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许多年前，她也曾用这样的眼睛看过一个人——在那个尘土飞扬的练功房，那人背对着晨光说：这个圈子，最不缺的就是一闪即逝的东西。
“真好。”
李雪听见自己说。
声音妥帖地嵌进此刻的空气里，严丝合缝。
苏琳还在说着什么，语速很快，字句像欢快迸溅的水珠。
李雪却忽然听见很远的地方传来推车滚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单调、重复，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走廊拐角。
就像那个背影一样。
小雪，发什么愣呢？苏琳的声音把她从失神中拽了回来。
“啊？没什么。”
李雪回过神，揉了揉额角，“苏姐，我有点累，想先回酒店休息。”
苏琳颔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
酒店房间的窗帘半掩着，李雪躺在床铺上，眼睛望着天花板。
身体很疲惫，意识却异常清醒，像一根绷紧的弦。
签约成功的消息是苏琳亲口告诉她的，照理说该松一口气，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硌在胸口，让她辗转反侧。
她是龙国电影学院的学生。
这个身份此刻像一把 剑。
机会摆在眼前，是《天堂爱情故事》；可万一失手，所有的付出就会像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
寂静中，她听见自己低微的叹息：“接下来……该怎么办？”
……
影视城某个角落，刘浩文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刘宇。”你说，她是不是有点问题？”
“谁？”
刘宇转过头。
“还能有谁？那个李雪。
你不是说她学院成绩拔尖么？这么厉害的人，跑来当什么导演？”
刘浩文的语气里掺着毫不掩饰的怀疑，“我看，里头八成有假。”
“你也这么想？”
“当然。”
“那你说说，她图什么？”
刘宇拖长了语调，话到嘴边又刹住了，摆出一副欲说还休的神态。
“图什么？”
刘浩文追问。
刘宇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该不会……她看上的人是你吧？”
“去你的！”
刘浩文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苏琳心里的人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变。
你少在那儿胡说八道。”
“哼。”
刘宇从鼻子里嗤了一声，“这种女孩最会装模作样，你别被那张脸给骗了。”
“越说越离谱！”
“爱信不信。
反正话我搁这儿了，免得你到时候栽跟头。”
刘宇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
刘浩文听得简直想笑。
他摇摇头，不知该气还是该恼。
摊上这么个朋友，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
手机听筒里传来导演客气的声音：“苏女士，您好。”
苏琳的目光落在膝头摊开的合同上，嘴角弯起愉悦的弧度。”导演，太感谢您给我们这次合作的机会了。”
“分内之事。
我相信影片一定会成功。”
“您真会鼓励人。”
苏琳的声音轻快，“希望最终成片能让学院也增光添彩。”
导演在那头笑了：“请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谢谢导演，那再联系。”
“再见。”
……
“小雪，该走了。”
苏琳招呼道。
“来了。”
……
收起手机，苏琳和李雪一前一后离开酒店大厅。
车子穿行在街道上，窗外的景物向后流去。
李雪望着前方，忽然开口：“苏姐，刚才导演在电话里还说了别的吗？”
“就说签约定了，让我们回学院好好准备仪式。”
苏琳侧过脸，笑容依旧。
“真的？”
李雪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当然是真的。”
车子减速，缓缓停在一座颇具规模的建筑群前。
龙国电影学院的铭牌在日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这次仪式就在学院里办，”
苏琳边说边推开车门，“你觉得呢？”
“挺好的。”
李雪跟着下车。
“那走吧。”
两人刚踏进学院大门，身后就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和年轻嗓音的呼唤。
“苏老师！苏老师您回来了！”
“苏老师，好久不见！您什么时候有空来指导我们呀？这群家伙最近可散漫了！”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着几句零碎的抱怨。
声音近了，又远了。
苏琳站在教学楼前的梧桐树下，叶片缝隙漏下的光斑在她肩头跳动。
几个学生从她身边，没等她回应就匆匆走远。
