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地区,京都。

  古老而威严的四大家族府邸区域,今日气氛格外凝肃。

  曼莎天王的身影依次出现在孙家、孔家、陈家和宋家。

  她没有多言,只是平静地传达了神木天王的召见令。

  面对这位如今在神州联盟内权势与实力皆属顶尖、且明显执行着神木最后意志的女人。

  四大家族出身的现任天王——

  地面系天王孙尚、冰系天王孔德、毒系天王陈胜、一般系天王宋书,都没有,或者说不敢提出任何异议,沉默地跟随她离开。

  他们被带到了京都核心区域一处看似普通、实则戒备极其森严的静室。

  室内,曾经挺拔如松的神木天王,如今已身形佝偻,靠在一张宽大的座椅上。

  脸上布满深重的皱纹和无法掩饰的疲惫病容,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如古井,仿佛能看透人心。

  “见过神木天王。”

  四人齐声行礼,语气复杂,敬畏中夹杂着不安。

  “嗯。”

  神木缓缓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这次喊你们四人来,是要告诉你们,老一辈的前辈们……已经相继凋零了。

  时代在变,联盟也需要新血。”

  他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扫过四人,继续道:

  “你们四位,把天王的位置让出来吧。

  联盟不会亏待有功之臣,去‘镇守秘境’吧。

  那里,才是我们神州真正需要守护的核心根基所在。”

  镇守秘境,听起来责任重大,实则意味着远离联盟权力中心,从此退居二线,甚至可说是被变相圈禁在特定的秘境之中。

  年龄最大、资历最老的地面系天王孙尚,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他比其他三人更清楚神木的手段和决意,叹息道:

  “神木兄……事到如今,还是不肯放过我们几家吗?”

  “不是不放过你们。”

  神木缓缓摇头,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

  “你们对神州,确实有过贡献。我是不放心你们啊。”

  这不放心,指的是不放心他们背后盘根错节的家族势力,不放心他们在新时代可能成为的变数或阻碍,更不放心他们是否会对即将上任的新冠军构成威胁。

  相对年轻一些的冰系天王孔德、毒系天王陈胜、一般系天王宋书闻言,彼此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中,有不甘,有惊怒,更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可能滋生的、铤而走险的凶光。

  他们似乎……

  有了别的想法。

  神木天王何等人物,即便垂垂老矣,那份洞察人心的能力却未曾减弱分毫。

  他瞬间就捕捉到了那三人眼中一闪而逝的异色。

  他没有动怒,只是微微抬起了眼皮,用更加平静,却仿佛带着冰碴子的声音,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限你们最后七日,将手里的权力、资源、人脉,做一个清清楚楚的交接。

  老家伙我……还能活个半年左右。”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三人身上,补充了一句:

  “或者……

  你们想搏一搏自己的前程,也随你们。

  路,是你们自己选的。”

  这最后的话语,声音并不洪亮,甚至有些气力不足,但其中蕴含的警告、决绝乃至一丝淡淡的惋惜与冷酷,却像重锤般敲在四人心头。

  这不是商量,是最后通牒,也是划下的道——

  要么体面退场,安度晚年;要么,就准备迎接最彻底的清洗。

  “我们不敢!”

  四人几乎是下意识地齐声回应,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不敢什么?”

  神木追问道,目光如炬,

  “是不敢做,还是……不敢想?”

  静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孔德、陈胜、宋书三人的头垂得更低,身体微微僵硬,再不敢有任何眼神交流。

  孙尚则是闭上了眼睛,满脸灰败。

  良久,神木才仿佛耗尽了力气般,挥了挥枯瘦的手:

  “送他们回去吧,曼莎。”

  曼莎天王无声地走上前,对四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四人如同木偶般,失魂落魄地跟着她离开了这间决定他们命运的静室。

  离开那令人窒息的静室,走在京都肃穆的街道上,四人才仿佛重新找回了呼吸,但脸上却只剩下绝望。

  “怎么办?”

  冰系天王孔德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们……甘心吗?”

  毒系天王陈胜咬着牙,眼中血丝隐现,压低声音问道,不甘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不甘心,还能怎么办?”

  一般系天王宋书苦笑,看了看走在前方沉默不语的孙尚,又回想起神木那看似平静却杀机四伏的话语,

  “神木大人……他还没走呢。

  而且,曼莎、千尘、战铠他们……”

  “好了。”

  走在最前面的孙尚忽然停下脚步。

  转过身,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或者说是一种认命后的麻木,

  “多说无益。

  至少现在,活着,就还有机会,哪怕是守着秘境。走吧。”

  他深深地看了三人一眼,那眼神中有告诫,也有诀别。

  他选择了认命,选择用家族最后的体面,换取一线生机和未来的可能。

  其他三人看着孙尚的背影,又彼此对视,眼中闪烁的光芒却截然不同。

  孔德眼神阴鸷,陈胜面露狠色,宋书则游移不定。

  他们,显然各有想法。

  七日之期,转瞬即逝。

  七日后,结果揭晓:

  地面系天王孙尚,如约交卸了所有权力,带着部分直系亲信,悄然前往一处秘密的镇守秘境,从此淡出联盟视野。

  而冰系天王孔德、毒系天王陈胜、一般系天王宋书,则未能如期完成交接。

  联盟对外公布的消息是,三人在处理某些危险遗留任务或试图探索高危秘境时,不幸遇难,因公殉职。

  紧接着,一场迅雷不及掩耳的清洗展开。

  孔家、陈家、宋家这三大家族,被查出“多项严重违规”、“勾结外部势力”、“危害联盟安全”等罪状。

  其中多少是真,多少是欲加之罪,已无人深究,主要成员被剥夺一切职务与特权。

  家族财产大部分充公,全体被流放至神州最偏远、环境最恶劣的极西之地,近乎永世不得翻身。

  唯有孙家,因孙尚的识时务和率先配合,虽然同样失去了天王尊位和核心权力。

  但得以保全家族根基未受毁灭性打击,只是势力大幅收缩,退出了顶级家族的行列。

  清洗过后,京都上空仿佛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在那间静室中,神木天王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阴沉的天空。

  他佝偻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和疲惫。

  “如果……如果上天能再给我十年……”

  他喃喃自语,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遗憾、不甘与沉重的忧虑,

  “不,哪怕五年……我一定……

  一定能将神州内部这些顽疾沉疴彻底涤清,铺好道路,让神州……真正走向最强!”

  可惜,世间没有如果。

  油尽灯枯的他,只能以这种雷霆血腥又略显仓促的方式,为继任者扫清最大的障碍,留下一个相对干净却也暗流并未完全平息的棋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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