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寒峰下。

  秦天扶着昏迷的雷横,落到一处僻静的山洞前。

  他摸出一枚醒魂丹,掰开雷横的嘴塞了进去。

  半个时辰后。

  “咳咳咳!”

  雷横猛地坐起来,嘴里喷出一口黑烟。

  “我靠!老子刚才梦见被雨灵那娘们儿一巴掌拍死了!”

  “不是梦,你是真被拍晕了。”

  秦天拍拍他肩膀。

  “睡了半个时辰,跟死猪似的。”

  “那娘们儿呢?!老子要报仇!”

  雷横一个激灵坐起,左右环顾。

  “被我师尊吓跑了。”

  “那算了。”

  雷横立刻坐下,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

  “裴师叔出手,那娘们儿估计吓得尿裤子了吧?哈哈哈哈!”

  “雷兄,帮我个忙。”

  秦天站起身,神色忽然认真起来。

  “咱们都是兄弟,什么事情尽管说!”

  “这枚玉简,帮我交给山下天周酒楼的人。告诉她们,我要闭关一段时间,让她们别担心。”

  秦天取出一枚玉简递过去。

  “秦兄,你这是……要闭死关了?”

  雷横接过玉简,眼神复杂起来。

  “等我出来,兄弟我为你报仇,亲自教训雨灵那个泼妇。”

  秦天望向冰寒殿的方向,目光深邃。

  “不过悟道茶只有一次机会,不成功便成仁。”

  “秦兄放心,一定送到。你一定要活着出来,我等你出来喝酒!”

  雷横沉默片刻,重重点头。

  他与秦天相熟十年,自然知道秦天的真实境界。

  “会的。”

  秦天笑了笑,转身离去。

  “秦兄!等你出来,我请你去青楼喝酒,点最漂亮的姑娘!胸最大的那种!”

  秦天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竖起一根中指。

  秦天的洞府前。

  “交代完了?”

  裴冰歆转过身,看向缓缓走来的秦天。

  “完了。”

  秦天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月光下,两人四目相对。

  裴冰歆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秦天能感觉到她在担心。

  “师尊。”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没能出来……”

  “没有如果。”

  裴冰歆打断他,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是我第一个徒弟,修炼之路不应中途夭折。”

  “师尊,你知不知道,你其实不太会安慰人。”

  秦天看着她,忽然笑了。

  裴冰歆微微愣神。

  有这么明显吗?

  “但你这样说,我很开心。”

  秦天转身走向石府,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师尊,等我出来。”

  月光下,他白发如雪,笑容灿烂。

  裴冰歆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石门轰然关闭。

  “不过区区五十年,师尊为你护法。”

  裴冰歆望着石门方向,轻声开口。

  洞府内。

  秦天盘膝而坐,取出玉盒。

  十片悟道茶叶,碧绿如玉,道韵流转。

  他取出一片,含入口中。

  茶叶入口即化。

  一股气息直冲天灵,将秦天拉入一个奇异的空间内。

  四周一片虚无,只有无尽的灰色,如混沌初开。

  “这里是……”

  “秦天。”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谁?”

  秦天回头望去。

  一道人影站在三丈外。

  那人黑衣白发,面容与他一般无二。

  “你是谁?”

  那人笑道:“我是你。或者说,我是你的心魔。”

  秦天眉头微皱问道:“心魔?”

  “悟道茶能助人悟道,也能引动心魔。”

  心魔走近两步,上下打量着他。

  “你喝了悟道茶,我就出来了。”

  秦天沉默片刻,心中飞快盘算。

  喝一片就有心魔,那剩下的九片怎么办?

  “怎么,不想和我聊聊?聊聊你心底最深的欲望。”

  心魔又朝着秦天走近两步。

  秦天淡淡道:“我没什么欲望。”

  心魔笑道:“没有?那你告诉我,你拼了命地修炼,是为了什么?”

  “活着。”

  “活着之后呢?”

  秦天沉默了。

  心魔继续道:“你活着,不就是为了那些女人吗?”

  他打了个响指。

  空间中,忽然浮现出数十道身影。

  白芷、苏研、紫汐、陈婉儿、云漓、红玉、赵莹莹、王香兰……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从黑暗中浮现,或浅笑,或含情,或妩媚,或羞涩。

  她们悬浮在半空,衣衫轻薄,曲线毕露。

  如画中仙子,美得不真实,又像是春宫图里的美人,香艳得让人心跳加速。

  “你拼命修炼,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拥有她们,让她们永远留在你身边吗?”

  心魔退后一步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杰作。

  “胡说八道!”