她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像只是活动了一下脖颈。
她本该去实习的。
上周林峰打来电话时，她正对着电脑屏幕上一份未完成的报表走神。
电话那头的声音温和而笃定，她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那里有道细微的划痕，是去年冬天不小心留下的。
她说“好”，声音平稳，听不出犹豫。
可挂断电话后，她又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玻璃映出的影子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轮廓。
洗手间的水龙头没拧紧，水滴砸在瓷盆底，发出规律而空洞的声响。
苏琳掬起一捧水，凉意顺着指缝渗进皮肤。
镜子里的人影眼圈有些暗，她移开了视线。
外头长椅上，李雪捏着一页报纸，目光却落在远处 上奔跑的几个黑点上。
风把纸页吹得哗啦响，她没去按。
这几个月过得像一场被调快了速度的梦：食堂最贵的窗口可以随意点，商场橱窗里那些曾经只敢远观的标签，如今轻飘飘地就挂在了衣柜里。
夜里躺在柔软得过分的床垫上，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平稳，却总在某个瞬间突兀地停顿一下。
林峰和苏琳的名字像两把钥匙，为她打开了一扇原本紧闭的门。
可门后的房间太亮，亮得让她偶尔会眯起眼睛，觉得脚下地毯的纹路有些不真实。
今天本该有人来找她们的。
上周说好的，那个自称导演的男人搓着手，笑容堆在眼角。
可直到下午课的铃声散尽，走廊重新空旷起来，那个承诺中的会面依旧没有影子。
李雪折起报纸，折痕压得又深又直。
不是什么大事，她告诉自己，成年人之间的约定本就充满弹性。
可胃里还是泛起一阵细微的、沉甸甸的感觉，像喝下了一杯放得太久的温水。
远处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砰，砰，砰，节奏单调而固执。
她想起老家巷口那个总也修不好的路灯，灯光昏黄，只能照亮脚下一小圈地面。
再往外，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现在她好像站到了灯下，可阴影却从另一个方向拖得更长——那是她始终凑不齐的一串数字，是电话里母亲欲言又止的叹息，是那个导演嘴角一抹来不及收起的、近乎怜悯的弧度。
她把报纸塞进包里，拉链拉到头，发出“刺啦”
一声脆响。
阳光依旧很好，晒得后颈发烫。
可就在这片暖意里，某种冰冷的东西正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悄无声息，却缠得很紧。
像在深水里潜了太久，终于望见头顶晃动的光晕，奋力向上划去，指尖触及的却不是空气，而是另一层更厚重、更无形的隔膜。
指节叩击门板的声响突兀地切断了室内的寂静。
李雪从椅子里直起身。”哪位？”
她朝门外问。
回应她的是个清亮的少女嗓音：“请问，李雪是在这儿吗？”
“是我。”
她应着，旋开了门锁。
门外站着个穿绛红裙子的姑娘，头发扎成两束，松松地挽在耳侧。
李雪怔了一瞬，才从记忆里翻出对应的面孔。”——是你？”
站在一旁的苏琳这时也“啊”
了一声，眼底掠过明悟的光。”原来刘浩文总提起的，就是这位呀。”
红裙姑娘笑起来，眼睫弯成月牙。”对呀。
我叫叶灵儿。”
“快进来坐。”
李雪侧身让出通道，“你和浩文同班，那就是自己人了。”
叶灵儿踏进房间，目光轻轻扫过四周。”麻烦你了。”
“别客气。”
李雪挪开桌边的杂物，空出一把椅子，“喝水吗？我这儿有凉白开。”
“不用了，李姐姐。”
少女摇摇头，嗓音温软，“刚才喝过果汁，这会儿还饱着呢。”
李雪动作顿了顿，随即笑开：“原来喜欢甜的。”
叶灵儿没接这话，转而问：“李姐姐跟浩文认识很久了吧？”
“从高三到现在。”
李雪在对面坐下，“算算都十四年了。”
空气静了片刻。
叶灵儿忽然眨了眨眼：“我记得……李姐姐是不是还有个妹妹？也叫李雪？”
笑容在李雪脸上凝了一瞬。
她垂下眼，又抬起来。”是。
她在国外念书，只有寒暑假才回来。”
声音放轻了些，“确实……好久没见了。”
叶灵儿唇角极淡地扬了一下。
那弧度太细微，却还是被李雪捉住了。”灵儿？”
她往前倾了倾身，“你刚才……在想什么？”
“嗯？”
少女睁圆眼睛，“没有呀。”
“肯定有。”
李雪不肯放过，“你表情不对。”
叶灵儿耸耸肩，笑意更深了：“李姐姐太紧张啦。
难道非要想事情才行？就不能是……想你吗？”
李雪失笑：“我哪有空天天被你惦记。”
“朋友之间，多惦记才对嘛。”
叶灵儿托着腮，语气恳切，“你看，这么久没见，我都怕生疏了。”
她说得越真挚，李雪心里那点异样感就越清晰。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李雪终于还是开口：“灵儿，你刚才提到我妹妹的时候——”
她顿了顿，“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周六的聚会你总该有空吧？这么久没联系，我连该从哪儿聊起都生疏了。
对面那双眼睛忽然蒙了层水汽。”李姐姐这是要赶我走？”
