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那座石头山,前面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山连着山,看不到尽头。

  利欧路在这里停下了。它指了指前面的山脉,又指了指自己,摇了摇头。

  它没去过那里,不知道路,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到这里就够了。”白泽蹲下来,摸了摸利欧路的头,“谢谢你带路。”

  利欧路没有躲,任由他摸了一下。然后它退后两步,看着白泽,低低地叫了一声。

  “回去吧。”

  白泽说,“你的族群还在等你。”

  利欧路看了他一眼,转身,沿着来路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加快脚步,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索罗亚叫了一声,有点舍不得。

  “它有自己的路。”白泽说,“我们也是。”

  他站起来,看着前面那片黑沉沉的山脉。

  月光照在那些灰白色的岩石上,显得格外冷清。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凉意。

  “走。”

  队伍继续往前走。

  翻过一道山脊,前面出现了一条峡谷。

  峡谷很深,两边的岩壁陡峭如刀削,谷底有一条溪流,哗哗地往下淌。

  月光照不到谷底,只能看见一片漆黑。

  白泽点了一根荧光棒,往谷底扔下去。

  绿光往下坠,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绿点,落在谷底,照亮了一小片水面。

  “很深。”

  白泽说,“但下面有水,说明有出口。”

  他们沿着峡谷边缘往下走,找到一条比较缓的坡,慢慢往下爬。

  索罗亚趴在白泽肩头,闭着眼睛不敢看。单首龙走得很稳,但每一步都要先用爪子探一探前面的路。

  龙头地鼠走在最前面,用钢爪在陡峭的地方凿出一个个落脚点。

  用了将近一个小时,他们才下到谷底。

  谷底很窄,只有几米宽,一边是溪流,一边是碎石滩。

  荧光棒的光照不了多远,只能看见前面十几步的路。

  “沿着溪流往下走。”白泽说,“溪流会带我们出去。”

  他们走了大约半小时,峡谷开始变宽。

  岩壁不再那么陡峭,头顶能看到天了。月光洒下来,在溪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又走了十几分钟,峡谷突然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山谷。

  山谷被群山环绕,像一个天然的巨碗。谷底很平,长满了青草,开满了野花。

  月光照在上面,像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地毯。

  山谷的正中央,有一块巨大的石头,至少有十几米高,形状像一座小山。

  白泽走近那块巨石,发现石头表面刻满了图案。

  不是普通的刻痕,是很古老的图腾——

  波浪,山脉,太阳,月亮,还有一只巨大的宝可梦,四足行走,身形如山,周围环绕着光芒。

  和之前在石阵里找到的那块石板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白泽轻声说。

  索罗亚从他肩头跳下来,好奇地看着那些图案。单首龙也凑过来,用鼻子闻了闻石头,叫了一声。

  龙头地鼠没有靠近,它蹲在远处,警戒着四周。

  白泽绕着巨石走了一圈,发现石头背面有一个凹进去的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进去。洞口有风往外吹,带着一股暖意,和外面的冷风完全不一样。

  “里面。”白泽说。

  他弯下腰,钻了进去。索罗亚跟在后面,单首龙也跟了进来。龙头地鼠守在洞口。

  洞很深,往下倾斜,像一条通往地心的隧道。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亮光。不是月光,是一种更柔和的、青白色的光。

  白泽加快脚步,走出隧道。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头顶是圆形的穹顶,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发光的晶石,像星空一样璀璨。地面很平整,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隙里长着矮草。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晶石,至少有两个人高,形状不规则,表面有很多棱面,折射出青白色的光芒。晶石下面,是一个圆形的祭坛,祭坛上刻满了符文。

  白泽走近祭坛,感觉到一股很古老、很纯净的能量从晶石里散发出来,覆盖了整个空间。

  “这就是……群山之心?”他轻声说。

  索罗亚蹲在他脚边,抬头看着那块巨大的晶石,眼睛里倒映着那些青白色的光。单首龙也安静下来了,耳朵不再竖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安抚了。

  白泽走上祭坛,伸出手,轻轻按在晶石上。

  晶石亮了。

  比之前更亮。青白色的光变成了翠绿色,像春天的嫩芽,像初生的树叶。那光芒顺着白泽的手臂蔓延上来,包裹住他的身体,然后扩散出去,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

  索罗亚被光芒笼罩,闭上眼睛,浑身微微发抖。它体内的能量开始涌动,那些它控制不了的、总是乱窜的能量,在这光芒中变得温顺了。

  单首龙也感觉到了。它的身体开始发热,尤其是额头那一块,烫得它忍不住叫了一声。

  白泽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掌心。翠绿色的光芒还在,但很快就淡了下去,消失了。

  “大地祝福。”他轻声说。

  他感觉到了——脚下的土地,周围的岩石,远处的山脉,所有的重量,所有的坚实,都和他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他能感觉到它们的脉搏,它们的呼吸,它们的沉默。

  这就是陆地宠儿的力量。

  不是固拉多,不是任何已知的宝可梦,而是这个世界最本源的陆地意志。

  白泽转过身,看着索罗亚和单首龙。两只小家伙还在发光,翠绿色的光芒在它们体内流转,像是在帮它们梳理能量,打通经脉。

  索罗亚的毛发变得更白了,蓝眼睛更深了。单首龙的额头冒出一个硬硬的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长出来。

  白泽蹲下来,摸了摸它们的头。

  “快了。”

  他说,“你们也快了。”

  索罗亚睁开眼睛,蹭了蹭他的手,叫了一声。

  单首龙也睁开眼睛——

  如果它有眼睛的话——

  用头蹭了蹭他的腿。

  白泽站起来,看着那块巨大的晶石,看着头顶那片星空,看着脚下这片古老而宁静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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