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轩别墅的书房，灯光彻夜未熄。与心腹密议后，他没有丝毫睡意，巨大的焦虑、愤怒和一种近乎赌博的兴奋感，在他心头交织翻腾。他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卫珏的屠刀已经举起，下一刀随时可能落下。坐以待毙，就是像卫宏他们一样，身败名裂，锒铛入狱，甚至更糟。他绝不甘心。
唯一的生路，或者说翻盘的希望，就在海外，在那些“非常规”的力量上。卫天雄生前对超凡力量的执着追求，以及最终与暗月之主合作带来的惨痛教训，并未让卫轩彻底死心，反而在他心底埋下了一颗扭曲的种子——只要能获得力量，只要能夺回一切，冒再大的风险也值得。更何况，他现在几乎一无所有，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阴老那边有消息了吗？”卫轩哑着嗓子，问侍立在一旁、如同影子般的贴身保镖兼管家，阿武。阿武是阴老引荐的人，身手了得，沉默寡言，只对卫轩和阴老保持有限的忠诚。
“阴老还在密室，未曾出来。”阿武声音平板地答道，“他吩咐过，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密室，包括您。”
卫轩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他知道阴老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联系那些见不得光的关系，动用那些他都不完全清楚的秘密渠道。但他等得心焦。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是卫珏的刀锋落下的时间。
“金算盘那边呢？资金转移得怎么样了？”
“金先生传来消息，通过十七个离岸账户和三个地下钱庄，已成功转移出第一批资金，总计约三亿美金，预计二十四小时内可以到达指定账户。后续资金正在分批处理，但卫珏的人盯得很紧，速度不得不放慢，而且手续费和损耗……很高。”阿武如实汇报。
“三亿……”卫轩嘴角抽搐了一下，这点钱，放在以前，不过是他一次豪赌的零头。但现在，这可能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和翻本资本。“告诉他，不惜代价，尽快！能转出多少是多少！还有，我让他打听的那个欧洲医药研究机构，有回信了吗？”
“暂时没有。对方似乎很谨慎，对我们的初步接触反应冷淡。金先生正在通过中间人尝试第二次接触，但对方要求我们先提供一些……‘样品’或‘确凿的研究价值证明’，才考虑进一步洽谈。”
“样品？证明？”卫轩眉头紧锁。他手里哪有什么“特殊生物样本”或“古老能量应用”的样品？卫天雄或许有，但那些东西要么在神农秘境中损毁，要么就随着卫天雄的死不知所踪。他唯一能提供的“证明”，大概就是卫家与暗月组织曾经合作过的一些模糊信息，以及……关于叶轻眉的只言片语。但这风险太大，无异于与虎谋皮。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天色将明未明之时，书房通往地下密室的暗门悄无声息地滑开，阴老略显疲惫但眼神精亮地走了出来。他手中拿着一个薄薄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银色金属平板。
“轩少爷，联系上了。”阴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仿佛刚才的通讯消耗了他不少精力。
卫轩精神一振，霍然起身：“怎么样？是哪条线？”
阴老将银色平板放在书桌上，手指在侧面某个隐蔽的感应区按了一下，平板亮起，呈现出一片深邃的星空背景，中间是一个缓缓旋转的、复杂的银色六芒星标志，标志中心似乎有一只抽象的眼睛图案，冰冷而漠然。
“不是暗月。”阴老缓缓道，看着那标志，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暗月经过上次打击，核心层损失惨重，残部要么隐匿极深，要么被各国特殊部门盯死，我们现在联系，风险太大，而且他们也未必有余力顾及我们。”
“那这是……”卫轩盯着那陌生的标志，心头莫名一紧。
