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真是出人意料呢。”

  还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江桥还以为黑洞是邪祟呢,结果竟然是进化者留下的。

  不用问。

  那人肯定是死了。

  死亡以后,身上的厉鬼留在了这个地方。

  说实话。

  虽然在故乡的时间线待了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是舍己为人的“进化者”还是让他感觉有点不太习惯。

  “感觉这些时代的进化者,人性保留得还可以。”

  “这不仅仅是因为层次低,后世的进化者一阶二阶就开始祸害人当杀人狂了。”

  “感觉……”

  “可能跟灵异对世界的侵蚀程度有关。”

  江桥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这个时间线的进化者,和后世的进化者之间存在人性上的区别。

  “灵异侵蚀整个世界。”

  “是全方位的。”

  “包括人的心灵。”

  “所以后世被厉鬼寄居以后,会更加极端,更加反人性。”

  “这是环境带来的影响。”

  “无法摆脱。”

  “就像是一个污染严重的地区,无论如何小心注意,你依然比正常地区容易患上呼吸系统疾病。”

  “所以后世觉醒者的路子成了主流。”

  他又想到其实故乡的后期,好像也是以觉醒者为正经路子,甚至看起来早年间的进化者也想办法成为了觉醒者。

  比如眼下的龙虎道人,必然也是进化者。

  但后来……

  明显变成了觉醒者。

  好家伙。

  “这还能互相切换?故乡怎么做到的?”

  这又是一个问题。

  “总之。”

  “分界线可能是在深渊出现的时候。”

  “在深渊出现前。”

  “灵异氛围不算浓郁,就算进化者也可以在等级比较低的时候保持人性。”

  “但等级提升上去以后。”

  “应该还是不行。”

  “还是会丧失人性。”

  “等到深渊出现,环境污染严重,这条路就算低层次的时候也容易丧失人性。”

  “就逐步被淘汰了?”

  江桥感觉自己似乎触碰到了某种真相。

  虽然只是猜测。

  但很可能是真的。

  心中想着问题,他缓缓来到第六幅壁画前。

  在这幅画中。

  那位强者在岩壁深处修建了一座祭坛,将棺材封印在上面。这座祭坛由某种特殊灵异构成,恰好与棺材形成某种平衡。

  而这种特殊灵异……

  “矿鬼?”江桥眯了下眼睛,伸手摸了摸祭坛的材料,发现与峡谷入口那座坟墓的墓碑,是同一种材质。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虽然祭坛上的灵异几乎已经消散。

  但残留的痕迹,仔细感知之下,依然能捕捉到与那墓碑相似的频率。

  “他用那所谓的矿鬼来制衡这口棺材?”

  画面最后。

  那名强者离开矿洞,并将其封住。

  一切看起来都很成功。

  但是……

  江桥来到第七幅壁画前,这幅画的刻痕很浅,像是匆匆凿上去的。

  画面中。

  那位强者站在祭坛前,浑身长满了眼睛。

  虽然壁画没有色彩,但江桥能看出,这些眼睛与那黑洞中的幽蓝眼睛一模一样。

  这些眼睛从他皮肤下钻出来。

  密密麻麻的覆盖了每一寸皮肤。

  在他的身后,黑洞已经不再是黑洞,而是变成了一个旋涡,漩涡的边缘伸出了无数细长的人形轮廓。

  而在祭坛上。

  那口棺材盖子被打开了一半,一些代表阴霾的线条从里面蔓延出来。

  毫无疑问。

  他被这口棺材侵蚀了。

  壁画的下半部分,矿洞有好几条口子通往峡谷。

  不少拿着工具的人仓皇逃离。

  阴霾向外弥漫。

  这些阴霾覆盖了峡谷、村庄、大片冰原,一层一层将它们吞噬。

  最后只剩下空荡荡的矿洞。

  但很意外的是。

  那座坟。

  被保留了下来,在第七幅画上被重点标注。

  “情景再现。”

  江桥轻声说道。

  那个村子里所有人都死了。

  按照壁画。

  合理推断。

  应该是随着时间,那个村子的人,再次开始进峡谷采矿,最终触碰到了什么。中间可能还涉及到一些灵异,甚至进化者的活动。

  当然。

  也可能是制衡失效。

  总之棺材被打开了一半,里面的灵异渗透出来了。

  这个过程应该很慢。

  中间村民们该挖矿挖矿,并不知道一步之遥的地方存在莫大的风险。

  随着时间推移。

  村民们开始挖到不对劲的东西。

  开始出现死亡。

  直到最后。

  灵异彻底爆发。

  至于那位长满眼睛的强者,他再次出手,但这一次未能成功。棺材里的东西出来了,吞噬了外面的村庄。

  “也不能说完全不成功。”

  “那座坟,以及他死后留下的厉鬼,与棺材形成了新的制衡。”

  “一直到现在。”

  “那座村子也因为这种制衡。”

  “变成了一种诡异存在。”

  “这种平衡,在有生人路过时,会产生轻微扰乱,出现各种异常。所以大家都说,在冰原里遇到村子,要赶紧离开。”

  江桥若有所思,看向祭坛中间的黑色木棺材。

  “但是……”

  “我跟其他人不同。”

  “重瞳很特殊,引动了这里的一些东西,带来了更剧烈的波动,甚至出现了对我的无意识针对。”

  “互相吸引么……”

  他也感觉到,自从进来矿洞以后,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

  说不清。

  道不明。

  “黑洞里的眼睛难道跟重瞳有关系?”

  “都是眼睛。”

  江桥皱了皱眉。

  实际上灵异圈跟眼睛有关的灵异很常见,他并不会看到一个诡异眼睛就认为和重瞳有关。

  这未免也太低廉了。

  但是……

  眼前的黑洞,看起来还真有可能存在某种关系。

  “江先生。”

  “我感觉他是故意牺牲自己来制造出这种平衡。虽然村子没了,但至少灵异没有外扩,始终保持在附近范围内。”

  沈伯夏说道:“就是很奇怪,谁这么有闲工夫,还在这里刻壁画。”

  “确实有点古怪。”

  江桥点点头。

  至少他不会做这种事情,哪怕他是亲历者。

  两人正说着话。

  忽然。

  祭坛上方响起一个微弱的声音。

  “嗯?”

  江桥抬头。

  随即目光一凝。

  他看见,那口黑色木棺的裂缝里,窸窸窣窣地蔓延出了一缕黑色的絮状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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