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两“哦”了一声，目光却依旧落在凌瑶身上，眼神里满是若有所思。
他刚才虽然沉浸在悲痛中，却也看得真切。
——这位凌姑娘，似乎和花草有种说不出的亲近。
花草在她身边，都长得格外鲜活。
她蹲在花草边的模样，就像……就像那些古话说本里写的“花仙转世”。
没过多久，凌瑶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小脸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额角还带着薄薄的细汗，发丝黏在脸颊边，却顾不上擦。
她快步跑到凌尘身边，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压低声音，语气无比肯定，没有丝毫迟疑：
“师父，我问了月季花、爬山虎，还有墙根的苔藓！
它们都说见过那种‘眠魂草’，就长在村后的石崖上，背阴的地方。
叶子是锯齿状的，开细碎的小白花，不起眼得很！
它们还说，前几天亲眼看到陈爷爷去村后砍柴。
回来的时候裤脚沾了这种草的种子，还摘了几片叶子揣在兜里，应该是不小心误食了！”
她喘了口气，小手捂着胸口，平复着呼吸，又连忙补充道：
“它们还说，花术里的‘回春诀’正好能解这种草的药性，温和不伤人。
只要陈爷爷还有一丝生机，就能把他救回来，没有风险的！
师父，这次肯定没错，好多花草都这么说！”
凌尘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怀疑，只有纯粹的相信与坚定，没有半点虚假。
他沉默片刻，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决断，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师父信你。”
他转头看向陈二两，见他还在望着灵堂的方向，满脸悲戚。
犹豫了一下，缓步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兄，借一步说话，有些事，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陈二两愣了一下，先是看了看凌尘，又转头望了一眼灵堂。
随即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到枣树的阴影里。
远离了村民的视线，也避开了那些扰人的议论声。
“刚才我观令尊的灵堂，又仔细感受了一番周遭的气息！”
凌尘斟酌着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入陈二两耳中，沉稳有力。
“并未有浓重的死气萦绕，反而隐隐透着一丝微弱的生机。
虽淡，却未曾断绝。
或许……令尊并未真的离世，只是陷入了假死之态。”
陈二两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微微收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伸手抓住凌尘的胳膊，声音颤抖，满是不可置信：
“凌兄……你说什么？
我爹他……他还活着？
这……这怎么可能？
他都已经入棺了，气息全无，怎么会还活着？”
“只是我的猜测，不敢断言。”
凌尘看着他激动到浑身发抖的样子，语气依旧平静，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着他的情绪，补充道。
“我知道此事太过匪夷所思，换作任何人都难以相信。
但你仔细想想，若是真的，此刻匆匆入棺下葬，岂不是活生生把人逼入绝境，留下终身遗憾？
可若是我猜错了，也只是开棺再看一眼，了却你的心愿，总比日后追悔莫及要好。”
后面的话他没说透，但陈二两已经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利害。
他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心里像有两只手在狠狠拉扯。
一边是眼前既定的“事实”，是二十多年的悔恨与自责，是村民的议论与眼光；
一边是凌尘这句石破天惊的猜测，是一丝渺茫却让他疯狂渴望的希望。
他想不顾一切地相信。
可又怕这只是自己悲痛过度产生的痴心妄想。
怕希望过后，是更深的绝望。
可他看着凌尘的眼睛，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
此刻只有真诚与笃定，没有丝毫戏谑与敷衍，更没有半点算计。
“我信你。”
陈二两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迟疑。
他攥紧拳头，眼神里满是决绝。
“凌兄不是信口开河的人，我看得出来，绝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你既然这么说，定是有你的道理，我信你！”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做了什么关乎一生的重大决定，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声音铿锵：
“不管是真是假，不管村里人怎么说，我都要看看！
就算被村里人骂疯子，骂不孝，就算……就算真的是我痴心妄想。
最后空欢喜一场，我也得试试！
我不能让我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我不能留一辈子的遗憾！”
他转身就往灵堂走，脚步急促，却走了两步又猛地停下来。
回头看向凌尘，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还有满满的依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微微发颤：
“凌兄，能不能……陪我一起？
我……我一个人，心里没底，也怕我娘不同意，有你在，我能踏实些。”
“自然。”
凌尘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沉稳，给足了他底气。
“此事因我所言而起，我定会陪你到底，绝不会让你独自面对。”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凌瑶，声音放柔。
“瑶瑶，跟紧我，寸步不离，不要乱跑。”
凌瑶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虽然年纪小，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会听到多少非议，却莫名地觉得无比安心。
——有师父在，什么困难都能解决，什么非议都不用怕。
陈二两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伸手轻轻推开灵堂的木门。
“吱呀”一声，木门缓缓打开，带着一股浓重的香烛味。
里面，他娘正坐在冰冷的蒲团上，佝偻着身子。
一只手反复摸着棺材的边缘，指尖摩挲着木质的纹路，默默地流泪。
眼泪落在棺材上，晕开小小的湿痕，无声的悲戚，比放声大哭更让人心疼。
见他进来，老太太缓缓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满是疲惫，还有化不开的悲痛，看着儿子，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话。