  秦天眼神一凝。

  “我胡说?秦天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自己吗?”

  心魔收敛笑容,逼近一步。

  “你心底最深的欲望,就是想拥有天底下所有美丽的女子。这就是你的执念,你的心魔。”

  秦天看着他,没有说话。

  “可你想过没有,你的寿元还剩多少?”

  秦天瞳孔微缩。

  “不到百年。你以为突破玄天境就能延寿?可你凭什么突破?就凭你这一脑子的女人?”

  心魔冷笑一声,指着四周那些飘动的身影。

  “这些执念,就是你的枷锁。你放不下她们,就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过不了这一关,就悟不了道。悟不了道,就只能等死。”

  他退后一步,对秦天邪邪一笑。

  四周的那些身影飘动起来。

  有人轻轻招手,有人咬着嘴唇,有人眼神迷离。

  “所以,我给你两条路。”

  “第一,放下这些执念,杀了她们。斩断情丝,入玄天境。”

  “第二,乖乖等死。寿元耗尽,化作一捧黄土。”

  心魔停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选吧,秦天。”

  秦天站在原地,望着四周那些熟悉的面孔,沉默良久。

  心魔也不急,静静地看着秦天。

  “说完了?”

  不知过了多久,秦天忽然笑了。

  心魔一愣,没反应过来。

  “说完了,就该我了。”

  秦天抬手,一柄玄剑在掌中凝聚成形。

  “你……你想杀我?”

  心魔瞪大眼睛,脸上的玩味消失得一干二净。

  “我是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你错了。”

  秦天举剑,剑锋直指心魔,目光平静如水。

  “你不是我。你只是我心底的恐惧和犹豫。”

  心魔脸色一变。

  “我秦天,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做选择。”

  他握紧剑柄,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以前没得选,只能跑路苟命。现在好不容易找到想守护的人,你让我放弃?”

  “凭什么?!”

  秦天一步步走向心魔,气势节节攀升。

  “我要实力,是为了保护她们,不是为了抛弃她们。我要长生,是为了陪她们更久,不是为了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

  一剑斩下!

  剑光闪过,心魔直接化作无数碎片,四散纷飞。

  那些妖娆的身影,也如泡影般消散。

  灰蒙蒙的天地破碎,秦天重新回到洞府。

  “实力要,美人也要。一个都不能少。什么心魔,也配让我选?”

  秦天取出一片悟道茶,再次放入口中。

  这一次,没有心魔。

  只有无尽的道韵,在他识海中翻涌。

  洞府外。

  裴冰歆盘膝而坐,目光始终落在那扇紧闭的石门上。

  第一年,石门上长出了青苔。

  第二年,石门缝里钻出一株小草。

  第三年,小草开出了白色的小花。

  门始终没有打开。

  裴冰歆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第四十年时,她终于忍不住站起身,走到门前。

  “再等等,我相信他。”

  裴冰歆退回原地,继续等待。

  第四十五年。

  门内传出一阵剧烈的气息波动,随即归于平静。

  “秦天!”

  裴冰歆猛地站起,冲到门前。

  没有回应。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冲进去的冲动,退回原地。

  第四十八年。

  门内再无声息。

  裴冰歆的脸色,开始发白。

  她取出一个玉瓶,正是当年秦天送她的那堆丹药中的一瓶。

  化凡续命丹。

  能在寿元耗尽时续命百年的丹药,整个北冥剑宗也不过三颗。

  秦天根本没打算服下此丹。

  他把能续命的丹药,又还给了裴冰歆。

  “你这逆徒难道就这么有自信?宁可强行突破,也不给自己留条后路吗?”

  裴冰歆闭上眼,不再说话。

  她决定了,一旦感受到秦天的气息断绝,便立刻破门而入,将此丹强行喂给秦天。

  哪怕打断秦天的闭关,也要让他活着。

  第五十年。

  某一日,冰寒峰上空,阴云密布。

  裴冰歆抬头,瞳孔骤缩。

  雷云!

  九天之上,漆黑的雷云蔓延,遮蔽了整片天空。

  有人要渡劫,是玄天劫。

  她猛地回头,看向石府内,门内一道气息正在疯狂攀升。

  轰——!

  石门炸裂。

  一道身影冲天而起。

  裴冰歆颤声道:“秦天!”

  那身影在半空顿住,回头看她一眼。

  “师尊我说过的,六十年内我必入玄天境!”

  秦天白发随风飘扬,笑容灿烂。

  话音未落,他转身冲入雷云。

  “不愧是我的徒弟。”

  裴冰歆仰头望着天空,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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