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客堂内;

  秦煜疴双手抱胸,尽量无视刘窫窳那傲视群雌的彪悍胸脯,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而刘窫窳,这会子脑袋烧的滚烫,努力思索如何应对这棘手的娘们;

  兼祧...兼祧...既然兼祧了一宗,了不起再多兼祧几宗便是,反正要她对这好女扮男装的小娘皮低头,决计不可能。

  思忖片刻,刘窫窳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润了润嗓子,这才骄横道:

  “秦煜疴你个狐媚子莫嚣张,须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若我说的没错,你今年二十有三了罢!

  哼~老娘今年尚且双九年岁!

  你现在辱我,待尔等年老珠黄之时,休怪我一脚将你踹的扫地出门!”

  年纪乃是秦煜疴心头不能触及的痛,这般被刘窫窳揭开,这娘们也恼了,哪还顾得及气度,兀的将茶盏一掼,站起身来,张嘴就骂;

  “好下作的娼妇,骚捏褐都较你体面些!汝说这话,合该天打雷劈五鬼分尸!

  汝且仔细着,便是云姐姐点头,汝不跪下给吾磕八百十个响头,吾也决不点头叫你入了这个门!”

  娘们吵架,最最有趣不过,得亏王土旺没回来,否则非得搬一小椅,躲在内堂帘后边磕瓜子边偷听。

  下首,刘窫窳挨着骂,不仅不恼,反惊得眸儿一亮,直勾盯着秦煜疴道:

  “此话当真,磕百八十个响头就中?!你可不许耍赖啊!”

  “扯瘟臊屁,老娘可没说!”

  面对这脑回路迥异常人的娘们,秦煜疴也顾不上甚面子了,张嘴便将自个将将所言气话吞了回去。

  而她对面,刘窫窳红唇一勾,眼露鄙夷,似笑非笑的望着秦煜疴。

  “今个真真长见识了,原来世家子弟,一军之正,竟也有说话不算的时候~

  你都尚且如此,那寻常娘们岂不满嘴谎言!

  哎呦喂,汉人伟男子真真可怜可叹,怎遇着都这般女子呢,还不如送去我大辽,我欢喜的紧哩~”

  论带兵指挥打仗,十个荜光奴也不是秦煜疴的对手,然论争风斗嘴,秦煜疴连给刘窫窳提鞋都不配;

  被她这般言语挤兑,秦煜疴直气的小脸通红,最要命的是,她偏偏被拿了话头,不占理,竟半个屁都放不出来。

  呼哧呼哧喘了好一会粗气,秦煜疴这才稍稍缓解,脑袋清明了半分;

  “吾...吾不与你做口舌之争,总之吾家爷们决计不会讨一个异族娘们的!”

  “你说了不算!”

  刘窫窳压根不在意秦煜疴所言,只探着脑袋四处张望,然就在此时,忽瞧她耳垂微动,眸光一亮,压根不顾甚为客之道,瞬间起身冲向后堂。

  一把掀开隔开前后的门帘,刘窫窳快速伸手,一把薅住正欲逃跑的刘清婉。

  掸眼一瞧这宛若熟透蜜桃的熟妇,刘窫窳张嘴就是质问:

  “你是何人,何故偷听我们谈话!”

  “妾身...妾身...”

  真猫咪遇着了假老虎,温顺的遇上了刁蛮的,刘夫人哪敢搁这瞧着就不好惹的契丹女子面前摆谱,支支吾吾,直那如水眸儿求助望向秦煜疴;

  王土旺不在,护持这娘们的责任就落着她肩上,秦煜疴自不会叫这软面团子遭了欺负;

  “松开刘夫人!”

  一声娇叱,帘子旁,刘窫窳先是一愣,随即转过脑瓜,瞧甚新鲜似的望向刘清婉;

  “你也姓刘?”

  对面,被她拿着手腕的刘清婉轻轻点头,也不挣扎,空着那手按住小腹,微微屈膝;

  “妾身王刘氏,见过大人。”

  “嗬,你倒是个好性的,用你们乾人的话,该唤作...额...锯口葫芦还是安弱守雌?”

  被这般直言冲撞,刘清婉也不恼,只略尴尬的抿了抿唇儿,轻轻挣扎;

  见她这般,觉着无甚威胁的刘窫窳当即松开手掌,扭头望向秦煜疴。

  “这大娘子也是你家爷们内子?”

  她乃草原儿女,性子爽利大气,有甚问题直接进就问,可这话一出口,登时就叫刘清婉与秦煜疴闹了个大红脸;

  这怎滴说?

  承认还是否认?

  就在此时,忽瞧得了自由的刘夫人不仅没走,反素手掀开帘子,垂着通红面颊,轻轻点头,嗓音儿低若蚊呐;

  “妾身是...是的。”

  刘窫窳与她挨得近,自一字不落收入耳廓,当即眉梢一挑,面露嘲讽;

  “好个王大虫,这一二年不当面,收了这恁多小媳妇,亏我当初还以为他是个痴情的!”

  “与你何干?!”秦煜疴皱眉反驳道:

  “此乃吾等家事,何须你一外人置喙!

  既然你瞧不上吾家爷们,坐也坐了,茶也喝了,自归都亭驿便是!”

  “偏不!”

  待客堂内正吵着嘴,就听不远处,一阵脚步伴着骂咧声响起;

  “王二,甚情债找上门,若糊弄某,非唤刁德义削你一顿不可!”

  “嗨呀,将军,王二若扯半句谎话,不劳您动手,俺自个骟了自个!”

  “好,这话可是汝自个言语的,某稍待就将你送进内侍省!”