许多年前，她也曾用这样的眼睛看过一个人——在那个尘土飞扬的练功房，那人背对着晨光说：这个圈子，最不缺的就是一闪即逝的东西。
“真好。”
李雪听见自己说。
声音妥帖地嵌进此刻的空气里，严丝合缝。
苏琳还在说着什么，语速很快，字句像欢快迸溅的水珠。
李雪却忽然听见很远的地方传来推车滚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单调、重复，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走廊拐角。
就像那个背影一样。
小雪，发什么愣呢？苏琳的声音把她从失神中拽了回来。
“啊？没什么。”
李雪回过神，揉了揉额角，“苏姐，我有点累，想先回酒店休息。”
苏琳颔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
酒店房间的窗帘半掩着，李雪躺在床铺上，眼睛望着天花板。
身体很疲惫，意识却异常清醒，像一根绷紧的弦。
签约成功的消息是苏琳亲口告诉她的，照理说该松一口气，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硌在胸口，让她辗转反侧。
她是龙国电影学院的学生。
这个身份此刻像一把 剑。
机会摆在眼前，是《天堂爱情故事》；可万一失手，所有的付出就会像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
寂静中，她听见自己低微的叹息：“接下来……该怎么办？”
……
影视城某个角落，刘浩文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刘宇。”你说，她是不是有点问题？”
“谁？”
刘宇转过头。
“还能有谁？那个李雪。
你不是说她学院成绩拔尖么？这么厉害的人，跑来当什么导演？”
刘浩文的语气里掺着毫不掩饰的怀疑，“我看，里头八成有假。”
“你也这么想？”
“当然。”
“那你说说，她图什么？”
刘宇拖长了语调，话到嘴边又刹住了，摆出一副欲说还休的神态。
“图什么？”
刘浩文追问。
刘宇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该不会……她看上的人是你吧？”
“去你的！”
刘浩文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苏琳心里的人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变。
你少在那儿胡说八道。”
“哼。”
刘宇从鼻子里嗤了一声，“这种女孩最会装模作样，你别被那张脸给骗了。”
“越说越离谱！”
“爱信不信。
反正话我搁这儿了，免得你到时候栽跟头。”
刘宇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
刘浩文听得简直想笑。
他摇摇头，不知该气还是该恼。
摊上这么个朋友，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
手机听筒里传来导演客气的声音：“苏女士，您好。”
苏琳的目光落在膝头摊开的合同上，嘴角弯起愉悦的弧度。”导演，太感谢您给我们这次合作的机会了。”
“分内之事。
我相信影片一定会成功。”
“您真会鼓励人。”
苏琳的声音轻快，“希望最终成片能让学院也增光添彩。”
导演在那头笑了：“请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谢谢导演，那再联系。”
“再见。”
……
“小雪，该走了。”
苏琳招呼道。
“来了。”
……
收起手机，苏琳和李雪一前一后离开酒店大厅。
车子穿行在街道上，窗外的景物向后流去。
李雪望着前方，忽然开口：“苏姐，刚才导演在电话里还说了别的吗？”
“就说签约定了，让我们回学院好好准备仪式。”
苏琳侧过脸，笑容依旧。
“真的？”
李雪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当然是真的。”
车子减速，缓缓停在一座颇具规模的建筑群前。
龙国电影学院的铭牌在日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这次仪式就在学院里办，”
苏琳边说边推开车门，“你觉得呢？”
“挺好的。”
李雪跟着下车。
“那走吧。”
两人刚踏进学院大门，身后就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和年轻嗓音的呼唤。
“苏老师！苏老师您回来了！”
“苏老师，好久不见！您什么时候有空来指导我们呀？这群家伙最近可散漫了！”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着几句零碎的抱怨。
声音近了，又远了。
苏琳站在教学楼前的梧桐树下，叶片缝隙漏下的光斑在她肩头跳动。
几个学生从她身边，没等她回应就匆匆走远。
她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像只是活动了一下脖颈。
她本该去实习的。
上周林峰打来电话时，她正对着电脑屏幕上一份未完成的报表走神。
