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兴国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乔伊斯先生。”

  “当初我们进入委国近海之前,公开警告过你们。”

  “江华也在战场上三次警告过你们。”

  “是你们不听。”

  周兴国一字一句说道:

  “战场不是赌场。”

  “输了之后,不能要求别人把筹码还给你。”

  电话那头,乔伊斯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你这是在羞辱米国。”

  “不是羞辱。”

  周兴国平静说道:

  “是提醒。”

  “夏国不想把战争扩大。”

  “但也不害怕战争扩大。”

  “停战的条件,我已经说了。”

  “你想想吧。”

  “夏国不求你。”

  说完。

  周兴国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

  嘟——

  电话里的忙音,在黑宫会议室内显得格外刺耳。

  乔伊斯僵在原地。

  几秒之后。

  他猛地将电话狠狠砸向墙壁。

  啪!

  电话机瞬间碎裂。

  “混蛋!!”

  乔伊斯像是彻底失控了一样,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他们竟然敢挂我的电话!”

  “他们竟然敢这样威胁米国!”

  会议室内,没有人敢说话。

  亚当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可怕。

  乔伊斯猛地转头看向他。

  “亚当!”

  “你说!”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继续打!”

  “还是接受夏国的羞辱?!”

  亚当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屏幕前,盯着加勒比海战场态势图看了很久。

  夏国双航母还在推进。

  米军一艘护卫舰沉没。

  舰载机群已经遭受损失。

  如果继续打,米国当然还有更多牌。

  南方司令部。

  陆基轰炸机。

  潜艇。

  更多舰队。

  甚至战略力量。

  但问题是,夏国也有。

  而且夏国的战略火箭军,必然已经进入最高戒备。

  亚当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得低沉:

  “先生,我们不能继续赌了。”

  乔伊斯死死盯着他。

  亚当缓缓说道:

  “委国的石油,很重要。”

  “但它们都不值得让米国和夏国爆发全面战争。”

  “如果我们继续打,夏国很可能会击沉更多舰艇。”

  “如果航母遭受损伤,那将是米国无法承受的灾难。”

  乔伊斯咬牙:

  “那我们的脸面呢?”

  “我们的士兵呢?”

  “我们的银湾号呢?”

  亚当沉声说道:

  “所以我们不能承认失败。”

  “对外,就按夏国给出的第二条处理。”

  “军事演练误判。”

  “局部摩擦。”

  “双方都保持克制。”

  “这样至少可以把损失压到最低。”

  乔伊斯几乎气笑了。

  “照夏国说的做?”

  亚当看着他,声音极其冷酷:

  “先生。”

  “这不是照夏国说的做。”

  “这是保住米国继续竞争的资格。”

  “如果继续打,那就是鱼死网破,可现在米国还没有做好准备。”

  他走到乔伊斯面前,压低声音:

  “今天的退让,是为了明天把夏国彻底踩下去。”

  “如果今天为了委国,把米国拖入全面战争,我们就再也没有明天了。”

  乔伊斯沉默了。

  他的脸色不断变化。

  愤怒。

  屈辱。

  不甘。

  恐惧。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夏国双航母战斗群的位置,满是不甘。

  这时亚当说道:“之前的《白塔联盟计划》,我没有信心成功。”

  “但今天这一战,我可以保证,《白塔联盟计划》百分百成功。”

  “这也是一件好事。”

  乔伊斯错愕,他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得可怕:

  “告诉戴维斯。”

  “停止扩大交火。”

  “舰队后撤。”

  一名军官猛地抬头:

  “先生?”

  乔伊斯闭上眼,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了那几个字:

  “下令……”

  “撤军。”

  会议室内,所有人心头狠狠一震。

  .......

  加勒比海。

  林肯号航母指挥中心内,空气沉闷得像是被灌满了铅。

  大屏幕上,代表“银湾号”护卫舰的红色信号,已经彻底消失。

  那片海域,只剩下一圈不断扩散的残骸标记。

  几艘救援舰艇正在疯狂赶往沉没区域。

  海面上漂浮着燃烧的碎片、油污,以及一个个正在海浪中挣扎的米军水兵。

  戴维斯站在指挥台前,双眼赤红,死死盯着战场态势图。

  他的拳头攥得很紧。

  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银湾号沉了。

  一艘米国海军护卫舰,就这样在加勒比海,被夏国导弹击沉了!

  直到现在,戴维斯依然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场荒谬的噩梦。

  这里不是西太平洋。

  不是夏国近海。

  更不是东渔岛。

  这里是加勒比海!

  是米国经营了上百年的后院!

  可夏国的双航母战斗群,不仅闯了进来,还击落了米国战机,击沉了米国军舰。

  这已经不只是军事损失。

  这是赤裸裸地踩在米国海军的脸上!

  “将军。”

  一名参谋声音沙哑地汇报:

  “夏国舰队仍在推进。”

  “他们没有后撤。”

  “朱雀编队继续保持空中优势。”

  “我方前出舰艇已经暂停推进,正在重新整队。”

  戴维斯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

  “暂停推进?”

  “谁让他们暂停的?!”

  参谋脸色一白。

  “将军……银湾号沉没后,前出舰群出现短暂混乱。”

  “各舰都在请求下一步指令。”

  “他们担心继续压上去,会遭到夏国第二轮反舰打击。”

  “担心?”

  戴维斯几乎被气笑了。

  “米国海军什么时候学会担心了?!”

  “我们在自己的海域,被夏国舰队逼退?”

  “这是耻辱!”