  “将军莫扯胡话了,有你好受的嘞!”

  话音愈近,不消片刻,就瞧一乌云踏雪靴越过门槛,踩在待客厅地面上,紧接着,就听来着一声惊呼;

  “呦~这不是那谁...那谁...那刘瓜瓜嘛?!

  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王二,上茶!”

  朝思暮想不知多久的汉子忽然出现,刘窫窳晶莹如琉璃般的眸子不断颤动,紧接着嘴角不受控制的高高翘起,随后一声惊呼,捂着红唇;

  羊绒裙角翻飞,就瞧这小娘子如群山草原中的蝴蝶一般,背着手轻巧飘至王土旺近前;

  “将军,许久不见?”温婉柔美嗓音响起;

  这会功夫,她身上哪有半点之前吵嘴的剽悍,直比那小绵羊还乖巧三分,叫一旁起身迎王土旺的秦煜疴目瞪口呆;

  “许久不见,瓜瓜公主,此般可是随辽国使团一道儿过来的?”

  “是啊,为了给乾国皇帝送礼,日夜奔波,风吹日晒,可把奴家累惨了呐~

  你瞧瞧,我都晒黑了!”

  说着,大咧撸起袖子,捋起外头袄子和内衬,露出一截白皙如奶的小臂,面上满是委屈;

  “你瞧瞧,快瞧瞧啊~”

  说着,就将小臂往王土旺近前凑

  见她这般,秦煜疴心头暗骂不要脸,正欲出手拦下,就瞧王土旺不懂声色后退一步,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假笑;

  “公主还是叫驸马爷瞧吧,某最近长了针眼。”

  触了这不软不硬的一个钉子,刘窫窳眼底闪过一丝黯然,然她来时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这般小挫折压根拦不倒她;

  “不瞧便不瞧罢,王将军最近可有闲时,领着我搁这中京逛逛呗!”

  面对这瓜瓜,王土旺也是无奈;

  两人初识,便是一场误会,一人做阶下囚,一人凶厉似虎,压根就扯不到一处去;

  谁知凶着凶着,这娘们竟动了心思,最后整了出门洞唤情郎私奔的戏码;

  只可惜,妾有情郎无意;

  面对这婆娘笑颜,王土旺愣是沉默了近半晌功夫,这才轻轻摇了摇头;

  “公主殿下,非某不愿,实公主已尚人家,此般落搁外人眼里头,指不定扯出甚劳什子闲话,惹公主不悦。

  这般罢,某唤礼部指派人,领公主游览中京。

  若是有甚好物件入了公主的眼,只管叫人取着,某与公主结账,可中?”

  对面,被屡屡拒绝的刘窫窳咬着下唇,忽的抬起脑袋,直勾望着王土旺虎眸;

  “不!我要秦将军作陪!”

  这话一出,王土旺顿觉一个头两个大;

  这娘们真不是甚好人啊!还要秦煜疴作陪!

  秦煜疴落着理国公府,府里皆自己人守着,等闲不落外人眼里头;

  若是抛头露面,叫皇帝晓得假死避婚,与皇帝脑袋上拉屎何异?

  想都没想,王土旺就欲摇头,然就在此时,忽听一旁秦煜疴朗声开口道:

  “可!吾与这劳什子公主作陪便是,正巧吾这些时日府上待得也疲乏了,出去走走也好!

  爷们勿需忧心,吾与云姐姐学过一二易容手段,保准不叫外人瞧出来!”

  谁也不知这秦煜疴打的甚么心思,反正她就是应下了;

  见状,王土旺亦不好强求于她,只无奈点头,叮嘱道:

  “官家寿辰将近,中京热闹,出去走动走动也好!”

  言罢,再不准备多待,招呼了王二等人,转身离了这待客堂;

  金乌升落,转瞬二日已过,十月廿六,乾元帝寿辰已至。

  打凌晨卯时,王土旺便得了军令,着官袍,挂鱼袋,持虎符,领兵卒,驻守内廷景阳门上;

  这等日头,皇帝除开接见他国时辰,亦要游览朱雀大街,面见京中百姓,与民同乐;

  此般抛头露面,守备必然极端严谨;

  殿前亲军皆动,驻守皇城;

  而王土旺,则持完整虎符,调殿前亲军步军与殿前亲军步军,驻防中京外城,防备一切不轨之举;

  朱雀大街两侧,店面照常,然各家店铺内部,却早有禁军持弩背刀戒备;

  日至当午,乾元帝搁大庆殿受了各国宾客奉上的祝寿奇物,接着设宴款待各国使臣与朝中百官;

  待时至申时,依照礼部安排,乾元帝大手一挥,领着百官,登上金辇,自景阳门出了内廷;

  城楼下,王土旺手持虎符,腰杆笔直,站在城门口虎视周遭;

  皇帝出行,他身位兵部侍郎,兵部数一数二的大官,自要寸步不离跟随左右;

  然就在乾元帝金辇出景阳门门洞的瞬间,忽见东方天际,阵阵贵紫之气直窜云霄,竟将半边天空尽数染成了紫色;

  与此同时,就听紧随金辇左右的柳长空如失了智般不顾一切重重磕倒在地,口中大呼;

  “春生夏长,君子刚健中正,紫气出东方,天染瑰色,利大乾!

  臣,为陛下贺,为大乾贺!”

  ......

  第一卷《开封轶事》完,以269结束;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第一卷写的磕绊,也不尽如人意,然残缺本就顺应天意,预示尚有向上发展空间,好兆头;

  兄弟们,明日告假一天,处理些杂事,咱们第二卷《烽火江湖》,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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