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们神明之间还挺潮流的?穿得跟凡人一样。”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觉得特别有意思。

  罗兰听到这句话,咧嘴想笑,结果扯到了被踹的下巴,又“嘶”地倒吸一口凉气,疼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那表情,又想笑又疼得龇牙咧嘴,扭曲得像个表情包,滑稽极了。

  莫斯连忙在旁边劝解,那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小孩,耐心又温柔:

  “好了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万娜,毕竟人家罗兰做的也对,是想照顾洛德。”

  “做的对?”

  万娜一听这话,火气更大了,瞬间炸毛。她猛地转身,双手叉腰,瞪着莫斯,那眼神能喷出火来,怒气值直接拉满。

  然后她就开始输出了,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噼里啪啦停不下来。

  “喵了个咪的,我看他欠人家小姑娘的手就是……(自动消音)!简直……(自动消音)!

  这种神存活在神界,简直……(自动消音)!

  是神明的败类,耻辱!是神明的……(自动消音)!”

  自动消音的频率越来越高,几乎每三个字就有两个字被屏蔽,满屏都是消音提示。

  洛德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一首被疯狂打码的重金属说唱,节奏感十足,但内容完全听不出来,一头雾水。

  但即使听不出来,光看万娜那表情——

  咬牙切齿,额角青筋暴起,双手在空中挥舞,时不时还指着罗兰的方向,气得浑身发抖——

  也能猜到那些被消音的内容绝对不是什么好话,全是骂人的吐槽。

  万娜越说越激动,那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根本停不下来:

  “……(自动消音)跑到我的神创宇宙,然后变身凡人,偷偷地跟人家过了一百多年的日子,把人家女生熬走了!

  你一个神明……(自动消音)还馋凡人的身子!……(自动消音)!”

  罗兰听到这句话,当场抠出一个问号,满脸都是莫名其妙。

  那个问号,是货真价实地写在脸上的——

  眉毛挑得老高,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o型,整张脸上写满了“你这话从何说起”的莫名其妙,委屈极了。

  “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万姐,你怎么还记仇啊?都过去好久了!”

  他一脸无辜地辩解,那语气委屈得像是个被冤枉的小孩,眼眶都微微泛红:

  “而且我真的跟人家好好地过完了一辈子,我也没干啥缺德事!

  就是普通地过日子,普通地陪伴,最后普通地送她走——安安稳稳,平平淡淡,这有什么问题吗?

  我这明明是深情,是专一,是浪漫!

  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馋人家身子了?太冤枉了!”

  “那是我的朝圣者!差一点就是我的人了!”

  万娜的声音都劈叉了,尖锐得能震碎玻璃,气得声音都变调了。她伸手指着罗兰,手指都在颤抖,气得不行:

  “……(自动消音)!就差最后一点点就成我的朝圣者了!

  结果你给人家拐跑了!横刀夺爱!”

  罗兰眨巴眨巴眼睛,脸上的无辜更浓了,一脸不解:

  “可她最后也没成为你的朝圣者啊,她被拐跑之前就不是你的朝圣者,她只是个普通的凡人——

  所以你气的到底是她没成为你的朝圣者,还是她被我拐跑了?

  这两个性质不一样啊万姐,不能混为一谈!”

  “我不管!”万娜一甩头,耍起了小脾气,蛮横又可爱,“反正你欠我的!就是欠我的!”

  “我怎么就欠你的了?我没有!”

  “你欠我的!记着就行!不准反驳!”

  洛德:“……”

  他默默把视线从这场神仙吵架上移开,决定暂时忽略这一群“神”的闹剧,眼不见为净。

  他侧过头,小声问旁边的莫斯,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心:

  “话说我姐没问题吗?她一个人站在那里,会不会被跃迁的冲击影响到?”

  他一边问,一边瞥了一眼潘多拉。那位帝国的长公主殿下依旧淡定地站在原地,对身后的吵闹充耳不闻。

  仿佛那些声音跟她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完全听不到。

  莫斯闻言,看了一眼不远处依旧淡定站着的潘多拉,语气平静又敬重地回道:

  “潘多拉殿下,帝国的长公主,可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她的灵魂强度远超常人。”

  他顿了顿,目光在潘多拉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里带着几分由衷的敬意:

  “她经历过的事情,见过的场面,承受过的压力——比我们想象的多得多,早就练就了钢铁般的意志。

  虚空跳跃的灵魂冲击,对她来说,可能就像微风拂面,微不足道。”

  话音刚落,潘多拉的声音也悠悠传来,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平静又坚定:

  “仅仅这个压强,对于我的灵魂而言,还是没有任何问题。”