“这是一个比暗月更古老，也更隐秘的组织。他们自称‘星眸’。”阴老低声道，“据传，他们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中世纪甚至更早，一直活跃在阴影之中，致力于研究世界的‘真实’与‘异常’，追寻超越凡俗的知识与力量。他们与暗月这类追求个体力量极致的组织不同，更偏向于……研究和利用那些超自然的现象和物品，手段也更科学，或者说，更诡异。”
“星眸……”卫轩重复着这个名字，感觉有些陌生，但看阴老的神色，这个组织显然非同小可。“他们……可信吗？有什么条件？”
“这种组织，无所谓可信不可信，只有利益交换。”阴老摇头，“我与他们的一位‘观察者’取得了联系，用的是你大伯生前留下的、最高等级的紧急联络码。对方很谨慎，只同意进行一次加密级别最高的单向视频通讯，时间定在二十分钟后。他们会对我们进行评估，决定是否伸出‘橄榄枝’。”
“评估？怎么评估？”卫轩问。
“不知道。可能是通过这次对话，也可能是通过其他我们不知道的方式。”阴老语气严肃，“轩少爷，记住，和‘星眸’打交道，必须非常小心。他们掌握着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和知识。坦诚，但要有选择地坦诚。展示我们的价值，但不要暴露我们所有的底牌。最重要的是，不要试图欺骗他们，据说他们有办法分辨真伪。”
卫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这可能是一次机会，也可能是一个更深的陷阱。但他别无选择。“我需要准备什么？”
“准备好回答他们的问题。以及，”阴老看着他，“想清楚，我们能付出什么，又想得到什么。”
二十分钟在紧张的沉默中过去。银色平板上的星空图案突然发生了变化，六芒星标志光芒微闪，一个经过特殊处理的、分辨不出男女、也听不出年龄特征的电子合成音响起，使用的是一种非常纯正但略带古语的英语：
“通讯链路建立，加密等级：深空。身份验证通过。通话者：卫轩，华夏卫氏家族成员，前家主卫天雄之侄。引荐者：阴九。通讯时长：十分钟。现在开始。”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切入主题，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和效率。
卫轩定了定神，用流利的英语回应：“我是卫轩。感谢贵方给予这次对话机会。”
“价值。”电子音直接问道，“卫轩，你能为‘星眸’提供什么价值？我们不需要失败者，也不需要累赘。卫天雄已死，卫氏家族内斗，你正被现任家主清洗。你目前的处境，毫无价值可言。”
话语直白而残酷，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开了卫轩血淋淋的现状。他感到一阵屈辱，但更多的是冰冷。对方显然对他们的情况了如指掌。
“暂时的困境不代表永久的失败。”卫轩强迫自己用冷静的语气回答，“我手里有卫家超过三十年来在华夏，特别是东南沿海地区构建的、部分尚未被现任家主掌握的隐秘人脉和渠道网络，涉及物流、信息、乃至某些灰色领域的特殊资源。这些网络，在华夏当前的环境下，具有独特的价值。”
“不够。”电子音毫无波动，“此类资源，我们可通过其他方式获取，成本可能更低。”
卫轩心下一沉，继续道：“我还掌握着卫家与‘暗月’组织部分合作的历史资料，包括一些接触记录、资金流向的碎片信息，以及……关于暗月组织某些据点、人员特征的零星情报。” 他决定抛出一点干货。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进行评估。“暗月……有价值的对手，但已是过去式。继续。”
“最重要的，”卫轩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大的，也可能是唯一的筹码，“我知道‘叶轻眉’。”
说出这个名字的瞬间，他明显感觉到通讯那头的“气息”似乎凝滞了一瞬。虽然只是电子合成音，但那短暂的沉默，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详细说明。”电子音的语气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
“叶轻眉，前‘尘世’集团的实际掌控者，疑似拥有超越常人的个人力量。她与我伯父卫天雄，以及暗月之主，在神农架某处发生过激烈冲突。最终结果，暗月之主疑似陨落，我伯父身亡，叶轻眉重伤失踪。‘尘世’集团目前由其代理人苏清雪掌管。”卫轩快速说道，“我手里有冲突前后，叶轻眉在华夏的部分行踪信息碎片，以及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关于她可能拥有的‘力量特性’的侧面描述。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我有理由相信，她目前并未死亡，而是隐藏在某处疗伤。并且，我掌握了一条未经证实、但可能性很高的线索，指向她可能的藏身区域。”
