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圣诞节的不只有人类。

  常磐森林的冬天,比其他地方更安静些。

  树叶落了大半,阳光透过稀疏的枝丫洒下来,在地上铺出一片片金色的光斑。风从树梢掠过,带起一阵沙沙的响声,

  偶尔有几只波波从林间飞过,叫声远远地传开。

  猫头夜鹰蹲在一棵老橡树的枝头,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但它没有睡,它在想事情。

  它想了好几天了。

  然后它睁开眼睛,翅膀一振,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

  “咕咕~”

  那声音在森林里传开,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没过多久,周围的树丛里就开始窸窸窣窣地响动。

  喷火龙从山坡上飞下来,落地时带起一阵风,尾巴上的火焰晃了晃。

  它环顾一圈,没看见什么敌情,困惑地看着猫头夜鹰。

  蜥蜴王从树干后面走出来,嘴里叼着一根草茎,靠在树上,眼神懒洋洋的,但也带着点好奇。

  烈焰猴从树枝上倒挂着荡下来,双手抱胸,等着猫头夜鹰开口。

  流氓鳄从土里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泥,一脸怎么了的表情。

  闪光巨金怪带着它的族群从远处飘过来,金属身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盔甲鸟首领也从空中降落,翅膀收拢,身后跟着几只盔甲鸟。

  君主蛇从草丛里优雅地滑出来,盘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猫头夜鹰,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双刃丸跟在君主蛇后面,探着脑袋四处张望,一脸好奇。

  还有火神蛾、铁毒蛾卡比兽、月桂叶、土台龟、冰鬼护、铁螯龙虾、赫拉克罗斯、煤炭龟……除了睡觉的卡比兽,能来的都来了。

  甚至连凯路迪欧都从远处跑过来,蹄子踩在落叶上沙沙响。

  它站在喷火龙旁边,仰头看着树上的猫头夜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咕~”猫头夜鹰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个事要说。

  众精灵看着它,等着下文。

  “圣诞节快到了,我提议今年在森林办一场属于我们的圣诞节活动,热闹一下。”

  大多数精灵听到猫头夜鹰的提案,都是疑惑不已。

  凯路迪欧举起一只蹄子:“那个……我有个问题。”

  猫头夜鹰低头看它。

  “我们为什么要过人类的节日?”凯路迪欧一脸真诚地发问。

  其他精灵也是赞同的点头,它们也很好奇。

  一圈看下来,除了猫头夜鹰,谁也没说话。

  “咕咕~”

  猫头夜鹰从树枝上飞下来,落在中间的空地上,翅膀背在身后,踱着步子。

  “咕咕~(你们想想,咱们平时都在干什么?)”

  “打架,还有训练。”

  众精灵想了想,除了这两件事,他们没想出来。

  猫头夜鹰叹了口气

  “咕咕~(大家每天不是打架就是训练,很累吧,那是不是该搞点娱乐活动,放松放松?)”

  “(而且,咱们在常磐森林住了这么久,和周围的野生精灵关系处得怎么样?)”

  众精灵沉默了。

  说实话,一般般。

  虽然大多数精灵对于对战都挺热情,但是这是建立在小智给的精灵食物的基础上,对战没有精灵食物了,那他们之间也算不上多亲近。

  毕竟精灵食物一停,对战热情清零。

  “咕咕~(所以,搞个圣诞节,大家一起乐呵乐呵,顺便和邻居们套套近乎,在人类的说法里,叫与邻和睦。)”

  众精灵面面相觑。

  凯路迪欧恍然大悟,用蹄子拍了拍地面:“原来如此!不愧是猫头夜鹰前辈,想得真周全!”

