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北洋军 第361章 不请自来的加贺藩

小说:大明北洋军 作者:黒鬓耄耋 更新时间:2026-06-04 15:20:41 源网站:小说旗
  深秋的越后国,寒风从日本海呼啸而来,刮过光秃秃的山脊,卷起枯黄的落叶。官道两旁的水田早已收割完毕,只剩下硬邦邦的稻茬,在惨白的阳光下泛着灰黄的颜色。远处妙高山的山顶覆盖着今冬第一场雪,白皑皑的,与山下灰褐色的荒野形成刺目的对比。

  酒井忠胜带着一队精锐骑兵,沿着海岸线向北行进。他是奉将军德川家光之命北上与明军谈判的使节,本该乘坐轿辇、前呼后拥,但他拒绝了。他要亲眼看看,那支让松平光长说出“打不过”三个字的明军,究竟是什么模样。

  一路上,他看到的只有破败。逃难的百姓背着包袱,推着独轮车,拖家带口地往南走。女人在哭,孩子在叫,男人沉默地推着车,谁也不说话。路边的村庄十室九空,偶尔有几条瘦狗从巷子里窜出来,夹着尾巴跑了。粮仓被烧了,水井被填了,田野里丢弃着农具和破烂的衣服。

  酒井忠胜的脸色越来越沉。

  “大人——”随从策马上前,“前方斥候回报,关川附近有大军对峙。”

  “大军?”酒井忠胜眉头一皱,“谁的军队?”

  “一面是加贺藩前田家的旗帜,另一面……是明国的日月旗。”

  酒井忠胜心头一紧。他勒住马,带着几个随从攀上一处高地,隐在松林后面,向下望去。

  关川东岸的平原上,两支军队相隔里许,列阵对峙。

  左边一方旗帜五彩斑斓,人数众多,步骑兵俱有。粗略看去,步卒不下三千,骑兵也有数百。旗帜上绣着前田家的梅钵纹,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是加贺藩的军队,百万石大名的家底,果然气势不凡。

  右边一方,一面蓝底烫金日月旗高高飘扬。兵力少了许多,约莫千余人,但阵型齐整得惊人。前排摆着数门架在一对大车轮上的“大筒”,士卒人手一支“铁炮”,士卒后方还摆放着数门更大更粗的“国崩”。

  酒井忠胜从随从手中接过望远镜,仔细端详明军的阵型。

  那些士兵穿着统一的铁灰色军装,头戴钢盔,腰扎皮带,靴子锃亮。千余人列阵,竟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没有一个人东张西望。前排的士兵平端着“铁炮”,枪口斜指前方,一动不动。后排的士兵同样纹丝不动,像钉子钉在地上。

  他手心的汗水浸湿了望远镜的铜套。

  这就是明军?那些铁炮的形制,与他见过的任何火器都不相同。枪管修长,没有火绳,枪身上有金属的光泽——是铁?还是钢?那些大筒也不是老式的铜炮,炮管更细更长,架在两轮炮架上,炮口黑洞洞地指向加贺藩军的方向。

  加贺藩的领兵大将是藩主的弟弟前田利次。他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身着金箔押当世具足,头盔上立着金光闪闪的前立。他眯着眼看着对面的明军,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意。

  “就这点人,也敢挡我加贺的大军?”

  他身边的武士们纷纷附和。一个旗本策马上前,朗声道:“殿下,明军不过千余人,我加贺藩大军三倍于敌,何不一个冲锋将其碾碎?”

  前田利次摆了摆手:“不急。先派人去交涉,让他们退开。越后是我加贺藩的势力范围,明国人在这里耀武扬威,问过前田家的刀没有?”

  信使策马奔向明军阵前,倨傲地喊道:“此乃加贺藩前田大人的行军队列,尔等速速退避,免得伤了和气!”

  明军阵中走出一个身材魁梧的将领,头戴钢盔,身着灰绿色军装,腰间别着一支短铳。他看了信使一眼,冷冷地说:“回去告诉你们大人,越后已是我大明新瀛州。未经许可进入者,视为入侵。给你们半个时辰,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否则——”他指了指身后的火炮,“别怪我不客气。”

  信使面色一变,拨马就跑。

  前田利次听完信使的禀报,怒极反笑:“八嘎!区区千余人,竟敢如此狂妄!”

