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神兽呢?”

  白泽转头,望向远处。

  索尔迦雷欧和露奈雅拉悬停在圣殿两侧的高塔上,金色的光芒和银蓝的月华交相辉映。

  自从一年前那场大战后,露奈雅拉就一直保持着科斯莫姆的形态,沉睡在圣殿深处。

  但索尔迦雷欧每天都会来看它,每天都会用自己的光芒温暖那颗小小的茧。

  更远处,海平面上隐约可见洛奇亚的身影,那是新任海之神在巡逻。

  自从它母亲牺牲后,它就扛起了守护海洋的责任。

  每天都会绕着泽州的海岸线飞行一圈,确保没有危险靠近。

  还有那些生活在泽州各处的传说宝可梦们——

  三圣鸟的后裔们在天空中翱翔,费洛美螂的族群在究极虫洞附近定居,爆肌蚊的族群和泽州的训练家们达成了合作。

  “它们若是愿意跟随,便同行。”

  白泽说,“若是想要留下,便守护这片土地。万不可行逆天之事。”

  墨曦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白泽看着她们三人,看了很久很久。

  阳光洒落,照在她们身上,照在她们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照在她们或倔强或克制或不舍的眼睛里。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一个无名训练家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会有这样一座城市,会有这样一群人。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释然和温柔。

  “保重。”

  他转身,朝时光机走去。

  陈朵上前一步,想要说什么,却被墨曦拉住了。

  她挣扎了一下,最终停下脚步,只是看着那道背影,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圣代已经泣不成声,靠在墨曦身上,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墨曦搂着她们,站得笔直,看着那道背影,嘴唇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让眼泪落下。

  白泽走进时光机,站在中央的控制台上。

  他抬手,电系石板从腰间飞出,嵌入能量槽中。

  “嗡——”

  机器开始震动,幽蓝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亮起,照亮了他平静的侧脸。

  他回头,看向那三道身影。

  她们站在阳光下,站在他一手建立的城市里,站在那些他守护了无数日夜的人们中间。

  她们在看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背影,像是要把这一刻刻进灵魂里。

  他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全力启动。”

  电系石板骤然亮起,狂暴的电流顺着能量回路疯狂涌动,注入时光机的核心。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最后——

  “咻——!”

  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撕开空间,消失在苍穹尽头。

  陈朵抬起头,望着那道消失的光芒,久久没有动。

  墨曦站在她身边,同样望着那片天空。

  圣代轻轻靠在她们身上,眼泪无声滑落。

  身后,索尔迦雷欧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叫,金色的光芒洒落,为那道远去的背影送行。

  更远处,海平面上,洛奇亚的身影停住了。它抬头望着那道消失的光芒,发出一声低沉的鲸歌,那声音在海面上回荡,久久不散。

  归栖之境里,喵喵放下笔,抬起头,望着那片天空。

  “教主走了。”

  它轻声说。

  小纹飘在它身边,发出一声细细的鸣叫。

  喵喵低下头,看着那本还没写完的书,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重新拿起笔,继续写下去。

  “第四十五章,告别。

  教主走了,但泽州还在。本喵还在。大家都在。

  我们会等着他回来,等他带着小Z和小蓝一起回来。”

  它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本喵保证。”

  时空乱流中,白泽独自站在时光机里,任由那一道道狂暴的能量从身边掠过。

  他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年,也许更久。

  在这片没有时间概念的空间里,唯一能感知的,只有那些不断从身边掠过的世界碎片——有的闪烁着刺目的光芒,有的沉寂得像一潭死水,有的生机勃勃,有的死气沉沉。它们像是一幅幅流动的画卷,在黑暗中一闪而过,留下无尽的遐想。

  他闭上眼睛,任由时光机带着他,朝着未知的方向飞去。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过去。

  他想起小Z第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

  他想起它们离开的那一天。

  帕路奇亚打开时空通道,小Z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满是不舍,却没有丝毫犹豫。

  它们去执行阿尔宙斯的神谕,去修补那些破损的世界。

  而他,留了下来。

  这些年他做了很多事。

  创立泽州,建立秩序神教,对抗火箭队,进入究极空间,解决奈克洛兹玛的危机。

  他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人之一,成为了人人敬仰的秩序之神。

  但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还有一个约定。

  要去找它们。

  要带它们回家。

  他之所以这么急着离开,是因为害怕。

  害怕在自己寿命结束前,找不齐那十八块石板。

  害怕在自己老去之前,还找不到它们的身影。

  害怕在某一天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走不动了,飞不起来了,只能躺在那张床上,望着天花板,后悔自己当初没有早点出发。

  他从来不食言。

  答应过的事,一定要做到。

  “轰轰轰——”

  一阵剧烈的轰鸣声响起,时光机剧烈震颤。

  白泽睁开眼睛,看见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光门。

  那光芒是乳白色的,温和而明亮,和那些狂暴的空间乱流完全不同。

  它静静地悬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召唤什么。

  他抬手,调整方向。

  时光机朝着那道光芒,一头扎了进去。

  光芒散去,眼前豁然开朗。

  蔚蓝。

  满眼的蔚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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