  她说话的时候甚至没有回头,就那么背对着众人,仿佛在欣赏虚空深处的风景——

  虽然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混沌和黑暗,空无一物。

  她的背影笔直挺拔,黑金色的长裙纹丝不动,整个人像一尊永恒的雕塑,安静而沉稳,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

  洛德看着那道背影,突然有点恍惚,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这就是他姐姐。

  帝国的长公主。

  经历过旧帝国的覆灭,经历过漫长的流浪,经历过无数战斗和阴谋的顶级存在。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没必要担心她,她比自己想象中要强大太多太多。

  艾欧娜此时终于受不了身后的吵闹了,吵得她头都大了。

  她深吸一口气,那吸气的声音大得像是要把整个虚空都吸进去,胸腔高高鼓起。

  然后她直接开口打断,声音洪亮得能把人震聋,带着一丝不耐烦:

  “别吵了别吵了!十秒后正式跑路!再吵就把你们丢在虚空里!”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傲娇——

  那种“哼,你们刚才说我迷路,我现在就打脸给你们看”的傲娇,尾巴都微微翘了起来:

  “我就说吧,我不可能迷路的!我只是故意带你们转转,欣赏一下虚空风景!”

  洛德忍不住小声吐槽,声音轻轻的,只有自己能听到:

  “牛逼,一开始迷路了,然后莫名其妙地睡着了,最后在最后五分钟抢险成功,也是个人物,离谱到家了。”

  十秒过去了。

  什么都没发生。

  虚空中依旧是一片混沌,没有任何变化,没有能量波动,没有光芒闪烁,安安静静。

  洛德一头问号,正准备开口问问是什么情况,是不是又出问题了。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

  艾欧娜突然来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丝尴尬:

  “不好意思,预言晚了几秒,没事——握好自己,走人!”

  下一瞬间——

  恐怖的能量洪流轰然而至,狂暴无比,瞬间席卷了整个龙鳞!

  洛德甚至来不及反应,连惊呼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被那狂暴的、无形的能量裹挟着,向着某个未知的、遥远的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快得惊人,仿佛瞬间跨越了亿万光年。

  在这个没有空间与时空的鬼地方,能量与信息如同疯了一般,疯狂地冲刷着整个龙神的后背,撞击在护盾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那些能量不是普通的光或热,而是某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存在——

  它们时而像是流动的液体,温柔又汹涌。

  时而像是呼啸的狂风,凌厉又狂暴。

  时而又像是凝固的固体,沉重又坚硬,撞击在护盾上发出沉闷的轰鸣,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众人被一层由神明权柄铸成的能量护盾笼罩着,牢牢护住,隔绝了外界的危险。

  但那护盾之外的景象,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超出了凡人的认知极限!

  无法用语言描述的颜色!

  那些颜色根本不存在于任何光谱之中——

  它们不是红,不是蓝,不是绿,不是任何人类能想象的颜色。

  你看着它们,脑子里会蹦出“这是红色吧”的念头,但下一秒你就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因为那根本不是红色,而是某种完全陌生、从未见过的东西。

  它们在你的视网膜上跳动,在你的大脑里翻腾,却拒绝被归类,拒绝被理解,诡异又瑰丽。

  无法用光谱检测的颜色!

  那是凡人无法感知的波段,是神明的领域,是创世之初的混沌色彩。

  它们在那里,存在了亿万年,也将在那里,存在到时间的尽头。

  它们冲刷着众人,如同极光一样美丽灿烂,炫目到极致,却又蕴含着极度的危险——

  每一道光束掠过护盾,护盾表面都会泛起一圈涟漪,微微晃动,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这里是凡人无法踏足的禁区!

  哪怕是站在这里,哪怕旁边有神明护着,哪怕那些恐怖的能量被护盾隔绝在外——

  洛德依旧是有些站立不稳,身体微微摇晃,只能紧紧抓着身边的东西,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诡异又难受。

  像什么?

  像大风轰击而过?不对,风是流动的空气,这里没有空气,一片真空。

  像滂沱的洪水冲刷而过?也不对,洪水是水,这里没有水,没有任何物质。

  那是什么?

  洛德想了半天,最后只能想到一个词:灵魂的共振。

  虽然没有什么特别恐怖的感受——不像被刀砍,不像被火烧,不像任何肉体的疼痛,没有伤口,没有痛感——

  但那种诡异感、那种不适感,是完全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深入骨髓。

  就像是你的灵魂在被什么东西轻轻撕扯,温柔却又无法挣脱。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那力道很轻,轻到你几乎感觉不到,没有痛感。

  但那种“你的一部分正在离开你”“你快要和身体分离”的感觉,足以让任何人毛骨悚然,心底发慌。

  你知道你的灵魂还在,你知道你没有受伤。

  但你就是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把你从自己身体里拽出去,剥离你的存在。

  洛德下意识地咬紧牙关,努力稳住心神,集中注意力,对抗着那种诡异的拉扯感。

  他死死地盯着前方——虽然前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混乱的色彩——

  试图用强大的意志力对抗那种诡异的感觉,不让自己陷入混乱。

  而企业——

  企业死死地握着洛德的手,力道大得惊人,指节都攥得发白!