  他拔出太刀,刀尖指向明军方向:“传令——全军进攻!踏平明军!”

  数千人的队伍开始向前移动,足轻们端着长矛,铁炮足轻举着火绳枪,骑兵在两翼护卫。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颤动,号角声此起彼伏,气势汹汹。

  明军这边,雷坤看着对面涌来的浪潮,嘴角微微上扬。

  他是从金河村就开始追随潘老爷的最早一批家丁之一,逢敌必战的思维已是根深蒂固。从登州到东番,从东番到倭国,他打过的仗不下数十场,从未退缩过。

  “传令,”他放下望远镜,“炮兵就位,机枪阵地展开,步枪兵装填子弹。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火。”

  命令层层传下,明军阵中发出整齐的金属碰撞声——那是拉枪栓的声音。千余支步枪同时上膛,声音清脆密集,像秋雨打在瓦片上。

  加贺藩军的前锋是一支精锐的铁炮足轻队。他们身着胴丸,头戴阵笠,端着火绳枪,在军官的指挥下向前推进。火绳已经点燃,火星在枪口处明灭不定。

  三百米。

  明军没有开枪。

  二百五十米。

  明军依然没有开枪。

  前田利次坐在马上,看着明军纹丝不动的阵线,心中涌起一丝疑惑。他们怎么还不开枪?火绳枪的有效射程不过七八十米,再不放枪,等加贺藩的铁炮队冲到跟前,他们就来不及了。

  二百米。

  “嘭、嘭——”

  明军侧翼的两门70毫米步兵炮开火了。

  两枚高爆弹以每秒三百七十多米的速度脱出炮口,尖锐的呼啸声撕裂空气。仅用了不到两秒钟,炮弹就飞跃了二百多米的距离,几乎不分先后地落入加贺藩前锋队列中。

  “轰、轰——”

  炮弹内装的两斤多梯恩梯被撞击式引信瞬间引爆,爆炸冲击波裹挟着数十上百块破片四下飞射。离得最近的几名足轻被炸得支离破碎,残肢断臂飞上半空。更有十多个足轻被破片扫成了血葫芦,浑身布满血眼,猩红的鲜血汩汩涌出,倒在地上惨叫。

  加贺藩的前锋队列顿时乱了。有人本能地趴下,有人往后跑,有人站在原地发呆。

  但前田利次毕竟是百万石大名的将领,加贺藩的军队也是久经战阵的精锐。短暂的混乱之后,铁炮足轻在军官的呵斥下重新整队,继续向前推进。

  然而明军的野战炮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两门步兵炮以每分钟六发的战斗射速,将高爆弹和榴霰弹不停地送向加贺藩军阵。炮弹一发接一发地落下,黑红色的火球在队列中绽放,弹片横飞,鲜血四溅。加贺藩军原本还算严整的阵型顿时乱了套,足轻们本能地躲避炮弹,有人往左跑,有人往右跑,互相碰撞踩踏。

  前田利次的脸色变了。他从未见过射程如此之远、威力如此之大的“大筒”。加贺藩的那些铜炮,最大射程不过三四百米,炮弹还是实心的铁球,打在地上只砸一个坑。而明军的炮弹会爆炸,一发就能炸死炸伤十几个人。

  “散开!散开!”他大声下令,“不要挤在一起!”

  但他的命令在炮声中显得苍白无力。

  “滴滴答答滴滴答——”嘹亮的军号声中,明军开始向前推进。

  靴声“夸夸夸”,节奏如一。一千名士兵排成两排,前后间距约两丈,左右间距将近一尺,枪口指向前方。他们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坚定有力,仿佛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运转。

  步兵炮停止了射击——距离太近,怕误伤自己人。

  被数十发炮弹轰得满地狼藉的加贺藩军还没来得及缓口气,猛一抬头,却发现明军已经逼近到跟前了。

  “预备——”排头军官高喊。

  第一排五百支步枪齐齐举起,枪托抵肩,准星对准敌人。

  “开火!”

