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秦天来到北冥剑宗山门下。

  此时他的头发已然全白,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而视。

  作为北凉三大宗派之一,北冥剑宗收徒极严。

  要么收根骨绝佳、尚未修炼的幼童,要么是收修为已达玄元境以上、年龄不超过五百岁的修士。

  前者入外门,从头培养;后者入内门,直接成为剑宗核心。

  今年,恰好是内门收徒之年。

  消息传出,整个北凉冰域震动。

  无数散修、世家子弟、甚至其他宗派的弟子,纷纷涌向北冥剑宗所在的试炼地——天剑山。

  山门外,人山人海。

  至少上万名修士聚集在此。

  各色遁光交织如虹,玄兽嘶鸣声此起彼伏。

  有世家公子乘着华盖云车从天而降;有散修踏着飞剑破空而来;更有一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带着自家后辈在人群中观望。

  “这……北凉真是人才济济……”

  秦天站在人群边缘,有些讶然。

  这规模可比东荒任何一派的阵仗都要大。

  光是他神识粗略一扫,发现这上万人中,玄元境的修士竟不下三千之数。

  然而,整个东荒所有宗派加起来的玄元境,也不过两千余人。

  “让让!”

  一个锦衣青年带着几名随从挤过来,差点撞上秦天。

  “这么大岁数了还来参加内门试炼?”

  青年见秦天鬓发霜白,嗤笑道。

  “有病!”

  秦天神色不变,径直走向报名处。

  “老东西,还挺能装!”

  锦衣青年撇撇嘴,带着人扬长而去。

  这样的事,在人群中不断上演。

  秦天一头白发,实在太扎眼了。

  在这个以修为论寿命的世界,白发往往意味着寿元将尽,气血衰败。

  来参加内门试炼的修士,哪个不是意气风发、青春正盛?

  唯独秦天白发如雪,却面容如玉。

  这时,山门方向传来一声悠长的钟鸣。

  “时辰到,开山门!”

  “快走,试炼开始没?”

  人群骚动起来,向山门涌去。

  山门前,一座高台巍然矗立。

  高台上,三名考官端坐,气息已经是玄天境。

  玄天境!

  这在东荒都很能开宗立派,称霸一方的境界。

  但在北冥剑宗,玄天境强者不过是北冥剑宗的外门长老罢了。

  台下,上万修士屏息凝神。

  黑衣老妪环视四周说道:“本次内门收徒,共有三关。”

  “第一关,验明正身。骨龄超过五百岁者、修为低于玄元境者不入。”

  “第二关,剑心冢。能活着走出来才算合格。”

  “第三关,剑道问心。从剑心冢走出的弟子,还需经过问心殿的考验,方能拜入各峰门下。”

  “现在,第一关开始。”

  三名老者身后的弟子鱼贯而出,在高台下摆开数十个检测点。

  每个检测点都有测龄石和验玄碑。

  测龄石测骨龄,验玄碑验修为。

  “排好队,依次检测!”

  人群涌动,排成数十条长龙。

  秦天随意选了一条队,排在末尾。

  他前面是一个络腮胡子的中年大汉,浑身肌肉虬结,背着一柄重剑。

  “老哥,你这头发有点东西啊。多少岁了?”

  大汉回头看了秦天一眼,咧嘴一笑。

  秦天淡淡道:“一百五十岁。”

  “老哥你莫开玩笑。我三百八了,头发都没你白得这么透彻。”

  大汉一愣,竖起大拇指。

  秦天没有接话。

  大汉也不恼,自顾自地说道:“我叫雷横,散修一个。老哥你呢?”

  “秦天。”

  “秦老哥,待会儿我们要是能进了剑心冢,要不要搭个伙?”

  雷横热情说道:“那地方我打听过了凶险得很,一个人走容易出事。”

  秦天看了他一眼,平静道:“过了第一关再说。”

  “好!”

  雷横也不强求,嘿嘿一笑,转过头去。

  队伍缓缓前移。

  测龄石亮起绿光,代表骨龄合格;亮起红光,则代表骨龄超标。

  验玄碑上光芒越盛,代表修为越高;光芒暗淡,则修为不足。

  半个时辰后,秦天前面只剩下三个人。

  “让开,云家少主来了!”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自动分开,一行人昂首阔步走来。

  为首的是一名锦衣青年,是之前嘲笑秦天的那个人。

  他身后跟着几名随从,还有一名气息深沉的老者。

  “云家?可是北凉四大世家之一的云家?”

  “错不了,那老者是云家的供奉长老,据说曾是一方散修巨头,后来被云家招揽。”

  “这云家少主名叫云中鹤,据说天赋极高,这次入北冥剑宗,怕是板上钉钉了。”

  “投胎投得好啊,不像我们这些散修,拼死拼活,也不过争一个机会。”

  排在秦天前面的散修是个瘦削的中年人。

  他看到云中鹤过来,脸色变了变,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算你识相。”

  云中鹤的随从嘲笑道。

  “老东西还在这儿排队呢?这么大年纪了,站这么久累不累啊?”

  云中鹤回头瞥了秦天一眼。

  随从们又是一阵哄笑。

  “云少爷,人家说不定是来碰运气的,万一过了呢?”

  “过了又如何?一个短命鬼,进了内门也是垫底的货色。”

  很快,轮到云中鹤测试。

  绿光亮起,三百七十二岁,玄元境三重。

  检测的弟子点点头道:“合格过,下一个!”

  轮到秦天。

  他走上前,把手按在测龄石上。

  过了片刻。

  “这是……”

  检测的弟子揉了揉眼睛,死死盯着测龄石上浮现的数字。

  一百五十岁?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怎么可能?!”

  “一百五十岁,头发怎么白成这样?”

  “测龄石不会出错吧?”

  “不可能,测龄石是地阶玄宝,从不出错!”

  云中鹤还没走远,听到惊呼声回过头来。

  “不会吧……”

  他脸上的得意之色凝固。

  “一百五十岁?不可能!他明明满头白发!”

  检测的弟子也看向秦天,目光惊疑不定。

  “继续测修为。”

  这时,高台上的黑衣老妪开口了。

  “请测试修为。”

  检测的弟子回过神来,连忙说道。

  秦天点点头,释放出一缕气息,用秘法将玄元境九重巅峰的实力隐藏起来。

  玄元境五重。

  一百五十岁,玄元境五重!

  这一下,连黑衣老妪的眉头都动了动。

  这个资质,在整个北凉域都算得上顶尖。

  要知道,寻常修士能在五百岁前踏入玄元境是中上之资,三百岁前踏入玄元境便是天才之列。

  一百五十五岁的玄元境五重,这是什么概念?

  放在那些大宗门里,绝对是核心弟子级别的天才。

  可偏偏,秦天满头白发。

  “玄元境五重,比我的天赋还要高?!”

  云中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秦大哥……不秦师弟绝对是顶级天才,不行我得抱大腿!”

  排在秦天身后的雷横,暗自吞咽口水。

  “这人倒是有些意思。”

  远处山峰,有个清冷孤傲,面如天仙的女子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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