这是他与阴老商议后，决定抛出的最大诱饵。关于叶轻眉可能藏身江南古镇的推测，是基于“尘世”集团近期对江南地区异常低调的关注，以及阴老通过某些特殊方法（涉及一些玄学手段和情报交叉分析）得出的模糊指向。他们并没有确凿证据，但这不妨碍他们将其作为谈判的筹码。
通讯那头再次陷入沉默，这次时间更长。大约一分钟后，电子音才重新响起：“信息已记录。卫轩，你的‘价值’有待进一步评估。‘星眸’对‘异常个体’叶轻眉，以及其可能掌握的‘知识’与‘遗物’，拥有研究兴趣。但你的情报，需要验证。”
“我愿意配合验证。”卫轩立刻道，“但前提是，我需要‘星眸’的帮助。”
“说出你的需求。”
“第一，安全保障。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点，以及足以让我和我的核心成员避开华夏内部追缉的庇护。”
“可提供临时安全屋及身份掩护，位于公海或特定第三方区域。期限视合作情况而定。”
“第二，资金和支持。我需要一笔启动资金，以及必要的技术支持，帮助我在海外重新立足，建立新的、合法的商业渠道作为掩护。”
“可提供有限度的种子资金及商业咨询服务。具体额度及条件，需评估你的后续贡献。”
“第三，”卫轩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我希望，在适当的时候，能获得‘星眸’的协助，除掉我的敌人——卫珏，以及，如果可能，叶轻眉！”
这次，电子音回答得很快，且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意味：“‘星眸’不直接介入世俗权力斗争及个人恩怨。清除叶轻眉，在确定其研究价值并完成‘采集’后，可纳入考量，但需符合组织流程。至于卫珏，非组织目标。你的私人恩怨，需自行解决。”
卫轩心中一凉，但并未完全失望。对方没有完全拒绝，尤其是对叶轻眉的态度，显然是有兴趣的。这就够了。
“我接受。”卫轩果断道，“如何开始合作？”
“第一步，验证你的情报。”电子音道，“四十八小时内，我们会给你一个加密数据包，内含特定的信息采集指令和目标。你需要动用你在华夏残存的一切资源，尽最大努力完成指令。完成度，将决定‘星眸’对你的初步评估等级，以及你能获得的初期支持力度。通讯结束后，本链路将永久销毁。新的单向联络方式，会通过预设渠道发送至引荐者阴九处。记住，机会只有一次。失败，或欺骗，后果你承担不起。”
话音落下，银色平板上的星空图案和六芒星标志骤然熄灭，屏幕恢复一片漆黑，随即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内部芯片显然已自毁。
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卫轩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他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与“星眸”的短暂对话，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对方的冷漠、高效和那种无形的掌控感，让他心悸。
“阴老……”卫轩看向一旁的干瘦老者。
阴老拿起那已报废的银色平板，仔细检查了一下，点点头：“是他们的风格。轩少爷，你做得很好。现在，我们只需要等他们的‘指令’了。在这之前，我们必须完成资产转移，并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阿武。”
“在。”
“通知黑豹，让他手下的精锐，分批向南部边境几个预设的撤离点集结，随时待命。通知金算盘，加快速度，不计成本。通知刘艳，把我们在卫氏内部还能动用的最后几颗钉子，全部激活，目标——尽可能搜集卫珏近期动向、审计核心进展，以及……‘尘世’集团对江南地区的任何异常关注信息。我们需要向‘星眸’证明我们的价值。”
“是！”
众人领命而去。卫轩独自站在窗前，看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对他而言，却是走向未知和危险的一天。他将所有希望，都押在了那个神秘莫测的“星眸”身上。要么，借此翻身，获得梦寐以求的力量和复仇的机会；要么，万劫不复。