他刚才虽然沉浸在悲痛中，却也看得真切。
——这位凌姑娘，似乎和花草有种说不出的亲近。
花草在她身边，都长得格外鲜活。
她蹲在花草边的模样，就像……就像那些古话说本里写的“花仙转世”。
没过多久，凌瑶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小脸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额角还带着薄薄的细汗，发丝黏在脸颊边，却顾不上擦。
她快步跑到凌尘身边，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压低声音，语气无比肯定，没有丝毫迟疑：
“师父，我问了月季花、爬山虎，还有墙根的苔藓！
它们都说见过那种‘眠魂草’，就长在村后的石崖上，背阴的地方。
叶子是锯齿状的，开细碎的小白花，不起眼得很！
它们还说，前几天亲眼看到陈爷爷去村后砍柴。
回来的时候裤脚沾了这种草的种子，还摘了几片叶子揣在兜里，应该是不小心误食了！”
她喘了口气，小手捂着胸口，平复着呼吸，又连忙补充道：
“它们还说，花术里的‘回春诀’正好能解这种草的药性，温和不伤人。
只要陈爷爷还有一丝生机，就能把他救回来，没有风险的！
师父，这次肯定没错，好多花草都这么说！”
凌尘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怀疑，只有纯粹的相信与坚定，没有半点虚假。
他沉默片刻，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决断，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师父信你。”
他转头看向陈二两，见他还在望着灵堂的方向，满脸悲戚。
犹豫了一下，缓步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兄，借一步说话，有些事，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陈二两愣了一下，先是看了看凌尘，又转头望了一眼灵堂。
随即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到枣树的阴影里。
远离了村民的视线，也避开了那些扰人的议论声。
“刚才我观令尊的灵堂，又仔细感受了一番周遭的气息！”
凌尘斟酌着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入陈二两耳中，沉稳有力。
“并未有浓重的死气萦绕，反而隐隐透着一丝微弱的生机。
虽淡，却未曾断绝。
或许……令尊并未真的离世，只是陷入了假死之态。”
陈二两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微微收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伸手抓住凌尘的胳膊，声音颤抖，满是不可置信：
“凌兄……你说什么？
我爹他……他还活着？
这……这怎么可能？
他都已经入棺了，气息全无，怎么会还活着？”
“只是我的猜测，不敢断言。”
凌尘看着他激动到浑身发抖的样子，语气依旧平静，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着他的情绪，补充道。
“我知道此事太过匪夷所思，换作任何人都难以相信。
但你仔细想想，若是真的，此刻匆匆入棺下葬，岂不是活生生把人逼入绝境，留下终身遗憾？
可若是我猜错了，也只是开棺再看一眼，了却你的心愿，总比日后追悔莫及要好。”
后面的话他没说透，但陈二两已经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利害。
他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心里像有两只手在狠狠拉扯。
一边是眼前既定的“事实”，是二十多年的悔恨与自责，是村民的议论与眼光；
一边是凌尘这句石破天惊的猜测，是一丝渺茫却让他疯狂渴望的希望。
他想不顾一切地相信。
可又怕这只是自己悲痛过度产生的痴心妄想。
怕希望过后，是更深的绝望。
可他看着凌尘的眼睛，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
此刻只有真诚与笃定，没有丝毫戏谑与敷衍，更没有半点算计。
“我信你。”
陈二两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迟疑。
他攥紧拳头，眼神里满是决绝。
“凌兄不是信口开河的人，我看得出来，绝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你既然这么说，定是有你的道理，我信你！”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做了什么关乎一生的重大决定，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声音铿锵：
“不管是真是假，不管村里人怎么说，我都要看看！
就算被村里人骂疯子，骂不孝，就算……就算真的是我痴心妄想。
最后空欢喜一场，我也得试试！
我不能让我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我不能留一辈子的遗憾！”
他转身就往灵堂走，脚步急促，却走了两步又猛地停下来。
回头看向凌尘，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还有满满的依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微微发颤：
“凌兄，能不能……陪我一起？
我……我一个人，心里没底，也怕我娘不同意，有你在，我能踏实些。”
“自然。”
凌尘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沉稳，给足了他底气。
“此事因我所言而起，我定会陪你到底，绝不会让你独自面对。”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凌瑶，声音放柔。
“瑶瑶，跟紧我，寸步不离，不要乱跑。”
凌瑶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虽然年纪小，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会听到多少非议，却莫名地觉得无比安心。
——有师父在，什么困难都能解决，什么非议都不用怕。
陈二两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伸手轻轻推开灵堂的木门。
“吱呀”一声，木门缓缓打开，带着一股浓重的香烛味。
里面，他娘正坐在冰冷的蒲团上，佝偻着身子。
一只手反复摸着棺材的边缘，指尖摩挲着木质的纹路，默默地流泪。
眼泪落在棺材上，晕开小小的湿痕，无声的悲戚，比放声大哭更让人心疼。
见他进来，老太太缓缓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满是疲惫，还有化不开的悲痛，看着儿子，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