  君主蛇盘在树枝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猫头夜鹰,嘴角微微翘起。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这群精灵里最聪明的那个,没想到这只猫头鹰也不简单。

  “蛇蛇~(有意思。)”她轻声说。

  双刃丸在旁边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丸丸~(不就是过个节嘛,至于说这么多……)”

  君主蛇的尾巴毫不留情地抽过来。

  啪~

  双刃丸闭嘴了。

  说干就干。

  猫头夜鹰当总指挥,安排任务。

  “喷火龙,你去找棵最大的树。要大,要直,要好看。”

  喷火龙拍拍翅膀飞走了。

  “蜥蜴王,你带人去砍树枝,做装饰。”

  蜥蜴王点点头,带着月桂叶、土台龟走了。

  “咕咕~(烈焰猴、流氓鳄,你们带着大家去摘果子,越多越好。)”

  “火神蛾、铁毒蛾,你们负责照明和装饰。树上要挂彩灯那种效果,能行吗?”

  火神蛾翅膀微微发光,点了点头。铁毒蛾面无表情地跟上。

  “大王燕、姆克鹰,你们去通知周围的野生精灵。想来就来,不来不强求。”

  两只飞行系精灵也飞走了。

  “凯路迪欧,你……”

  凯路迪欧竖起耳朵,一脸期待。

  猫头夜鹰看了它一眼:“你力气大,帮忙搬东西。”

  凯路迪欧的耳朵耷拉下来,但还是乖乖去了。

  “君主蛇——”

  君主蛇优雅地抬起头。

  “你负责……看着双刃丸,别让他捣乱。”

  双刃丸:“……为什么专门看着我?”

  君主蛇的尾巴又扬起来了。

  双刃丸再次闭嘴。

  忙活了大半天,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一切终于准备好了。

  那棵树确实大。

  喷火龙找遍了常磐森林,最后在靠近中心的位置找到了一棵巨大的雪松,少说也有二十米高,树冠舒展,枝繁叶茂。

  它得意地落在一旁,冲大家招招手。

  就是这棵。

  众精灵把收集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挂上去。

  蜥蜴王用叶刃把树枝削成各种形状——星星、月亮、雪花,挂在枝头。

  烈焰猴和流氓鳄把五颜六色的果子塞进树叶间,红的像玛瑙,黄的像琥珀,金的像小太阳。

  巨金怪垒的石台正好在树底下,平整又结实。

  盔甲鸟捡来的亮片挂在树枝上,风一吹,叮叮当当响。

  火神蛾飞到树顶,翅膀展开,暖橙色的鳞粉从它翅膀上飘落,洒在整棵树上。

  那些鳞粉像是细碎的星光,一闪一闪,把整棵树都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芒里。

  铁毒蛾面无表情地跟着洒,洒得比火神蛾还多。

  周围看热闹的野生精灵越来越多。

  大针蜂们停在附近的树枝上,毒针收起来,安静地看着。

  巴大蝴们飞过来,落在低处的枝头,翅膀一开一合。

  椰蛋树晃着脑袋,派拉斯特从土里钻出来,飞天螳螂抱着镰刀站在远处,还有走路草、派拉斯、毛球、绿毛虫、独角虫——能来的都来了。

  它们一开始只是远远地看着,后来胆子大了,慢慢靠近。

  有几只巴大蝴主动帮忙挂装饰,用细小的爪子把亮片固定在树枝上。

  一只飞天螳螂用镰刀削了一块木头,雕成小星星的样子,递给烈焰猴。

  烈焰猴愣了一下,接过来,挂在树上。

  连大针蜂都飞过来,用尾针把松动的果子重新固定好。

  天彻底黑了。

  然后,树亮了。

  火神蛾的鳞粉在夜色里格外明亮,那些暖橙色的光芒从树顶倾泻下来,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枝,在雪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果子在光里像一盏盏小灯笼,亮片反射着光芒,一闪一闪,像星星落在了树枝上。

  整棵树,像一座发光的塔。

  所有精灵都安静了。

  喷火龙站在树下,仰头看着,尾巴上的火焰轻轻晃着。

  蜥蜴王靠着树干,草茎忘了换边。

  烈焰猴蹲在树枝上,眼睛被光照得亮晶晶的。

  流氓鳄坐在石台旁边,难得安静。

  凯路迪欧站在人群里,仰着头,嘴巴微微张着。

  双刃丸不说话了。

  君主蛇盘在远处的树枝上,看着这棵树,看着树下的那些精灵,看着远处那些探头探脑的野生精灵。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翘。