电话那头的声音温和而笃定，她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那里有道细微的划痕，是去年冬天不小心留下的。
她说“好”，声音平稳，听不出犹豫。
可挂断电话后，她又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玻璃映出的影子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轮廓。
洗手间的水龙头没拧紧，水滴砸在瓷盆底，发出规律而空洞的声响。
苏琳掬起一捧水，凉意顺着指缝渗进皮肤。
镜子里的人影眼圈有些暗，她移开了视线。
外头长椅上，李雪捏着一页报纸，目光却落在远处 上奔跑的几个黑点上。
风把纸页吹得哗啦响，她没去按。
这几个月过得像一场被调快了速度的梦：食堂最贵的窗口可以随意点，商场橱窗里那些曾经只敢远观的标签，如今轻飘飘地就挂在了衣柜里。
夜里躺在柔软得过分的床垫上，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平稳，却总在某个瞬间突兀地停顿一下。
林峰和苏琳的名字像两把钥匙，为她打开了一扇原本紧闭的门。
可门后的房间太亮，亮得让她偶尔会眯起眼睛，觉得脚下地毯的纹路有些不真实。
今天本该有人来找她们的。
上周说好的，那个自称导演的男人搓着手，笑容堆在眼角。
可直到下午课的铃声散尽，走廊重新空旷起来，那个承诺中的会面依旧没有影子。
李雪折起报纸，折痕压得又深又直。
不是什么大事，她告诉自己，成年人之间的约定本就充满弹性。
可胃里还是泛起一阵细微的、沉甸甸的感觉，像喝下了一杯放得太久的温水。
远处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砰，砰，砰，节奏单调而固执。
她想起老家巷口那个总也修不好的路灯，灯光昏黄，只能照亮脚下一小圈地面。
再往外，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现在她好像站到了灯下，可阴影却从另一个方向拖得更长——那是她始终凑不齐的一串数字，是电话里母亲欲言又止的叹息，是那个导演嘴角一抹来不及收起的、近乎怜悯的弧度。
她把报纸塞进包里，拉链拉到头，发出“刺啦”
一声脆响。
阳光依旧很好，晒得后颈发烫。
可就在这片暖意里，某种冰冷的东西正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悄无声息，却缠得很紧。
像在深水里潜了太久，终于望见头顶晃动的光晕，奋力向上划去，指尖触及的却不是空气，而是另一层更厚重、更无形的隔膜。
指节叩击门板的声响突兀地切断了室内的寂静。
李雪从椅子里直起身。”哪位？”
她朝门外问。
回应她的是个清亮的少女嗓音：“请问，李雪是在这儿吗？”
“是我。”
她应着，旋开了门锁。
门外站着个穿绛红裙子的姑娘，头发扎成两束，松松地挽在耳侧。
李雪怔了一瞬，才从记忆里翻出对应的面孔。”——是你？”
站在一旁的苏琳这时也“啊”
了一声，眼底掠过明悟的光。”原来刘浩文总提起的，就是这位呀。”
红裙姑娘笑起来，眼睫弯成月牙。”对呀。
我叫叶灵儿。”
“快进来坐。”
李雪侧身让出通道，“你和浩文同班，那就是自己人了。”
叶灵儿踏进房间，目光轻轻扫过四周。”麻烦你了。”
“别客气。”
李雪挪开桌边的杂物，空出一把椅子，“喝水吗？我这儿有凉白开。”
“不用了，李姐姐。”
少女摇摇头，嗓音温软，“刚才喝过果汁，这会儿还饱着呢。”
李雪动作顿了顿，随即笑开：“原来喜欢甜的。”
叶灵儿没接这话，转而问：“李姐姐跟浩文认识很久了吧？”
“从高三到现在。”
李雪在对面坐下，“算算都十四年了。”
空气静了片刻。
叶灵儿忽然眨了眨眼：“我记得……李姐姐是不是还有个妹妹？也叫李雪？”
笑容在李雪脸上凝了一瞬。
她垂下眼，又抬起来。”是。
她在国外念书，只有寒暑假才回来。”
声音放轻了些，“确实……好久没见了。”
叶灵儿唇角极淡地扬了一下。
那弧度太细微，却还是被李雪捉住了。”灵儿？”
她往前倾了倾身，“你刚才……在想什么？”
“嗯？”
少女睁圆眼睛，“没有呀。”
“肯定有。”
李雪不肯放过，“你表情不对。”
叶灵儿耸耸肩，笑意更深了：“李姐姐太紧张啦。
难道非要想事情才行？就不能是……想你吗？”
李雪失笑：“我哪有空天天被你惦记。”
“朋友之间，多惦记才对嘛。”
叶灵儿托着腮，语气恳切，“你看，这么久没见，我都怕生疏了。”
她说得越真挚，李雪心里那点异样感就越清晰。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李雪终于还是开口：“灵儿，你刚才提到我妹妹的时候——”
她顿了顿，“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周六的聚会你总该有空吧？这么久没联系，我连该从哪儿聊起都生疏了。
对面那双眼睛忽然蒙了层水汽。”李姐姐这是要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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