  “砰——”

  五百发子弹同时射出,枪声如雷,硝烟弥漫。加贺藩前排的足轻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地倒下一片。有人胸口中弹,血雾从背后喷出,溅在后面人的脸上;有人头部中弹,整个脑袋炸开,脑浆四溅,尸体直挺挺地栽倒。

  第二排步枪兵迈着正步向前,越过第一排大约两步时,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又是五百发子弹倾泻而出。

  两列步枪兵如此周而复始,往复循环。第一排打完,退到后面装弹;第二排前出,射击;第二排打完,退后;第一排装好子弹,再次前出。平均射速超过每分钟八发。

  短短一分钟时间里,一千名步枪兵向加贺藩军倾泻了超过八千发子弹。

  两百多米的距离,6.5毫米圆头步枪弹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子弹射入人体后,因物理作用先后两次碎裂,极大强化了空腔效应。四肢中枪,骨头断裂,皮肉翻卷,整条肢体只剩下一点皮连着。躯干挨一枪,子弹在体内翻滚、碎裂,将内脏搅成一团烂泥,从背后炸出一个碗大的窟窿。

  若是脑袋挨一枪,即便是戴着铁盔,也像裹在铁皮盆里的西瓜一般,连壳带瓤炸得稀碎。白的脑浆、红的血肉、大大小小的骨渣,飞得到处都是。

  加贺藩军从未遭遇过如此狂暴的火力。武士们引以为傲的武艺、足轻们的勇气、骑兵们的冲锋,在子弹面前毫无意义。前排的铁炮足轻几乎在三十秒内全军覆没,中排的长矛足轻也被打得七零八落。

  前田利次身边的旗本武士一个接一个倒下。一个侍从被子弹击中面部,整个脑袋炸开,无头的尸体从马上栽下去。另一个旗本被击中胸口,铠甲碎裂,血从前后两个窟窿里涌出来,人还没落地就已经断了气。

  前田利次的战马也被流弹击中,马头炸开,马匹轰然倒地。他被甩下马来,重重地摔在地上,头盔甩出去老远。

  他趴在地上,看着明军还在一步步逼近。前排的步枪兵距离他已不足百米,他甚至能看清那些士兵钢盔下的面孔——年轻的、面无表情的、像机器一样的脸。

  他的心中涌起从未有过的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未知的恐惧。这种武器,这种战法,这支军队——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他以为自己的军队是精锐,以为加贺藩的百万石足以让任何人忌惮。可在这支明军面前,他的精锐就像纸糊的。

  “撤……撤退!”他嘶声喊道。

  幸存的武士和足轻早已没有了战意,纷纷转身逃命。有人扔掉了长矛,有人脱掉了笨重的胴丸,有人连铁炮都丢了。他们跑得比来时还快,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前田利次被两个亲卫架着,狼狈地逃向后方。他的金箔押当世具足沾满了泥土,头盔不知丢在了哪里,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

  明军的机枪开始扫射逃兵。三门四年式手动多管机枪以每分钟二百发的射速,将14.7毫米大口径子弹砸向溃逃的人群。子弹打在人身上,直接将人打成两截;打在地上,溅起一尺多高的尘土。

  加贺藩军彻底崩溃了。

  酒井忠胜从头到尾目睹了这场战斗。

  他站在高地上,望远镜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镜片碎了一颗。他没有去捡,只是呆呆地看着山下那片尸横遍野的战场。

  他想起松平光长说的话。“打不过”三个字,现在听起来简直是轻描淡写。这哪里是打不过?这是屠杀。

  加贺藩的军队,百万石大名的精锐,幕府谱代大名中最强的一支力量,在明军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从炮击开始到全线崩溃,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明军阵亡几人?他没有看到。也许一个都没有。

  他的脸色惨白,手心满是冷汗。他想起自己此行的使命——与明军谈判,争取和平。可现在他才知道,这哪里是谈判?这是乞降。

  “大人……”随从小心翼翼地上前,“我们还去新发田城吗?”

