枝枝啊，喝茶吃点心不急，我不饿。”
“哦，懂了，郑叔舟车劳顿是不是累了，我知道一种按摩的法子，能舒缓疲劳……”
方南枝说着，撸起袖子要直接上手。
吓得郑铭直接站起来，连连摆手。
“不必如此，枝枝，我不累。”
于理，枝枝是郑家恩人，于情，枝枝算半个晚辈。
他怎么能把人当丫鬟使？
方南枝没觉得，这是丫鬟的活，她一直把推拿按摩当成医者的手段。
“郑叔，我手艺好的很，常给先生按，您试试。”
她积极毛遂自荐。
郑铭更不愿意接受了。
枝枝给父亲按，是弟子孝敬先生，他算什么。
郑铭果断拒绝，并且露出和善的笑容。
“枝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帮忙啊？以你我两家的关系，有话直说就可以。”
不管多难的事，他肯定全力帮忙。
就凭婉茹身子大好，他这个父亲，就该记恩。
方南枝虽然很想，让郑叔答应，婉茹继续留京。
但这事不同其他，不能勉强，需要缓缓来。
她摇头：“郑叔，您误会了，我没事，您好不容易进京一趟，我替婉茹好好招待您，都是应当的。”
郑铭狐疑看她：“当真？”
方南枝猛点头，比真金还真。
她没什么坏心思的。
郑铭还是觉得她热情太过：“心意我领了，按摩就不必了。”
方南枝心中惋惜，错过一个讨好郑叔的好机会啊。
但她面上不显，依旧热情满满，和郑铭聊府城的变化、京城好吃的好玩的。
郑铭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收拾的差不多，方南枝适时提出告辞。
人家一家团聚，总要给人说私密话的空间。
她双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的走，自觉已经初步和郑叔拉近关系，之后的事也一定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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