他没有退路了。
唯一的生路，或者说翻盘的希望，就在海外，在那些“非常规”的力量上。卫天雄生前对超凡力量的执着追求，以及最终与暗月之主合作带来的惨痛教训，并未让卫轩彻底死心，反而在他心底埋下了一颗扭曲的种子——只要能获得力量，只要能夺回一切，冒再大的风险也值得。更何况，他现在几乎一无所有，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阴老那边有消息了吗？”卫轩哑着嗓子，问侍立在一旁、如同影子般的贴身保镖兼管家，阿武。阿武是阴老引荐的人，身手了得，沉默寡言，只对卫轩和阴老保持有限的忠诚。
“阴老还在密室，未曾出来。”阿武声音平板地答道，“他吩咐过，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密室，包括您。”
卫轩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他知道阴老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联系那些见不得光的关系，动用那些他都不完全清楚的秘密渠道。但他等得心焦。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是卫珏的刀锋落下的时间。
“金算盘那边呢？资金转移得怎么样了？”
“金先生传来消息，通过十七个离岸账户和三个地下钱庄，已成功转移出第一批资金，总计约三亿美金，预计二十四小时内可以到达指定账户。后续资金正在分批处理，但卫珏的人盯得很紧，速度不得不放慢，而且手续费和损耗……很高。”阿武如实汇报。
“三亿……”卫轩嘴角抽搐了一下，这点钱，放在以前，不过是他一次豪赌的零头。但现在，这可能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和翻本资本。“告诉他，不惜代价，尽快！能转出多少是多少！还有，我让他打听的那个欧洲医药研究机构，有回信了吗？”
“暂时没有。对方似乎很谨慎，对我们的初步接触反应冷淡。金先生正在通过中间人尝试第二次接触，但对方要求我们先提供一些……‘样品’或‘确凿的研究价值证明’，才考虑进一步洽谈。”
“样品？证明？”卫轩眉头紧锁。他手里哪有什么“特殊生物样本”或“古老能量应用”的样品？卫天雄或许有，但那些东西要么在神农秘境中损毁，要么就随着卫天雄的死不知所踪。他唯一能提供的“证明”，大概就是卫家与暗月组织曾经合作过的一些模糊信息，以及……关于叶轻眉的只言片语。但这风险太大，无异于与虎谋皮。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天色将明未明之时，书房通往地下密室的暗门悄无声息地滑开，阴老略显疲惫但眼神精亮地走了出来。他手中拿着一个薄薄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银色金属平板。
“轩少爷，联系上了。”阴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仿佛刚才的通讯消耗了他不少精力。
卫轩精神一振，霍然起身：“怎么样？是哪条线？”
阴老将银色平板放在书桌上，手指在侧面某个隐蔽的感应区按了一下，平板亮起，呈现出一片深邃的星空背景，中间是一个缓缓旋转的、复杂的银色六芒星标志，标志中心似乎有一只抽象的眼睛图案，冰冷而漠然。
“不是暗月。”阴老缓缓道，看着那标志，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暗月经过上次打击，核心层损失惨重，残部要么隐匿极深，要么被各国特殊部门盯死，我们现在联系，风险太大，而且他们也未必有余力顾及我们。”
“那这是……”卫轩盯着那陌生的标志，心头莫名一紧。
“这是一个比暗月更古老，也更隐秘的组织。他们自称‘星眸’。”阴老低声道，“据传，他们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中世纪甚至更早，一直活跃在阴影之中，致力于研究世界的‘真实’与‘异常’，追寻超越凡俗的知识与力量。他们与暗月这类追求个体力量极致的组织不同，更偏向于……研究和利用那些超自然的现象和物品，手段也更科学，或者说，更诡异。”
“星眸……”卫轩重复着这个名字，感觉有些陌生，但看阴老的神色，这个组织显然非同小可。“他们……可信吗？有什么条件？”