  洛德疼得差点叫出声——这姑娘的手劲儿也太大了吧!

  他感觉自己的指骨都快被她捏碎了,那力道,简直像是液压机在加压,越来越重。

  扭头一看,企业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点呆萌的脸上。

  此刻写满了紧张,眉头紧紧皱着,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整张脸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两只眼疯狂闪烁,蓝光忽明忽暗,频率快得惊人,显然是在用尽全部算力稳定自己的灵魂结构——

  每一秒都在进行数以亿计的计算,拼命调整数据,试图让自己的灵魂在这狂暴的能量洪流中保持稳定,不被冲散。

  洛德忍着手上的疼痛,扭头看向潘多拉。

  潘多拉依旧不动如山,稳如泰山。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能量洪流之中,纹丝不动,衣服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仿佛那狂暴的能量对她来说只是和煦的微风,轻轻拂过而已。

  她甚至没有刻意维持平衡,没有死死抓着什么固定物——就那么站着,自然得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悠闲又从容。

  表情平静,呼吸平稳,眼神淡然,没有一丝波澜。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洛德绝对不会相信有人能在这种环境下保持这种状态。

  那些足以让普通人灵魂撕裂、魂飞魄散的能量冲击,对她来说,就像不存在一样,毫无影响。

  再看看艾欧娜——

  好吧,龙神老祖宗依旧如此,不靠谱的本性难移,甚至还——

  洛德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没看错。

  艾欧娜的尾巴,那条覆盖着精美金色龙鳞、在能量洪流中轻轻摇曳的尾巴。

  此刻正悄咪咪地、鬼鬼祟祟地、仿佛在做贼一样地,往潘多拉的腰上戳!

  小动作不断,调皮极了。

  那动作,小心翼翼到了极点,生怕被发现。

  尾巴尖先是试探性地往前伸了伸,轻轻晃了晃,确定没有引起注意,然后缓缓地、慢慢地、一寸一寸地靠近潘多拉的腰侧,慢得像蜗牛。

  一下。

  轻轻地、软软地戳了一下。

  潘多拉没反应,依旧一动不动。

  尾巴尖缩回去一点,然后又伸过来,胆子大了几分。

  两下。

  又轻轻戳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尾巴尖像是得到了鼓励,开始变本加厉,越来越大胆。

  那频率,那节奏,活像一个上课无聊想戳前排同学后背玩的小学生,幼稚又调皮!

  一下。

  两下。

  三下。

  不停戳来戳去,乐此不疲。

  那动作,那频率,那偷偷摸摸的小表情——

  虽然艾欧娜是背对着洛德的,但他仿佛能看到她脸上那狡黠又得意的笑容,像个得逞的小坏蛋。

  而潘多拉——

  潘多拉头都没回,连眼神都没动一下。

  她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手就那么往后一伸,动作自然得像是重复了几百上千遍,熟练到极致。

  那只手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握住那条不乖的尾巴,然后轻轻一甩,干脆利落。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呼吸喝水一样,毫无波澜。

  尾巴被甩开,在空中晃了晃,不甘心地缩了回去,然后——

  又悄咪咪地戳过来了。

  再握,再甩。

  再戳,再甩。

  两个动作就这么循环往复,像是某种无声的、幼稚的小游戏,在狂暴的虚空跃迁中,显得格外温馨又好笑。

  尾巴坚持不懈地戳,手坚持不懈地甩,谁都不肯先认输,像两个闹别扭的小孩。

  洛德:“……”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就是神明的相处模式吗?

  一边在能量洪流里穿梭虚空,冒着未知的危险,一边在玩“戳你腰”的幼稚小游戏?

  这也太离谱了吧?

  这画风也太奇怪了吧,和想象中威严的神明完全不一样!

  但这场景,又有种奇妙的温馨感,暖融融的。

  就像是在最危险的时刻,依然有人愿意和你玩这样无聊的小游戏,驱散紧张。

  就像是在狂暴的能量洪流中,依然有人记得逗你开心,保持轻松。

  这场“虚空穿梭”持续的时间并不长,短暂得惊人。

  只有短短几秒。

  几秒之后,一切都平静了下来,仿佛刚才的狂暴从未发生。

  能量洪流戛然而止,那诡异的灵魂撕扯感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周围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如果“正常”这个词可以用来形容接下来看到的景象的话,这里的“正常”,是神界的正常。

  洛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虽然虚空中不需要呼吸,没有空气,但那是一种本能的生理反应——