  酒井忠胜深吸一口气,捡起摔碎的望远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上的泥土。

  “去。”他的声音沙哑,但很坚定,“无论如何,都要见到明国将军。”

  战斗结束后,雷坤命人打扫战场。

  明军的伤亡微乎其微,仅十余人轻伤,无人阵亡。加贺藩军丢下近四百具尸体,伤者不计其数。俘虏们双手抱头,蹲在河滩上,浑身发抖。

  雷坤站在关川东岸的高地上,望着加贺藩溃兵逃去的方向,冷冷地说:“传令,就地扎营,构筑防线。明日继续向北清扫。”

  “千总,”副官凑过来,“加贺藩这次吃了大亏,会不会再来报复?”

  “报复?”雷坤冷笑一声,“他们拿什么报复?连铁炮都丢了,跑回去的连刀都没了。就算他们再来,也不过是多送些人头罢了。”

  他转身走下高地,靴子踩在枯草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

  与此同时,向南几千里的吕宋岛,新登州城。

  新登州如今更像是一座军城。城内城外,军人到处可见。移民也都是军事化管理,并且荷枪实弹,严格地说,属于“武装移民”的范畴。港口里停泊着铁甲舰和运输船,岸上堆满了从登州和东番运来的物资。街道上巡逻的士兵一队接一队,哨卡每隔几百米就有一个。

  议事堂是城内最大的木结构建筑,门前立着两根旗杆,一面日月旗,一面登莱军的军旗。旗杆下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哨兵,目不斜视。

  林桂生被带进议事堂。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短褂,腰间系着布带,脚穿草鞋。虽然打扮与明人不同,但他的五官、他的举止,都与明人颇为相似。

  堂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将领,身着深蓝色戎装,肩章上银星闪烁。他面色冷峻,眼神如刀,正是宁绍青。

  林桂生礼数周到,拱手道:“大明上官,大王愿意让出一定的土地,并与贵方保持安全距离。贵方开垦荒地、伐木取材,部落绝不干涉……”

  宁绍青打断他,冷冷地问:“令堂可是为这土着部落掳掠去的?”

  林桂生一愣,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位明国将军。沉默片刻后,他答道:“吾母告知于我,二十多年前,西夷在岷里拉对明人大肆屠戮。她是在亲人的拼死掩护之下,方才逃出生天。后来……为吾父收留。吾父负责部落与岷里拉白皮西夷的贸易。再后来,吾母便嫁与吾父……”

  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那时候,岷里拉的明人有两三万,做买卖的、开店铺的、种地的,什么都有。西夷说我们勾结海盗,要造反,就派兵来杀。见人就杀,见房子就烧。河里的水都被染红了……”

  “吾母那年才十五岁,跟着舅公逃命。舅公替她挡了刀,死了。她一个人跑进山里,又饿又渴,昏倒在山路上。是吾父打猎时发现了她,把她背回了部落……后来,吾父待她很好,从未强迫。她无家可归,便留了下来。”

  宁绍青的双目通红,霍然起身。

  林桂生被他吓了一跳,赶忙起身,神色惶然,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激怒了这位故国将军。

  “林桂生——”宁绍青冷冷的盯着他,“某问你,令堂安在?”

  林桂生如实答道:“吾母生我后生了一场大病,部落无人能医治,一直反复,前几年业已病逝。”

  “汝婚否?”宁绍青又问。

  林桂生一脸茫然。

  宁绍青咬着牙:“你可娶妻?”

