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捕成功。]

  [“鼠”玩家:1\/12。]

  [第四轮游戏结束。]

  ……

  在VR体验馆送走一位“鼠”后,容缈听到了提示音。

  奇怪。陆舟赢了?至少他在这轮中“活”了下来。

  她想看“猫”那边的录像,显示的是——

  [未拥有权限。]

  不只是第四轮,就连前几轮的回放,她都看不了了。

  界面上的比分是6:5,容缈以一个人头的优势领先于“猫”。

  赛点是陆舟的归属。

  她本想去大摆锤那里找他,地图忽地更新,“蹦极”作为新的游戏场地,亮起一个小点。

  乐园里明明还有很多游乐设施,给出的最后项目却偏偏是蹦极……

  ……

  “……谢谢。”

  呼吸上的束缚一松,陆舟的手放至胸口,缓慢平复着,他闭着眼,脸色并不好看。

  窒息是漫长煎熬的过程,割腕和跳楼的死法,都比它要干脆利落。

  大摆锤仍在不停晃动,他仿佛被一只手推到高空中,又被狠狠抛下。

  “记住,你答应的事。”

  “猫”不讲人类的礼仪,它只关心自己是否能得到想要的。它就在他对面的位置上,但丝毫没有受到大摆锤的影响一般,姿态如常。

  “我会的。”

  听到播报宣布游戏结束,陆舟才睁眼,伏在座位上,等待这股难受的感觉结束。

  那团黑雾似的诡异物体就用两个石头做的眼睛盯着他看。

  他宁死都不想输,直接了结他又不太划算,“猫”才会开诚布公,跟他谈起交易。

  陆舟还是得“死”,死在“猫”的手里,命也得归到它这里。

  如他所想,“猫”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它可以延迟他的死亡,事实上,它的分数已经是6分了,只是他还活着,就还没被系统计入。

  “猫”要的,也不多,只要容缈来找他。

  陆舟抬手拭去额上的薄汗,低眸,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划算。

  假如他在游戏中没坚持下来、失败了,那他就争取不到自己想要的机会,只会白白送出一条性命。

  “猫”是接近于“神”的存在,人,是反抗不了的。

  注定要死,他理应死得有价值一些。

  陆舟被通知需要前往蹦极,他闻言,扶着压杆起身,跟着指引,移动到最后的场所。

  “猫”没有一起去,它的身形消失在空中。

  它当真是十分奇特的存在,以气态消逝,那双石头眼睛本应该砸在地上才是。可是没有,它静悄悄地不见了。

  陆舟到达时,容缈在那等了他有一会儿了。

  她游戏结束得早,行动速度又比他快,自然先一步抵达。她一直仰着头,在看蹦极的装置,看上去只有一根绳子,保护措施做得糟糕透顶。

  陆舟很想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他提前调整了呼吸,又拍了拍脸,好让自己的面色看起来没那么苍白、惨淡,也尽力对她笑。

  “缈缈,你看,我们见面了,我没有说谎。”

  前一个谎言是被他拙劣地圆上了,可他又编织出另外的谎来。

  容缈上前抱他,“你怎么了?”

  她一眼看出他的不对劲。

  他有点难过。

  每次都要直面自身的无力,从她身上汲取力量。从前是,现在也是。

  “没力气的话,靠在我身上,好吗?”

  她语气轻柔地哄着他。

  对抗“猫”,总归是艰难的。

  容缈不知为何,“猫”在她面前表现得并不凶悍,然而在面对“鼠”时,它似乎又是另一个样子。他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陆舟闻言,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一点点地把自己交给她,气息还有点紊乱,“……会不会压到你?”

  她抱紧了他,“不会,你又不重。”

  广播公告着第五轮的开始。

  “猫”没出现。

  这让容缈想不通,它不来,那她就毫无悬念地赢了。

  它不至于这样放水,它明摆着是有胜负欲的。

  陆舟微微推开一点容缈,他说:“该上去了。”

  他指的是要到蹦极台上面去。

  她摇头,不让他去,“别去,就在这里。”

  容缈试图找到“抓捕”的按钮,可是她的界面中,这个地方完全无法点击。

  是触控板失灵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陆舟安静等着她,等她露出失望的表情,他才说:“我要进入对应的娱乐设施,才能被捕捉吧?”

  容缈不说话了。她很不开心,固执地拉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

  陆舟的记忆很全,他的头脑中曾有自己跳楼的画面。

  这个乐园太过诡谲,在见到她后,他获取了许多记忆,他清楚这些是曾经发生过的,但与此同时,疑似还有一个平行时空,在这条时间线里,他不曾与她相遇,一次都没有,而后他的人生在十八岁生日当天终止。

  他在游戏的空隙间,有去分析那些记忆的真假,结果却难以判断,因为它们好像都存在过。大量的回忆充斥在脑海中,再去分辨孰真孰假也没意义了。

  陆舟说:“缈缈,我不要一个没有你的未来。”

  他和她不能被卡在这里。

  陆舟尝试去掰开她攥着他衣服一角的手,又被她拉得更紧,他只能哄她,“缈缈,乖。我都听了你那么多次话了,你也听我一次。”

  容缈让步,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那你上去之后,不要跳下来,就在台面上。”

  只有“鼠”才能上去,否则,她一定和他一起。

  他失笑,“那怎么被你抓?”

  容缈已然把“猫”抓“鼠”的方法告诉她了,虽然她不能确定她的“抓捕”键会不会生效,“你不许自作主张,知道吗?”

  陆舟答应。

  在分别时,他还是没忍住,亲了亲她的眼,“缈缈,我的人生里一直以来都有很多道选择题,可时至今日,我发现,我只会选你。”

  陆舟离开了,他的身影再次出现时,是在蹦极的台面上。

  他连绳子都不系,闭了眼。

  游戏正式启动。

  容缈来不及制止、叫喊,乃至捕捉,就听见播报。

  [“鼠”玩家:0\/12。]

  [第五轮游戏结束。]

  在下坠中,他遥遥望向她,目光眷恋,眸光带着温柔清浅的笑意——

  于是我睁眼,见你,见这世界上所有的美好和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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