  就像从水里浮上来后,总要深吸一口气,才能缓解心底的慌乱。

  “从虚空登录到物质世界,灵魂会造成类似失压症的状态,一点小问题。”罗兰开口。

  洛德他的腿有点软,微微发抖,站得不太稳,身体轻轻晃动。

  那种灵魂被撕扯的感觉还在残留,淡淡的不适感萦绕在心头,让他的大脑有点恍惚,晕乎乎的。

  他眨了眨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甩了甩头,驱散脑海中的眩晕。

  罗兰松开拽着洛德的手,满脸震惊地上下打量他,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o型,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那表情,活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成o型,连眉毛都挑到了发际线,震惊到无以复加。

  “卧槽!你小子什么灵魂强度?这么变态?”

  他满脸写着不可思议,那语气震惊得像是发现了一个新物种,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这都没事?

  一般的朝圣者现在都得跪着疼得灵魂撕裂打滚,疼得死去活来,得由神明进行修补一下才能缓过来。你怎么啥事都没有?

  脸色都没变一下,你刚才站得比谁都稳!”

  他指了指旁边还在疯狂眨眼、努力平复的企业,语气里满是不解:

  “企业那姑娘我还能理解,人家身后有主机的恐怖算力,能靠着算力强行稳定住自己的灵魂。

  你是什么情况?

  你一个肉体凡胎,没有神力加持,怎么扛过来的?

  这不科学啊,完全不符合常理!”

  洛德被问得一脸茫然,只能挠挠脑袋,老老实实、一脸无辜地实话实说:

  “我也不太清楚。”

  他是真不清楚。刚才那种感觉确实诡异,心里发慌,但也就只是诡异而已,远远没到“疼得灵魂撕裂”的程度。

  就像是有个人在轻轻扯你的衣服——你知道他在扯,你知道你可能会被扯走,但那过程本身并不疼,只是有点不舒服。

  难道自己有什么特殊体质?天生灵魂强大?

  还是说——是因为自己和潘多拉的关系?

  因为继承了旧帝国的某些特质,灵魂强度远超常人?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徒增烦恼。

  洛德下意识地撇向远方,准备看看他们到底到了什么地方,结束了这场离谱的虚空之旅。

  然后——

  卧槽!

  这一眼

  直接让他愣住了,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心脏在胸腔里轻轻震颤,完全被眼前这一幕狠狠抓住了心神。

  不再是混杂的能量洪流,不再是五彩缤纷无法用言语描述的颜色,也不再是无尽宇宙诞生与消亡的壮丽景象!

  虚空被彻底抛在了身后,那片混沌无光、让人迷路的黑暗,终于被彻底甩远。

  出现在他面前的——

  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宏伟,是超出凡人想象千万倍的神圣与壮丽。

  他们悬停在一片无边无际的云海之上,脚下是柔软到不真实的云层,轻轻托着他们,安稳又温暖。

  但那不是凡间的云,不是普通天空里飘着的水汽。

  它洁白,纯净,厚重,柔和得像是由最纯粹的圣光一点点凝结而成,安安静静地铺展向宇宙的尽头,看不到边际,望不到终点。

  每一朵云都像是被神明精心雕刻过的艺术品,边缘圆润而流畅,表面泛着淡淡的珠光。

  随着某种无法察觉、却又真实存在的律动缓缓起伏,如同一只沉睡了亿万年的巨人在平稳地呼吸,沉稳又安宁。

  云海蔓延向四面八方,没有尽头,没有边界。

  往左看,是一望无际的云。

  往右看,是层层叠叠的云。

  往前看,还tm是翻涌不息的云。

  那云层厚得看不到底,深得探不到根,厚重得像是堆积了亿万年的积雪,却又轻盈得仿佛一触即散。

  仿佛这整个世界、整个空间,都是由这片纯净的云构成的。

  而在云海之中,静静升腾着一座城市。

  不,那根本不是城市。

  那是众神的居所,是创世级别的神迹,是概念化作实体的模样。

  洛德张了张嘴,喉咙微微发紧,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眼前的一切,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无数座白色的尖塔笔直地刺入虚空,它们的高度根本无法估量,仿佛要一直延伸到“概念”的尽头,冲破一切束缚。

  最矮的也有数千米高,抬头望去,高耸入云,而最高的那一座——

  洛德使劲仰起脖子,仰到脖子都发酸发疼,还是看不到塔尖,它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云海之上的虚无中。

