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卷宗确实提到了,谢静姝的成绩还算不错。而白歆的成绩看起来就不尽如人意了。

  陈韶于是叠好手头的试卷,带着它走出卧室,在玄关处迟疑了两秒。

  按照一般的家庭环境来说,晚上出门总是要和家人说一句的。但白歆和她母亲似乎并不亲密。

  可是……这个世界毕竟充斥着怪谈,从喊吃饭上这一点来看,白歆母亲或许对白歆也并非全然不关心?

  “我去找姝姝问几道题。”

  他没加称呼,只含糊地报告了一下出门事项,房间里没有传来任何回应,他也就假装自己已经听到了允许,推门走出。

  比起刚刚进屋时,走廊好像不太一样了。

  头顶的灯光亮着,一直延续到尽头的1612室门口;墙壁雪一样白,晕染出一个小女孩的影子。

  影子从远处飞掠而来,从陈韶身边撞过去,一晃眼就不见了。

  陈韶下意识回头,身后却只有普普通通的走廊。

  “姝姝,等等我呀!”

  “哎呀,你跑得太慢了!快一点!快一点!”

  清脆的童声在他耳边回荡。

  她们在笑,周围的光线也似乎随着笑声明亮了许多。

  但很快,一切声音都归于寂静,灯光也不堪重负地暗了下去。

  “小白?”谢静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陈韶面前,扶着1216的房门,疑惑地探出半个脑袋,“怎么不进来?”

  陈韶缓缓吐出一口气,露出一个故作洒脱的笑:“今天的作业太烦人了!把我脑子都搞乱了……”

  谢静姝没忍住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小小地招手:“快进来吧,我妈妈在卧室里处理工作呢,我们悄悄的。”

  他们就做贼似的,脱下运动鞋,只穿着袜子,踩在了谢静姝家客厅的短毛绒地毯上。

  谢静姝家的构造和白歆家基本一致,只是客厅里摆了许多花草,也就显得更温柔、富有生活气息一些。

  谢静姝的卧室则是浅绿色的墙壁,泛着柔和的光晕,连带着旁边的书架、床铺一起,让整个房间都蒙上了一层梦幻的滤镜,越发远离现实。

  陈韶眯了眯眼睛,艰难地在这堆光污染中观察着。

  谢静姝卧室内的东西其实不算很多,并且摆放整齐,看得出来是个很爱整洁的人——单纯靠妈妈每天打扫,是不可能有这样的效果的。

  床头柜上的星球台灯、有些褪色的玩偶摆件,应该都有些年头了。书架上大都是辅导资料,其他的也都是科普读物、散文之类的课外书籍,间或摆几个放杂物的漂亮盒子。桌子上则相对乱一些,作业试卷层层叠叠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们一坐在书桌边,时间就开始飞速流逝,奇怪的字迹爬满了纸面,谢静姝的面容也渐渐隐没在灯光下,让人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原本弯弯的嘴角被拉平。

  “姝姝?”

  陈韶听到白歆担忧的询问,光晕忽然重新黯淡下来,谢静姝噙着笑看着陈韶。

  “怎么啦?”

  “咚咚。”

  敲门声猛然在背后响起,激得陈韶脊背发毛。房间内梦幻的色彩似乎被吸走了,稍稍减弱了一些对他视觉的刺激。

  谢静姝却大大地露出笑容:“妈,你忙完了?我和小白在屋里做作业呢!”

  房门悄无声息地开了,短发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外,低垂着眼睑,很是温和的样子。

  “小白又来了?怎么也不知道倒点水……”她咕哝着往外走,又带着两杯温水回来,放在书桌边缘,“作业做得怎么样了?还是不要太晚,早点休息。”

  很奇怪,明明在白歆的视野里,谢芳身上也是带着光的,但她在屋里待着的时间越长,房间里的光就更黯淡一分。

  连谢静姝身上的色彩都似乎开始流逝了。

  难道白歆潜意识里害怕谢芳?又或者她其实觉得是谢芳害死了谢静姝吗?

  “好~我知道啦,你就忙你的去吧,不用管我。”谢静姝撒着娇把母亲推出了房间,回头就朝陈韶做了个鬼脸,“咱们不管她,还没到时间呢,走廊里灯又没灭过,害怕什么?”

  她似乎是在说滨海当地的一些公共规则,习以为常的样子。

  陈韶随口附和了两句。

  谢静姝却没答话。

  她静静地凝视着陈韶,少顷,微微歪了脑袋,问:“你今天……感觉有点沉默……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陈韶心里一跳。

  “期末考试都要到了,我还是这个成绩……不想做题了,但是作业还要交……哎。”

  谢静姝眨了眨眼,无奈一笑。

  “好啦好啦,给你抄就是了,但是小心别说漏嘴了。”她夸张地在嘴唇前面比了个叉,把自己给逗笑了,“不写作业的话,我们来玩会儿游戏?让我想想……就这个吧。”

  她转身从书架上抱出个印着蓝天草地小房子的礼物盒,掏出一套陈韶从来没见过的卡牌游戏。

  也许是陈韶的目光有些显眼,谢静姝解释道:“这是上周我从图书馆借的,正好放在我妈刚给我买的这个盒子里,感觉颜色挺搭的……”

  她把一张游戏说明书递给了陈韶。

  [游戏规则:本游戏为情景模拟游戏,玩家需先抽取1张身份牌,每张身份牌附带4~6张基础行动牌,基础行动牌非特殊情况下永久持有,但每回合仅可使用一次。

  通过骰子确定游戏顺序后,每回合每位玩家可抽取一张事件牌。事件牌仅能持续1~3回合。玩家需要将自身的事件牌在规定回合内解决,或将其转移到另一名玩家身上。

  当游戏到达10回合,或所有身份牌死亡后,游戏结束。]

  相比起其他事物,白歆对这个游戏的印象未免过于深刻了。而且,这个游戏本身看起来似乎也不太对劲。

  “你从图书馆借的吗?”陈韶问。

  他真正想问的是,学校图书馆还有这种东西吗?

  谢静姝随意点了点头:“对啊,图书馆新上的一批策略游戏,还是教育部那边设计的呢,要不是大家都在忙着复习,我还抢不到呢。”

  学校,图书馆,策略游戏,教育部设计。

  这几个词扯得上关系吗?

  但如果是为了锻炼学生应对怪谈事件的能力,似乎也说得通。

  而且在记者采访的记录里,不管是谢芳,还是白歆,亦或是学校老师,都没有提到卡牌游戏这一点,或许对他们来说,这确实是正常的……

  思索间,谢静姝已经把卡牌从盒子里拿出,摆在了床上。

  “快来抽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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