  “哦……在下尚未成婚。”林桂生拱手答道。

  宁绍青断然道:“甚好。汝不必回那土着部落了,今后便与我做通译官,协理吕宋诸事。”

  “这……”林桂生一脸迟疑。

  “嗬——”宁绍青一声冷笑,“让那些土着回去告诉那土王,某乃大明登莱军守备,率军征讨吕宋。他们若是识趣,或是向我大明归化,或是去山中躲藏起来。若是再螳臂当车,天朝大军必灭尔朝食。”

  林桂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草鞋尖,沉默了很久。

  “在下……遵命。”

  ——

  随着一九二团的到来,潘老爷征倭军团的兵力达到了二十四个步枪连,外加三个骑兵连,以及炮兵、机枪等,一线战斗兵力超过五千人。

  新瀛州的金山、农田、港口,都在源源不断地产出财富和粮食。为了让这片土地真正变成汉人的新家园,潘老爷下达了征募令。

  以每月一两银、二百斤米的待遇,在新瀛州、金山、大东岛征召当地倭人青年,组建治安军,首批规模三千人。治安军的军官、军士皆为从征倭军团抽调的军事、政治都过硬的骨干。军官、军士皆配备五年式自动手枪(二十响),普通倭兵配发八瓣盔、镶铁棉甲、燧发步枪。

  他们的任务:担负肃靖治安任务。说白了,就是用这些倭兵,将那些不服大明王道的倭人统统铲除。

  潘老爷在训话时说:“你们拿着我发的饷,穿着我发的衣,就要替我办事。谁要是三心二意,我的枪子儿不认人。”

  征募令一出,应者云集。那些穷苦的倭人百姓,每日啃着饭团、喝着稀粥度日,哪里见过每月一两银、二百斤米的待遇?第一天就有上千人来报名,差点把登记处的桌子挤塌了。

  与此同时,一九一、一九二两个团拆分成四个支队。每个支队五个步枪连,加强一部炮兵、机枪及工兵。分四路,加快清扫新瀛州平原上残存的反抗势力——包括一切不服大明王道的倭国官员,中、高级武士,拥有大量田地的地主,以及富商、手工场主等一切非平民倭人。

  这也是为今后大量大明移民的到来、开垦屯田奠定基础。

  各路支队如梳子一般扫过平原,所过之处,反抗者被消灭,土地被没收,百姓被登记造册,发放“北倭”身份牌。那些昔日的武士老爷、地主老爷,有的被关进大牢,有的被驱逐出境,有的跪在地上双手捧着身份牌,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关川支队正是四路中的一路。他们的任务除了清扫之外,还将在关川东岸构筑防线,对附近的倭国大名进行防御。

  却不想,队伍刚到关川,就遭遇了不请自来的加贺藩军。

  这一仗,把加贺藩打了回去。消息传开,周边的大名们噤若寒蝉,再也不敢轻易踏入越后一步。

  夜幕降临,关川东岸的明军营地燃起了篝火。雷坤坐在营帐里,借着油灯的光亮,摊开地图,用红笔在上面标注下一阶段的清扫路线。

  帐帘掀开,副官走进来:“千总,加贺藩的溃兵已经退过了妙高山,要不要派骑兵追击?”

  “不用。”雷坤头也不抬,“他们不来就算了。我们的任务是清扫越后平原,不是追着加贺藩跑。等把平原上的障碍都清除了,老爷会安排下一步。”

  “是,长官。”

  远处,新发田城方向隐约传来几声狗吠。城头的日月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酒井忠胜一行人在夜色中赶路。他们绕过战场,沿着山间小路继续向北。月光惨淡,照在光秃秃的山脊上,像是蒙了一层白霜。

  “大人——”随从低声问,“我们就这样去见明国将军?他们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酒井忠胜语气平静,“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我奉将军大人之命前来谈判,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没有底。这支明军,与大明朝廷的军队完全不同。他们会不会讲礼数?会不会给幕府面子?他不敢肯定。

  但他必须去。

  ——

  新登州城,议事堂。

  宁绍青送走了林桂生,独自站在窗前。窗外,港口里的船只桅杆林立,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万千银鳞。

  他想起林桂生说的话。

  “西夷在岷里拉对明人大肆屠戮……河里的水都被染红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老爷说过,南洋诸岛,但凡有屠戮明人的西夷,一个都不能放过。吕宋,只是第一步。等他在这里站稳了脚跟,等移民填满了这片肥沃的土地,等舰队和军队都准备好了,他会一步一步走下去。

  那些欠下的血债,迟早要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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