  仿佛根本没有尽头,从创世之初就一直向上生长。

  塔身并非由凡间的石材或金属铸造,那是某种半透明的晶体白玉,温润又坚硬。

  既有着大理石般的温润厚重,沉稳大气,又蕴含着琉璃般的通透质感,光线一照,便流光溢彩。

  光穿透塔身,在内部折射出无数道光路,细密又明亮。

  把整座塔照得通体透亮,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巨大宝玉。

  光线在塔身内部缓缓流淌,像是拥有自己的生命。

  它们顺着螺旋状的细密纹路,从塔底一路蜿蜒向上,不急不缓,像是有生命的水流,安静地攀升。

  最终在塔尖汇聚成一团柔和的光晕,轻轻闪烁。

  那光晕时而明亮,时而黯淡,和云海的起伏完美同步,像是有呼吸,有心跳,有属于自己的生命节奏。

  每一座塔之间,都连接着的水渠一样的长廊。

  它们是飞拱,却比凡间任何哥特教堂的飞拱都更加纤细、优雅、宏大,美得惊心动魄。

  一道道纯白的弧形结构优雅地跨越天际,如同凝固在虚空中的彩虹,又如同神明显露在外的肋骨,神圣又温柔。

  它们以完美的抛物线从一座塔跨越到另一座塔,轻盈得仿佛只是风偶然留下的痕迹,没有丝毫笨重感。

  拱廊下方没有任何支撑,没有立柱,没有吊索,什么都没有。

  它们就那样静静地横亘在云海之上,最细的地方看起来只有几米宽,脆弱得似乎一阵风就能吹断——

  但同时又给人一种“存在了亿万年,永远不会毁灭”的永恒感,仿佛它们从创世之初就在这里。

  也将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待到世界的终结,永恒不变。

  洛德下意识地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看向脚下。

  透过脚下透明的云层间隙,他能隐约看到更深处——

  更多的尖顶,更多的拱廊,更多的平台,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向下无限延伸,仿佛没有底部。

  这座城市没有地基,没有依靠,它就这样悬浮在虚空与云海之间,上下都没有尽头,像一个永远不会坠落的梦境。

  那种幽蓝色的光——

  无处不在,遍布每一个角落。

  它镶嵌在塔身的纹路里,如同血管中流淌的血液,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力量。

  它点缀在拱廊的节点上,如同凝固在建筑里的星辰,安静闪烁。

  它从某些巨大建筑的镂空花窗中缓缓透射出来,在洁白的云海之上投下冰冷而神圣的图案,神秘又庄严。

  那是一种极纯净的幽蓝,不带任何温度,不冷不热,却也不显得阴冷——

  它只是“存在”,如同神明平静的凝视,遥远、平静、永恒,不带任何情绪,却又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光在流动。

  顺着塔身的纹路,顺着拱廊的曲线,顺着云海的边缘——

  它们安静地流淌着,如同活过来的血液,为这座沉睡的城市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养分,维持着整个神界边缘的运转。

  洛德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攫住了心神,连动一下都不敢,生怕惊扰了这片极致的宁静。

  远处,一座无法形容、规模大到超出视觉极限的巨大建筑,在云海中若隐若现。

  它似乎是整座城市的中心,比周围所有的尖塔都高出数倍,威严又庄重。

  无数飞拱从各个方向汇聚向它,如同众星拱月,又像是千万条河流汇入大海。

  所有的光芒与力量,最终都指向这里。

  建筑的正面是一整面巨大到无边无际的玫瑰窗——

  但那不是凡间彩色玻璃,而是由无数幽蓝的水晶薄片精心拼合而成,组成了一个复杂到让人眩晕、看久了会微微失神的几何图案。

  那图案层层叠叠,交错缠绕,像是某种古老神文的具象化,每一层、每一道纹路,都在无声诉说着宇宙诞生之前的古老记忆。

  图案似乎在缓慢旋转。

  盯着它看,一开始感觉不到它在动,平静得像一幅画。

  但再看几秒,你会清晰发现那些线条的位置变了,那些图案的排列变了,每旋转一度。

  整个城市的蓝色光脉都会随之轻轻闪烁一次,如同一次无声的脉搏,沉稳而有力。

  没有风。

  没有声音。

  没有任何“活着”的东西在移动。

  整座城市就这样静静地悬浮在云海之上,像是被时间彻底遗忘的角落,像是创世之初就凝固在此处的永恒,安静得让人心里发轻。

  洛德突然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下意识变轻了,轻得几乎听不到。

  不是害怕,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复杂、更深沉的情绪——

  敬畏?震撼?惊叹?还是灵魂被触动后的茫然?

