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切回谢必安。

  他已经在路上了。

  一辆破旧的马车,车上堆着书箱和干粮。

  小厮赶车,他坐在车厢里,掀开帘子看外面。

  路两边的田地干裂,庄稼枯黄,偶尔能看到几个面黄肌瘦的农民蹲在田埂上,眼神空洞。

  “怎么这么荒?”

  小厮叹气:

  “少爷,您忘了吗?连着三年大旱,朝廷的赈灾粮被层层克扣,到百姓手里就剩几把糠了。咱们县还算好的,南边几个县,人都快吃光了。”

  谢必安没说话。

  他看着那些农民,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想起一些画面——不是自己的画面,是别人的。

  一个穿红袍的人,坐在案桌后面,批着卷宗。

  那红袍像血一样红。

  “崔……”

  他喃喃了一个字,然后停住了。

  崔什么?他忘了。

  他放下帘子,靠在书箱上,闭上眼睛。

  车轮碾过土路,咯吱咯吱响,像在碾他的骨头。

  第七天,他到了京城。

  京城很大,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街道宽阔,店铺林立,行人如织。

  酒楼里传出声色犬马,妓院的灯笼红得像血。

  他找了一家便宜的客栈住下,第二天去贡院考试。

  考了三天。

  题目不算难,他答得很顺。

  考完之后,他站在贡院门口,看着那些和他一样寒窗苦读的学子——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跪在地上磕头,求菩萨保佑。

  他转身走了。

  放榜那天,他中了。

  第三名。

  小厮抱着喜报哭得稀里哗啦:

  “少爷!您中了!您中了!”

  谢必安看着那张喜报,没有笑。

  他觉得自己应该高兴,但高兴不起来。

  他觉得自己应该哭,但哭不出来。

  他像一个旁观者,站在自己的身体外面,看着这个叫“谢必安”的书生中了举人。

  接下来是殿试。

  皇帝亲自面试。

  他站在金銮殿上,跪在冰冷的砖石上,低着头,听着头顶那个苍老的声音问话:

  “你叫什么?”

  “回皇上,草民谢必安。”

  “你读了什么书?”

  “回皇上,四书五经,诸子百家。”

  “你想做什么官?”

  谢必安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抬头,看着那个穿着龙袍的老人。

  “草民想做个好官。让百姓吃饱饭,让冤屈得到伸张,让贪官污吏不敢伸手。”

  大殿里一片寂静。

  文武百官看着他,像看一个怪物。

  皇帝笑了。

  那个笑容,让谢必安浑身发冷:

  “好。朕就让你做个好官。”

  他被派到一个偏远的小县当县令。

  上任那天,他骑着马,小厮跟在后面,行李只有两箱书和一包干粮。

  县衙破败不堪,屋顶漏雨,墙皮剥落,门口的石狮子缺了一只耳朵。

  师爷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着圆框眼镜,驼着背,说话慢吞吞的:

  “大人,咱们县穷。三年大旱,百姓卖儿卖女。前任县令跑了,留下一屁股债。”

  谢必安站在县衙门口,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看着那些跪在地上求他开仓放粮的老人,看着那些抱着孩子哭的母亲。

  “开仓。”

  师爷脸色变了:

  “大人,仓里没粮了。”

  “那就想办法。”

  他开始整顿吏治,惩治贪腐,兴修水利,开垦荒地。

  第一年,他得罪了全县的乡绅。

  他们联合起来告他,说他贪污受贿,草菅人命。

  上面派人来查,查了三个月,什么都没查出来。

  第二年,他治下的县开始有了起色。

  粮食增产,百姓能吃上饭了。

  他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些金黄的麦浪,第一次笑了。

  第三年,他被调回京城,升了官。

  从六品,到五品,到四品。

  官越做越大,权力越来越重。

  他开始变了。

  一开始只是收点小礼:

  一匹布、一盒茶叶、一坛酒……

  他告诉自己,这是人情往来,不算贪。

  后来收银子了。

  一百两、三百两、五百两……

  他告诉自己,这是朋友之间的馈赠,不算贪。

  再后来,他开始主动伸手要了。

  一千两、三千两、一万两……

  他告诉自己,大家都这样,我不拿,别人也会拿。

  他开始忘记自己当初说过的话:

  “让百姓吃饱饭,让冤屈得到伸张,让贪官污吏不敢伸手。”

  他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穿着锦缎官袍,手里端着上好的龙井茶,看着跪在下面的百姓。

  “大人,冤枉啊……”

  他挥手:

  “退堂。”

  他已经不听冤屈了。

  他只听银子。

  十年后,他成了权倾朝野的大员。

  府邸占地半条街,妻妾成群,仆从如云。

  他出门坐八抬大轿,前呼后拥,百姓见了他都要跪在路边,头都不敢抬。

  他忘了自己是谁。

  忘了那个骑着马、带着两箱书去上任的穷书生。

  忘了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

  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他只知道银子、权力、女人……

  然后,报应来了。

  新皇登基,清算旧臣。

  他的政敌翻出他贪腐的账本,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皇帝震怒:

  “抄家!斩立决!”

  官兵冲进他的府邸,抄出白银三百万两,黄金五万两,田产铺面无数。

  他被押上刑场的那天,京城下着雨。

  他跪在刑台上,雨水混着泥浆,浸透了他的锦缎官袍。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白净的手——这双手,曾经握笔写下“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后来这双手,握的是银票,数的是金子。

  刽子手举起刀。

  他突然笑了。

  他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穿红袍的人,坐在案桌后面,批着卷宗。

  那红袍像血一样红。

  那个人抬头看他,说了一句话:

  “活着回来了?”

  他想起来了。

  他是谢必安。

  他是白无常。他是龙国的扮演者。

  他不是这个贪官。

  他是谢必安。

  刀落下来。

  血喷出去,溅在雨里,像一朵红色的花。

  世界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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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他想起来了!临死前他想起来了!

  【米国】但他还是死了。每一次轮回都以死亡结束。不管他想不想得起来,他都会死。

  【樱花国】这就是“清除协议”。它不给你任何机会。你想起自己是谁,死。你想不起来,永远困在里面。

  【埃及国】伊万呢?伊万那边也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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