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辞起了个大早,陪着爷爷听了会戏,出去买菜,自己和面弄馅儿,给爷爷包起了他最爱吃的茴香猪肉馅儿饺子。

  正好今天陈远山跟陈定国,还有大娘都回家里来吃中午饭。

  大娘,就是伯母的意思,按京城话来说,大伯还有个叫法,叫大爷,每个家庭跟每个家庭可能都有点差距,一般亲大爷,那还是直接叫大伯居多的,但大伯母这个称呼听起来就有点端着了,显得疏远,所以陈清辞一般都叫大娘,很少叫大伯母。

  “爷,您看着干嘛,给擀皮啊!待会儿我爸跟大伯都回来了,一看咱还面是面馅儿是馅儿呢!”

  陈清辞说这顿饭自己来做,让林奶奶去忙其他事情,没其他事情忙就休息休息,然后转头就开始招呼老爷子帮他擀皮。

  老爷子胡子都翘起来了,但看着陈清辞一包一个饺子的画面,眼眶却陡然又有些湿润,他的思绪一下子飘回到了多年之前,那时候老太太还在,是她亲手教给的陈清辞包饺子,当时的陈清辞还很小很小,攥出来的饺子也特别小。

  那个时候,他一边擀皮,一边还调侃的说着,说他包的这饺子老鼠吃了都吃不饱……

  再看现在……

  陈清辞包的饺子已经变成了正常大小。

  那调皮捣蛋的臭小子,也已经长成了大人模样,随了他妈不少,比起他爹年轻的时候还更丰神俊逸,但也不知道随了谁,天天在外面沾花惹草,不过这也挺好,能多开枝散叶,让陈家不再如此血脉稀少……

  老婆子……

  你应该能看得到吧?

  老头发愣了许久,终究还是拿起了擀面杖,继续擀起了皮。

  包了一黄荆篦子左右的时候。

  陈定国跟陈远山,还有大娘聂淑珍一同回到了家里。

  “爸,大伯,大娘!”陈清辞挨个笑着喊人道。

  “几天不见,小辞又帅了,这得迷死多少小姑娘?”聂淑珍一脸的笑意。

  陈定国声音不大,但是那种带着威严的声线,不过此时同样带着笑意,看起来慈祥:“好小子,行啊,还包上饺子了!”

  一旁的林奶奶笑着说道:“何止呢,和面调馅都是小辞弄得,我一点没有插手!”

  “都弄得不赖呢!”聂淑珍把头发绑好:“我去洗个手,咱俩一块包,定国你去坐上水。”

  “行!”陈定国点头,林奶奶想说他去,被陈定国制止了下来:“没事林姨,你歇着吧。”

  陈远山把围巾跟外套脱下来,只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羊毛衫说道:“那我去扒蒜吧,饺子不就蒜,味道少一半!”

  一家人很快全都忙碌了起来,很快就又都围坐在了餐桌前,一盘盘热气腾腾的饺子很快都端上了桌。

  “开饭吧!”

  老爷子说了一声,众人都准备动筷,却见陈清辞站了起来,拿了个小碗,夹了好几个饺子放进了碗里,然后端进了后面的小屋里去,看到这一幕,老爷子眼泪一下子差点掉出来。

  一家人,除了堂姐跟老妈,全都到齐了,陈清辞跟老妈开了视频,大娘聂淑珍跟堂姐那边开了视频,虽然隔着屏幕,但也算提前团圆了一波,陈定国本来张嘴想问堂姐陈清云工作情况的,被聂淑珍打断了下来,说正吃饭呢,不谈工作,大伯也就没再说什么。

  而等到吃过饭后。

  老爷子独自一人来到了后面小屋里,他把门反锁上,看着遗像前摆着的一碗饺子,还有没有燃尽的几根清香,这个纵横捭阖了一辈子的男人,却是瞬间老泪纵横。

  “看到了吗老婆子?”

  “孩子这么大,这么懂事了!”

  “真是老了,我这眼泪啊,总是控制不住的就往外流,你说我,我怎么就遇到你了?让我流了一辈子的眼泪……那年我的指挥所被飞机投弹炸了,炸的我跟一坨狗屎似的差点死了,我都没掉一滴眼泪,我这辈子所有的眼泪,都是为你流的,你说你讨厌不讨厌?”

  “可是……可是你应该还在等我吧?千万别一个人偷偷提前走了,一定要等着我过去陪你……”

  老爷子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着,身后突然幽幽响起了一道声音:“别哭了爷,我奶奶肯定等你呢,而且她老人家肯定也不怕等,反而你过去太早,她才会生气呢!”

  “兔崽子,滚出去!”

  老爷子的施法一下子被打断了,毕竟这么威严个老头,突然就被人看到自己这么脆弱的一面,陈清辞探进来的脑袋一下子又缩了回去,门关好之前还留了一句:“你自己没锁门……”

  被陈清辞这么一搅和,老爷子的情绪一下子有些堵住了,嘴边上的话也一下子不知道说点什么了,而再转头看向了老太太的遗像,他突然没好气的笑了起来:“放心吧,我指定能多晚过去就多晚过去,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等着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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