  他自己也说不清,只觉得心里满满当当,全是说不出来的震撼。

  无尽的光之云海在脚下缓缓蔓延,翻涌着洁白与幽蓝的光雾,厚重得如同亘古的积雪,却又轻盈得能在瞬间散去。

  没有天空,也没有大地,只有无限延伸的洁白——

  那种白,不是死寂的惨白。

  而是温润的、仿佛由无数个月光凝聚而成的玉石质感,隐约透着淡淡的微光,柔和又神圣。

  而在云海之上,悬浮着的不是建筑。

  那是神的神迹,是法则的具象化,是力量化作的模样。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座巨构,其规模已经超出了视觉所能容纳的极限,大到让人窒息。

  它由无数交错上升的尖塔组成,每一座尖塔都纤细修长,优雅地向着虚无生长,像一片片白色水晶。

  塔身并非光滑一片,而是布满了精密的镂空雕刻,那些雕刻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

  仿佛活着的古老圣典,每一个笔画、每一道纹路,都在无声低语着宇宙诞生之前的记忆。

  尖塔之间,连接着长廊。

  那是飞扶壁,却被神化到了极致。它们以完美的抛物线从一座塔跨越到另一座塔,轻盈得仿佛只是风偶然留下的痕迹。

  长廊的栏杆上,镶嵌着幽蓝色的水晶。

  那些水晶并非死物,它们随着某种看不见的节奏缓缓呼吸——

  幽蓝的光从水晶深处亮起,沿着长廊的纹路静静流淌,最终汇入尖塔的根部,仿佛在为整个巨构输送血液,维持着它的永恒。

  光在流动。

  整个世界都在呼吸。

  再往远看,这样的巨构不止一座。

  每一座都悬浮在不同的高度,错落有致,组成一座无尽的垂直城市。

  有的巨大如整片大陆,横亘在云海之中;有的精巧如神明头顶的冠冕,精致又华美。

  它们之间由半透明的光桥轻轻连接,那些光桥若有若无,偶尔有模糊的影子安静掠过。

  那是往来的神使,或者是更古老、更神秘的存在。

  而在最深处,云海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从那道缝隙中,透出的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一个概念性的恒星——

  或者说,是这片区域一切的固定点,是整个神界边缘的核心。

  那是一团无法直视、看上一眼就会微微失神的光芒,它不发光,不发热,没有温度,只是“存在”。

  像是这整个世界的轴心,所有的一切,所有的建筑、云海、光脉,都围绕着它缓缓旋转。

  按照神明之前的说法,这便是所谓的世界之核,或者说是世界之心。

  在这里,可以随意地调整法则、规则、概念,如同一个程序员在修改自己写的代码,轻松又随意。

  洛德感受到手心传来一阵轻轻的刺痛。

  企业正紧紧握着他的手,手指微微颤抖,力道大得有些吓人。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美。

  这种美已经超越了感官所能承受的极限,美得让人窒息,美得让人失语。

  它不是凡间艺术所能触及的壮丽,不是任何画作、雕塑能比拟的震撼,而是神界最日常、最普通的风景——

  就像人类不会惊叹于呼吸的空气,不会惊叹于头顶的天空,这里的每一寸存在,都浸透着创世之初的余韵,神圣又平常。

  但洛德能感觉到——

  那些巨大的拱廊深处,那些幽蓝光晕的背后,那些尖塔顶端的平台之上——有什么东西在安静地注视着他。

  不是恶意,也不是善意。

  只是注视。

  平静、淡然、永恒。

  如同凡人抬头仰望星空时,星空也在低头安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很多,很密,像是无数双眼睛同时睁开,从各个方向静静看着他。

  但他们只是看着,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丝毫干扰。

  就像是在观察一只不小心误入神域的微小蚂蚁,好奇,却又淡漠。

  企业的机械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掐得洛德手微微发疼。

  但她自己似乎毫无察觉,两只光学镜头已经完全对准了远方,瞳孔深处的数据流正在疯狂闪烁。

  速度快得已经看不清,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蓝光。

  显然,她是彻底宕机了。

  大脑过载,系统卡壳。

  她那一向引以为傲的超强算力,在真正面对“神界”这个概念时。

  在面对这片超出逻辑、超出物理、超出一切认知的神迹时,彻底不够用了。

  那些建筑的结构,那些光的流动,那些能量的分布——每一个细节都在疯狂挑战她的计算极限,让她的程序彻底陷入混乱。

  洛德想开口说点什么,想问问企业有没有事,想打破这片让人窒息的宁静。

  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在这种地方,说话似乎是一种亵渎。

  是对这片永恒宁静的打扰。

  寂静统治着一切。

  这是一种有重量的寂静,沉沉地压在肩上,缓缓渗入灵魂,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直到——

  “怎么样?我家是不是很漂亮?”