  “这是整个米国海军的耻辱!”

  他猛地转身,盯着通讯官:

  “黑宫还没有回电吗?”

  通讯官立刻回答:

  “最高加密频道正在等待确认。”

  “黑宫方面已经接收我方战报。”

  “预计很快会下达新的命令。”

  戴维斯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胸口翻滚的怒火。

  他在等。

  等乔伊斯的命令。

  在他看来,黑宫绝不可能忍下这口气。

  一架架舰载机被击落。

  一艘护卫舰被击沉。

  如果米国在这个时候退缩,那全世界都会看见,米国在自己的后院,被夏国逼退了!

  所以,接下来一定是全面进攻。

  一定是。

  戴维斯甚至已经在脑海中预演了下一步战术。

  调遣南方司令部陆基轰炸机。

  增派第三支航母战斗群。

  启动潜艇编队,从侧翼切入夏国舰队防区。

  用饱和反舰导弹轰开共工神明号的防空网。

  哪怕付出巨大代价,也必须把夏国双航母堵在委国近海之外!

  这是米国的底线。

  也是他的底线。

  指挥中心内,所有人都在沉默等待。

  有些军官脸色苍白。

  有些人满眼愤怒。

  还有人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夏国舰队标记,眼底已经不再是最初的轻蔑,而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恐惧。

  因为夏国舰队还在前进。

  哪怕击沉了银湾号,他们依然没有停。

  那两支航母战斗群,就像两座移动的钢铁山脉,碾过加勒比海的浪涛,继续向委国近海逼近。

  终于。

  加密通讯频道亮了起来。

  通讯官猛地抬头:

  “将军!”

  “黑宫最高指令!”

  戴维斯猛地转身。

  “接进来!”

  通讯接通。

  指挥中心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

  戴维斯站得笔直,像是在等待一声足以重燃米国海军荣耀的号角。

  可是下一秒。

  通讯器里传来的声音,却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黑宫最高命令。”

  “加勒比联合舰队立即停止扩大交火。”

  “所有前出舰艇后撤至第二防线。”

  “暂停对夏国舰队的一切主动攻击行为。”

  “配合外交渠道,对外宣布此次冲突为正常的军事演练。”

  “黑潮行动进入降级阶段。”

  “舰队准备撤离委国近海。”

  死寂。

  整个林肯号指挥中心,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戴维斯怔怔地站在那里。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撤离?

  黑宫让他们撤离?

  他们的战机被击落。

  他们的护卫舰被击沉。

  他们的水兵还漂在海里。

  而现在,黑宫竟然命令他们撤退?

  戴维斯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可怕:

  “重复一遍。”

  通讯官脸色惨白。

  “将军……”

  “我说,重复一遍!”

  通讯官喉结滚动,艰难地重新念出那份命令:

  “黑宫最高命令。”

  “加勒比联合舰队立即停止扩大交火。”

  .....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几名参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茫然,再变成难以置信。

  副官忍不住向前一步:

  “将军……”

  “我们就这样撤了?”

  没人回答。

  另一个军官声音发颤:

  “银湾号怎么办?”

  “那些阵亡的士兵怎么办?”

  “我们刚刚才下令护卫舰前出。”

  “现在突然后撤,全世界都会看见……”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全世界都会看见,米国退了。

  不是战略转移。

  不是主动调整。

  而是在损失战机和护卫舰之后,被夏国打退了。

  这种耻辱,对米国海军来说,几乎比沉掉一艘护卫舰更加难以接受。

  戴维斯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不真实感。

  他一直以为,黑宫会命令他反击。

  他一直以为,米国会调来更多航母,更多轰炸机,更多潜艇,把这片海域重新变成米国说一不二的禁区。

  可现在,他等来的不是增援。

  不是复仇。

  而是撤退。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顺着戴维斯的脊背爬了上来。

  他第一次意识到。

  也许不是他判断错了战场。

  而是整个米国,都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拥有绝对底气了。

  如果是二十年前。

  如果是十年前。

  黑宫会让米国舰队后撤吗?

  不会。

  绝对不会。

  可是今天,他们撤了。

  因为站在对面的,不再是可以随意欺辱的小国。

  而是夏国。

  一个敢把航母开进加勒比海,敢击落米国战机,敢击沉米国军舰,并且还敢继续向前推进的夏国!

  戴维斯的信心,在这一刻被狠狠砸出了一道裂缝。

  副官看着他,声音很低:

  “将军……”

  戴维斯没有说话。

  他缓缓抬头,看向大屏幕。

  屏幕上,代表夏国舰队的蓝色标记,还在前进。

  共工神明号。

  共工-1号。

  那两个蓝色光点,像两枚钉子,死死钉在加勒比海的战场图上。

  戴维斯的心里在滴血。

  他想继续打。

  想把银湾号的仇报回来。

  想把那些正在沉入海底的米国水兵,从耻辱里捞回来。

  可他是军人。

  军人必须服从命令。

  哪怕这个命令,让他觉得自己的脊梁都被人硬生生压弯了。

  许久之后。

  戴维斯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他的声音已经变得嘶哑而空洞。

  “传令全舰队。”

  “停止主动攻击。”

  “前出舰艇后撤至第二防线。”

  “优先救援银湾号落水人员。”

  “舰载机编队脱离接触。”

  副官喉咙发紧:

  “将军……”

  戴维斯猛地攥紧拳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两个字:

  “撤军。”

  命令传下去的那一刻。

  林肯号指挥中心内,所有米军军官都沉默了。

  一种沉重的屈辱感,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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