“这种组织，无所谓可信不可信，只有利益交换。”阴老摇头，“我与他们的一位‘观察者’取得了联系，用的是你大伯生前留下的、最高等级的紧急联络码。对方很谨慎，只同意进行一次加密级别最高的单向视频通讯，时间定在二十分钟后。他们会对我们进行评估，决定是否伸出‘橄榄枝’。”
“评估？怎么评估？”卫轩问。
“不知道。可能是通过这次对话，也可能是通过其他我们不知道的方式。”阴老语气严肃，“轩少爷，记住，和‘星眸’打交道，必须非常小心。他们掌握着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和知识。坦诚，但要有选择地坦诚。展示我们的价值，但不要暴露我们所有的底牌。最重要的是，不要试图欺骗他们，据说他们有办法分辨真伪。”
卫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这可能是一次机会，也可能是一个更深的陷阱。但他别无选择。“我需要准备什么？”
“准备好回答他们的问题。以及，”阴老看着他，“想清楚，我们能付出什么，又想得到什么。”
二十分钟在紧张的沉默中过去。银色平板上的星空图案突然发生了变化，六芒星标志光芒微闪，一个经过特殊处理的、分辨不出男女、也听不出年龄特征的电子合成音响起，使用的是一种非常纯正但略带古语的英语：
“通讯链路建立，加密等级：深空。身份验证通过。通话者：卫轩，华夏卫氏家族成员，前家主卫天雄之侄。引荐者：阴九。通讯时长：十分钟。现在开始。”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切入主题，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和效率。
卫轩定了定神，用流利的英语回应：“我是卫轩。感谢贵方给予这次对话机会。”
“价值。”电子音直接问道，“卫轩，你能为‘星眸’提供什么价值？我们不需要失败者，也不需要累赘。卫天雄已死，卫氏家族内斗，你正被现任家主清洗。你目前的处境，毫无价值可言。”
话语直白而残酷，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开了卫轩血淋淋的现状。他感到一阵屈辱，但更多的是冰冷。对方显然对他们的情况了如指掌。
“暂时的困境不代表永久的失败。”卫轩强迫自己用冷静的语气回答，“我手里有卫家超过三十年来在华夏，特别是东南沿海地区构建的、部分尚未被现任家主掌握的隐秘人脉和渠道网络，涉及物流、信息、乃至某些灰色领域的特殊资源。这些网络，在华夏当前的环境下，具有独特的价值。”
“不够。”电子音毫无波动，“此类资源，我们可通过其他方式获取，成本可能更低。”
卫轩心下一沉，继续道：“我还掌握着卫家与‘暗月’组织部分合作的历史资料，包括一些接触记录、资金流向的碎片信息，以及……关于暗月组织某些据点、人员特征的零星情报。” 他决定抛出一点干货。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进行评估。“暗月……有价值的对手，但已是过去式。继续。”
“最重要的，”卫轩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大的，也可能是唯一的筹码，“我知道‘叶轻眉’。”
说出这个名字的瞬间，他明显感觉到通讯那头的“气息”似乎凝滞了一瞬。虽然只是电子合成音，但那短暂的沉默，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详细说明。”电子音的语气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
“叶轻眉，前‘尘世’集团的实际掌控者，疑似拥有超越常人的个人力量。她与我伯父卫天雄，以及暗月之主，在神农架某处发生过激烈冲突。最终结果，暗月之主疑似陨落，我伯父身亡，叶轻眉重伤失踪。‘尘世’集团目前由其代理人苏清雪掌管。”卫轩快速说道，“我手里有冲突前后，叶轻眉在华夏的部分行踪信息碎片，以及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关于她可能拥有的‘力量特性’的侧面描述。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我有理由相信，她目前并未死亡，而是隐藏在某处疗伤。并且，我掌握了一条未经证实、但可能性很高的线索，指向她可能的藏身区域。”