  艾欧娜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清脆又响亮,带着满满的炫耀和藏不住的得意。

  瞬间打破了所有神圣又庄严的氛围,把洛德拉回了现实。

  那声音像一颗小石子,“咚”地一声,砸进平静的湖面。

  洛德猛地回过神来,愣了一下,才缓缓转头一看——

  艾欧娜不知什么时候飘到了他身边,双手叉腰,尾巴在身后得意地轻轻摇晃,欢快极了。

  那尾巴晃得节奏感十足,左右左右左右,像一只看到主人回家、开心到不行的大狗,尾巴都快摇成小风扇了。

  她脸上满是“快夸我快夸我”的嘚瑟表情,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两片星光。

  那双金色的龙瞳亮得惊人,瞳孔里写满了期待。

  那眼神,简直像是一个等着上台领奖、等着被表扬的小学生,迫不及待想听到赞美。

  洛德沉默了好几秒,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嗓子还有点发干:

  “……你建的?”

  “那当然!”

  龙神老祖宗骄傲地昂起下巴,尾巴都快翘上天了,得意到不行。

  那下巴抬得高高的,简直要把鼻孔对准洛德,浑身都散发着“我超厉害”的气场。

  她双手叉腰的姿势更用力了,整个人像是一只开屏炫耀的孔雀,骄傲又张扬:

  “花了可久可久了!那些水晶的位置我调了几百万年才调好!

  一开始这里就是一片虚空,什么都没有,黑漆漆的,我就一点一点地建,先建第一座塔,再建第二座,然后慢慢连起来——

  我跟你说,最难的是那些光路的走向,要让它们流动得刚刚好,不多不少。

  平衡又稳定,我算了不知道多少遍,才弄成现在这样!”

  她说着,伸手朝四周大大地画了个圈,手势豪迈又大气,像是在展示自己倾尽心血打造的王国:

  “而且严格意义上,这里只是神界的最郊区——是神界的边缘,区域哨所级的那种,算不上核心区域。

  一般待在这里的,都是某些神明恩赐过的文明,在某些特殊情况下被接过来暂住的。

  毕竟这里有很多宇宙拼到一起,或者说是神创宇宙,环境相对温和。”

  她指了指脚下柔软的云海,认真解释:

  “因为我们在高空底下,其实是有真正的世界的,不是只有云海。

  再往里面走,一般是朝圣者,还有各种神性衍生物待的地方,更热闹一点。

  当然,这里肯定也有一些,但肯定不多。

  毕竟这里是边缘区,主要是用来接待新来的文明。”

  她最后指向更深处、那道云海裂开的缝隙,眼神里满是向往和骄傲:

  “最核心是真正意义上的神界,也是我们虚空神族的神明真正居住的地方。

  那里比这里还要壮观一百倍、一千倍!华丽到你们想象不到!

  等下一定带你们去看看!”

  说完,她又凑近了一点,眨巴着那双亮晶晶的龙瞳,满脸期待地看着洛德,尾巴轻轻晃着,像在撒娇:

  “怎么样?够不够华丽?牛不牛逼?是不是超级好看?”

  那眼神,那表情,活脱脱一个炫耀自己新玩具、新房间的小孩,可爱又幼稚。

  洛德又沉默了。

  认认真真看了一圈眼前的神迹,再看看眼前一脸求表扬的龙神始祖,几秒钟后,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很华丽,很牛逼。”

  艾欧娜的笑容瞬间变得更灿烂了,像一朵炸开的花,尾巴摇得更欢了——

  然后洛德话锋一转,语气特别真诚,特别实在:

  “但是,如果你没说这句话的话,我觉得会更华丽一点。

  逼格直接拉满。”

  艾欧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

  “……”

  “你什么意思?”她眯起眼睛,语气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那条本来摇得欢快的尾巴也“唰”地一下停了下来,僵在半空中。

  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浑身都散发着“我不开心”的气场。

  洛德一脸无辜,那无辜的表情装得恰到好处——既不太过,也不太少,刚刚好让人有点想打他,又挑不出错:

  “没什么意思啊,就是实话实说。刚才那种气氛多好,安静、神圣、充满了逼格,我差点以为自己要顿悟了,灵魂都得到升华了——

  然后你一句话,全毁了,瞬间从神界大片变成日常喜剧。”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就跟看电影看到高潮的时候,旁边突然有人给你剧透、还大声嗑瓜子一样。那感觉,你懂吧?

  特别破坏气氛。”

  艾欧娜瞪着他,金色的龙瞳微微眯起,气鼓鼓的。

  洛德一脸坦荡,无辜地回瞪过去,丝毫不慌。

  旁边的罗兰没忍住,“噗”地一声,当场笑出了声。

  那笑声刚出来,他就赶紧死死捂住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一抖一抖,显然憋得特别辛苦,笑得快抽过去了。

  万娜也撇过头去,肩膀一抖一抖的,同样在拼命憋笑。

  她甚至还用手紧紧捂住了嘴,但那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变成“噗噗噗”的奇怪声音,根本藏不住。

  企业的宕机状态还没恢复,依旧呆呆地盯着远方的建筑发愣,两只机械义眼还在疯狂闪烁,完全没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有趣的闹剧。

  她还在努力用她那已经过载的算力,试图解析眼前这超越了认知极限的景象。

  潘多拉依旧面不改色,只是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那么零点一秒,弧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但如果你仔细观察,确实能捕捉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极淡的笑意,一闪而逝。

  艾欧娜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最后——

  “哼!”

