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元酒馆里连烛火都静了下来。

  石老从怀里摸出一块灰布包,四四方方,边角磨得发毛。

  他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到什么,指尖轻轻抖开布角,露出一截木头。那不是普通木料,是雷泽山脚老灵树的芯,百年才长一寸,能通灵脉之气。

  灰布完全掀开。一枚令牌静静躺在他掌心。

  木牌上刻着灵墟城的轮廓,城墙一圈圈向外铺开,像是用鼻子一点点闻出来的地图。

  正中央是一对交错的手掌,一只粗糙,一只纤细,掌纹里嵌着碎晶,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上面没有字,没有符文,可在场的人都看得明白,这是共护盟的牌子,是人与异族一同刻下的凭证。

  全场没人说话。连门外踮脚张望的小娃娃,都乖乖闭紧了嘴。

  石老捧着令牌,向前走去。

  百姓自动分开一条路,不挤不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来到岑萌芽桌前,脚步声不重,却像踩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风驰坐得更直,背脊绷成一条硬线。林墨把药囊轻轻放在脚边,双手交叠,眼神沉静。小怯悄悄往前挪了挪身子,软垫跟着蹭过去半寸。

  嗅嗅整个缩进岑萌芽的衣领里,只露出一双金瞳,死死盯住那块木牌。

  “这枚共护盟盟主令牌。”石老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角落,“是散修和异族三百七十二位兄弟姐妹,连夜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又落回岑萌芽脸上。

  “它不认血脉,不看出身,只认一颗愿意守护家园的心。”

  话音刚落,酒馆外有人轻轻应和:“对!就是这个理!”说话的是个穿补丁袄的老妇人,怀里搂着小孙子,正指着岑萌芽轻声说:“就是她,救了咱们井口那一片。”

  另一个异族少年摘下帽子,抱在胸前,没说话,眼神却亮得像擦过的铜铃。

  石老表情严肃,继续说:“你是纯灵脉继承者,能闻出最干净的灵脉气息,能分辨哪阵风带着善意,哪团雾藏着杀机。你带我们打退虚空族残魂,守住了城墙最后一寸光亮。”他声音稳得像压了千斤巨石,“你说,谁比你更有资格接下它?”

  最后几个字落下,全场安静得能听见蜡油滴落的声音。

  陈老板站在吧台后,双手撑着台面。他没笑,没点头,就那么望着岑萌芽,眼神像钉进木里的桩。

  一个穿粗布裙的女人把孩子拉到身后,自己上前半步,手按在胸口:“我男人那天被影魅迷了魂,是她用气味把他喊醒的。这牌,该她拿。”

  “我哥的腿被黑爪毒镖所伤。”另一个年轻人举了举手里的拐杖,“林墨配不出解药,是她靠闻血味找出毒素根源。要不是她,我哥早就没了。”

  一句接一句,声音不大,却越来越多。

  没有叫喊,不再喧闹,只是一个个普通人,站出来,说出她做过的一件小事。

  岑萌芽看着那块令牌,木纹里的碎晶在灯光下微微闪烁,像星星落进掌心。手指无意识蹭了蹭耳尖,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嗅嗅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没出声,尾巴却悄悄贴紧衣领,像在帮她扛着什么看不见的重量。

  风驰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萌芽,你愣着干什么?这不就是你一直想做的事吗?不让谁被排挤,不让谁挨饿,不让谁白白送命。现在有人愿意跟你一起干了,你还要躲着?”

  林墨也轻声接话:“你救过我。我不信命,但我信你。”

  小怯握着草蚱蜢,声音细细的,却格外稳:“姐……我也想帮你。”

  石老没有催促,就那么站着,双手托着令牌,像举着一块烧红的铁,静静等她伸手来接。

  酒馆外,不知谁家孩子又转动了纸风车,吱呀——吱呀——声音虽轻,但全场可闻。

  烛火跳了一下,光映在令牌上,那对手掌的纹路,忽然亮了一瞬。

  岑萌芽缓缓抬起头。

  她没看石老,没看众人,先低头看了看肩上的嗅嗅。小家伙竖着耳朵,金瞳亮得惊人,小爪子紧紧抓着她的衣领,一副“你敢退我就咬你”的模样。

  她嘴角动了动,想笑,又没能笑出来。

  然后她看向风驰。那家伙坐得笔直,下巴微扬,眼里全是“你上啊”的劲头。

  林墨冲她轻轻点了点头,动作很小,却无比坚定。

  小怯快要把草蚱蜢捏碎,眼睛却一直睁着,一脸崇拜地看着她,没有躲闪。

  岑萌芽再抬头,望向酒馆外。

  百姓站了一排又一排,有老人,有孩子,有背着药篓的散修,有披着兽皮的异族。

  他们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没有要求,没有逼迫,只有一份沉甸甸、近乎虔诚的信任。

  就像那天她在矿坑外,闻到第一缕纯净灵脉气息时的感觉。

  原来真的有人,愿意把命交到她手里。

  岑萌芽伸出手,指尖离令牌还有半寸。

  突然,嗅嗅叫了一声:“等等!”

  所有人都是一怔。

  小老鼠从她肩头蹦起来,一屁股坐在桌沿上,尾巴甩得飞快:“本大爷还没同意呢!这牌可不是谁都能拿的!得先考试!”

  风驰差点一口老酒喷出来:“你考什么!刚才是谁说‘这牌该她拿’来着?”

  “我那是内部认可!”嗅嗅挺起小胸脯,“对外还得走流程!第一题:如果发现灵脉被偷采,你是先报信还是先踹门?”

  岑萌芽看着它,忽然笑了:“先闻味道,看是谁干的,再决定踹哪扇门。”

  “哼!蒙的!”嗅嗅扭过头,“第二题:如果你的朋友被冤枉,你信证据还是信流言?”

  “信我闻到的情绪味。”她答得干脆,“害怕的人会出汗,说谎的人心跳快,愤怒的人鼻孔张得大。这些都骗不了鼻子。”

  嗅嗅眯起眼,再问:“第三题: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说你错了,你还要坚持吗?”

  酒馆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这个问题,一点都不像玩笑。

  岑萌芽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令牌,上面交错的手掌,碎晶里映出的灯火,像无数双眼睛在望着她。

  她想起母亲消失前的最后一句话:“灵脉不是谁的,是大家的。”

  想起父亲醉倒在门槛上,嘴里反复念叨:“她不是灾星……她是我闺女……”

  想起族人把自己赶出村子那天,摔碎的银鼠牙发簪,在泥里闪了一下光。

  她举目扫视一圈,语气坚定:

  “如果我闻到的,是真话,那就得坚持。哪怕全世界都说我错,我也得站出来,说一声——你们错了。”

  嗅嗅盯着她看了三息,咧嘴一笑,跳回她肩上,拍了拍她的脖子:“行了,考试通过。本大爷正式任命你为——共护盟盟主!谁不服,先过我这关!”

  说完,它还凶巴巴地瞪了一眼围观群众。

  风驰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桌上:“你算哪根葱!不过……我支持!”林墨笑了,小怯也笑了,连石老眼角都松了下来。

  陈老板在吧台后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与石老对视一眼,点点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岑萌芽终于伸出手,握住了那块令牌。

  木头是温的,带着老树的清香,碎晶贴在掌心,微微发烫。

  酒馆外,风车还在转。

  屋檐下的灯笼轻轻摇晃。

  烛火映着她的侧脸,安静,却像要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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