  “不错。”她轻声说。

  猫头夜鹰蹲在树顶最高的那根树枝上,俯瞰着这一切,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不是精灵的,是人类。

  一个年轻的训练家从林间小路上走过来,背着包,手里拿着地图。

  他应该是路过常磐森林,想在天黑前找到露营地。

  然后他看见了那棵树。

  他停下脚步,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

  他张大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喷火龙最先警觉,从树下站起来,挡在他面前。

  流氓鳄也从石台旁边站起来,眼神警惕。

  “喷火龙?”训练家认出了它,然后认出了更多的精灵,“这是……烈焰猴?蜥蜴王??你们不是小智的——”

  他的目光在精灵们身上扫过,又落在那棵发光的树上。

  “这棵树……是你们弄的?”

  猫头夜鹰从树顶飞下来,落在他面前,歪着头打量他。

  训练家被这么多精灵盯着,有点紧张,但他没有跑,也没有掏精灵球。

  他只是看着那棵树,看了很久。

  “好漂亮。”他轻声说。

  他放下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些东西——几颗苹果,一包饼干,还有一小串彩灯。

  “这些……”他有点不好意思,“我本来打算自己过节的。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

  猫头夜鹰看了看那串彩灯,又看了看他,翅膀一挥。

  烈焰猴和流氓鳄对视一眼,让开了。

  训练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彩灯挂在低处的树枝上,又把苹果摆在石台上。

  那些苹果红红的,在灯光下特别好看。

  “我可以在附近过夜吗?”他小心地问,“就远远地看着,不打扰你们。”

  猫头夜鹰点点头。

  训练家在树旁找了块空地,搭起帐篷,生了一小堆火。

  他坐在帐篷口,看着那棵树,看着那些精灵,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小智的精灵啊……”他喃喃道,“难怪。”

  夜深了,精灵们陆续散去。

  野生精灵们回到自己的巢穴,但走之前都回头看了一眼那棵发光的树。

  有些还带走了树上掉下来的小果子,当纪念品。

  喷火龙在树下找了个位置趴下,尾巴当暖炉。

  蜥蜴王跳到树上,靠着一根粗枝闭眼。

  烈焰猴挂在树枝上,倒着睡。流氓鳄钻进石台下面的洞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凯路迪欧躺在草地上,看着树顶的星光,慢慢闭上眼睛。

  双刃丸想往君主蛇身边靠,被君主蛇一尾巴抽到一边,自己找了个角落缩着。

  君主蛇独自盘在最高的那根树枝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蓝色的小身影。

  在树冠深处,靠近树顶的位置,一个小小的精灵正蹲在树枝上,低着头看着下面的热闹。

  它的身体是淡蓝色的,翅膀透明,眼睛大大的,在灯光下闪着光。

  君主蛇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她没动,也没出声。

  那个蓝色的小身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和她对视了一秒。

  然后它轻轻笑了一下,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里。

  君主蛇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她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那个训练家离开了常磐森林。

  他回去之后,把昨晚的经历写了一篇文章,还配了几张照片——那棵发光的树,树下的精灵,远处的帐篷。

  文章登上了报纸。

  标题是:《常磐森林的奇迹——小智的精灵们与野生精灵共度圣诞》

  文章里写得很详细,说那些精灵如何布置圣诞树,如何和野生精灵相处,如何接纳一个陌生的训练家过夜。

  写得生动又温暖,还配了那张发光的圣诞树的照片。

  报纸在训练家圈子里传开了。

  “常磐森林的圣诞树”成了那几天最热门的话题。

  有人专门跑去常磐森林看,但圣诞树已经拆了。

  只有那棵大雪松还站在那里,枝头的果子被鸟吃光了,亮片被风吹散了,只剩下树顶那根最高的树枝,还残留着一点点火神蛾的鳞粉,在阳光下微微闪光。

  消息传到卡洛斯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天之后了。

  小智当时正走在去第六个道馆的路上,但热度却因为小智的身份而发酵。

  毕竟精灵会聚在一起过圣诞节,那可是太罕见了,再加上小智身份的热度正旺,一下子就冲上了热搜榜。

  可惜,小智本人并不上网,对这种八卦消息一概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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