  她傲娇地狠狠一甩头,那动作之大,差点把脖子甩歪。那条金色的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

  尾巴也配合着狠狠甩了一下,像是在表达强烈的抗议:

  “不懂欣赏!懒得跟你计较!凡夫俗子!”

  说完,她尾巴一甩,大摇大摆地朝前飘去,只留下一个“我很生气,快来哄我”的倔强背影。

  但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像在赌气——脊背挺得笔直,下巴抬得老高,尾巴僵直地垂着。

  偶尔不爽地甩一下,明晃晃写着“我在生气,谁也别理我”。

  洛德摸了摸鼻子,看着她赌气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轻轻的:

  “不过说真的,确实挺好看的……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地方。”

  他看着眼前那无边无际的云海,那层层叠叠的白色尖塔。

  那流淌的幽蓝光脉,那永恒的寂静与呼吸——突然觉得,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神界日常。

  世界不是每天都是史诗级的惊天战斗,不是每天都是关乎宇宙存亡的重大危机。

  更多的,可能就是这种平平淡淡的日常——迷路、睡着、吵架、炫耀、被吐槽、然后继续傲娇炫耀。

  还有艾欧娜那偷偷戳潘多拉腰的幼稚小动作,万娜和罗兰之间没完没了的斗嘴打闹,莫斯那永远温和、永远在劝架的模样,企业那动不动就宕机、一脸呆萌的机械脑子……

  虽然画风跑偏,虽然一点都不威严,虽然和想象中高高在上的神明完全不一样。

  但……挺有意思的。

  特别有意思。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边依旧盯着远方发愣的企业。那姑娘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睛直直地盯着远处的建筑。

  两只机械义眼闪烁的频率已经慢慢慢下来了,但她整个人还是愣愣的,像是灵魂出窍,彻底飘走了。

  洛德伸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试探着喊了一声:

  “喂,回神了,别发呆了。”

  没反应。

  像一尊精致的小雕塑。

  再晃了晃。

  还是没反应。

  企业的眼睛轻轻眨了眨,但目光还是直直的,焦距完全对不上,依旧沉浸在过载的震撼里。

  洛德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旁边淡定的潘多拉,有点担心地问:

  “姐,企业是不是真的宕机了?会不会一直这样啊?”

  潘多拉淡淡地瞥了一眼,那目光在企业的脸上只停留了零点五秒,然后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给出了专业又淡定的诊断:

  “正常现象。

  第一次来神界的凡人,三分之一会当场失语,说不出话。

  三分之一会直接晕倒,醒不过来。

  剩下的三分之一会像她这样进入信息过载状态。

  让她缓一会儿就好,不用管。”

  她顿了顿,又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语气平淡:

  “一般来说,缓个几分钟就能恢复。

  当然,也有人缓了几年还没缓过来的——完全看个人灵魂承受能力。”

  洛德:“……”

  他看看远处依旧在赌气、背对着众人的艾欧娜——

  那位龙神老祖宗此刻正飘在几十米外,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明显是在等人去哄她,又拉不下脸。

  看看还在憋笑的罗兰和万娜——这俩一个捂着嘴,一个撇着头,肩膀还在不停抖,显然是还没笑够,乐在其中。

  看看面瘫淡定的潘多拉——那位帝国的长公主殿下已经收回了目光。

  又开始安安静静欣赏远处的风景,表情依旧淡然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再看看彻底宕机、一动不动的企业——这姑娘还愣在原地,两只机械义眼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嘴里时不时冒出一句断断续续的“数据溢出……重新计算……数据溢出……”,像是中了某种可爱的病毒。

  洛德突然觉得——

  这趟神界之行,好像和自己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他本来以为会是那种严肃、庄重、大气都不敢出的神圣场合,所有人都毕恭毕敬,气氛压抑又庄严。

  结果呢?

  迷路、站着睡着、神明互怼、偷偷戳腰、当众吐槽、集体看戏、人工智能当场宕机——

  整个画风歪得不能再歪,离谱又搞笑。

  不过,也挺好的。

  比想象中有意思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这里可能根本不需要呼吸,但那是个习惯性的动作,能让人心安——

  然后迈步,轻轻跟上艾欧娜的方向。

  脚下的云海在轻轻起伏,像活着的生物在平稳呼吸。

  远处的幽蓝光脉在静静闪烁,如同永恒不灭的星辰。不知名的古老存在在暗处静静注视,目光平静而遥远。

  神界边缘的第一天,就这样,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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