这是他与阴老商议后，决定抛出的最大诱饵。关于叶轻眉可能藏身江南古镇的推测，是基于“尘世”集团近期对江南地区异常低调的关注，以及阴老通过某些特殊方法（涉及一些玄学手段和情报交叉分析）得出的模糊指向。他们并没有确凿证据，但这不妨碍他们将其作为谈判的筹码。
通讯那头再次陷入沉默，这次时间更长。大约一分钟后，电子音才重新响起：“信息已记录。卫轩，你的‘价值’有待进一步评估。‘星眸’对‘异常个体’叶轻眉，以及其可能掌握的‘知识’与‘遗物’，拥有研究兴趣。但你的情报，需要验证。”
“我愿意配合验证。”卫轩立刻道，“但前提是，我需要‘星眸’的帮助。”
“说出你的需求。”
“第一，安全保障。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点，以及足以让我和我的核心成员避开华夏内部追缉的庇护。”
“可提供临时安全屋及身份掩护，位于公海或特定第三方区域。期限视合作情况而定。”
“第二，资金和支持。我需要一笔启动资金，以及必要的技术支持，帮助我在海外重新立足，建立新的、合法的商业渠道作为掩护。”
“可提供有限度的种子资金及商业咨询服务。具体额度及条件，需评估你的后续贡献。”
“第三，”卫轩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我希望，在适当的时候，能获得‘星眸’的协助，除掉我的敌人——卫珏，以及，如果可能，叶轻眉！”
这次，电子音回答得很快，且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意味：“‘星眸’不直接介入世俗权力斗争及个人恩怨。清除叶轻眉，在确定其研究价值并完成‘采集’后，可纳入考量，但需符合组织流程。至于卫珏，非组织目标。你的私人恩怨，需自行解决。”
卫轩心中一凉，但并未完全失望。对方没有完全拒绝，尤其是对叶轻眉的态度，显然是有兴趣的。这就够了。
“我接受。”卫轩果断道，“如何开始合作？”
“第一步，验证你的情报。”电子音道，“四十八小时内，我们会给你一个加密数据包，内含特定的信息采集指令和目标。你需要动用你在华夏残存的一切资源，尽最大努力完成指令。完成度，将决定‘星眸’对你的初步评估等级，以及你能获得的初期支持力度。通讯结束后，本链路将永久销毁。新的单向联络方式，会通过预设渠道发送至引荐者阴九处。记住，机会只有一次。失败，或欺骗，后果你承担不起。”
话音落下，银色平板上的星空图案和六芒星标志骤然熄灭，屏幕恢复一片漆黑，随即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内部芯片显然已自毁。
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卫轩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他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与“星眸”的短暂对话，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对方的冷漠、高效和那种无形的掌控感，让他心悸。
“阴老……”卫轩看向一旁的干瘦老者。
阴老拿起那已报废的银色平板，仔细检查了一下，点点头：“是他们的风格。轩少爷，你做得很好。现在，我们只需要等他们的‘指令’了。在这之前，我们必须完成资产转移，并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阿武。”
“在。”
“通知黑豹，让他手下的精锐，分批向南部边境几个预设的撤离点集结，随时待命。通知金算盘，加快速度，不计成本。通知刘艳，把我们在卫氏内部还能动用的最后几颗钉子，全部激活，目标——尽可能搜集卫珏近期动向、审计核心进展，以及……‘尘世’集团对江南地区的任何异常关注信息。我们需要向‘星眸’证明我们的价值。”
“是！”
众人领命而去。卫轩独自站在窗前，看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对他而言，却是走向未知和危险的一天。他将所有希望，都押在了那个神秘莫测的“星眸”身上。要么，借此翻身，获得梦寐以求的力量和复仇的机会；要么，万劫不复。
他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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