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道里的人陆陆续续退了出去,田恬湉正准备退出会议,青山的头像却闪烁了一下。

  “梨涡,等一下。”

  他的声线恢复了平日的严肃,但似乎又多了一丝别的什么。

  田恬湉停下移动鼠标的动作,打字回复。

  【L.梨涡:?】

  “老板找你。”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频道里仅剩的几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老板?

  漓音社的幕后老板,一直是个谜。除了青山等少数几个元老,大部分主播甚至都没听过其名。

  田恬湉还没来得及细想,她的手机就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ID很简单,只有三个字:张涵予。

  头像是一副水墨山水画,意境寥远。

  青山的声音再次响起:“通过一下,老板想和你聊聊。”

  田恬湉点了“接受”。

  几乎是在她通过申请的下一秒,一个语音通话的邀请就弹了出来。

  没有丝毫犹豫。

  她划开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你好,梨涡,我是张涵予。”

  电话那头的女声,成熟、沉稳,带着一种久经风浪的从容。听上去约莫三十多岁,不年轻,但充满力量。

  “张总好。”田恬湉的应对不卑不亢。

  “你的歌,青山发给我了。”张涵予直入主题,没有半句废话,“很好。”

  “还有你那个共创视频的建议,也很好。”

  田恬湉静静听着。她清楚,这位神秘老板打这通电话,绝不仅仅是为了夸她两句。

  果然,张涵予话锋一转。

  “漓音社现在在番音的语音厅里,算得上是头部公会。但也就这样了。”

  “天花板太低,我想做大,想破圈。”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甘于现状的野心。

  田恬湉心头一动,隐约猜到了什么。

  下一秒,张涵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所以,我想请你来当我们的公会主理人。”

  主理人?

  这已经不是一个主播或者音乐制作人的范畴了,这是管理层。

  田恬湉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她设想过很多种可能,比如高价买断她未来的歌曲,或者给她一份顶级的创作人合同,但从没想过会是这个。

  还没等她完全消化这个信息,张涵予又扔出了一个更具冲击力的条件。

  “技术入股。”

  “我给你公会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

  “……”

  这一次,田恬湉是真的沉默了。

  百分之三十五。

  她原本的计划,是靠着一首首爆款歌曲,实现财富自由,进入娱乐圈。一首歌卖几十万,上百万,已经是很惊人的速度。

  可现在,对方直接把一条通往罗马的高速公路铺到了她脚下。

  漓音社虽然刚起步,但在语音厅这个赛道已经证明了其吸金能力。这样一个正在高速发展的公司,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意味着什么,她心知肚明。

  这已经不是一笔钱了,这是一艘船的船票。

  电话那头,张涵予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她在给田恬湉思考的时间,也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田恬湉很快冷静下来。

  机遇与风险并存。但对她而言,这种机遇,值得放手一搏。

  她对着话筒,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好。”

  这个回答,简单、干脆,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电话那头的张涵予,似乎是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带着明显的欣赏。

  “爽快。”

  “什么时候有空?来公司一趟,我们把合同签了。”

  “明天就可以。”田恬湉回答得同样迅速。

  “地址我微信发你。”

  通话结束。

  田恬湉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名叫“张涵予”的联系人,以及她刚刚发来的公司地址,久久没有动作。

  命运的齿轮,似乎从这一刻起,开始疯狂加速。

  ***

  第二天,田恬湉坐上了最早一班飞往漓音社总部的飞机。

  按照地址,她打车来到了一栋位于市中心的现代化写字楼前。

  “漓音传媒”四个字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她走进大厅,前台的接待小姐礼貌地起身。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找张总,姓田。”

  听到“张总”和“姓田”两个关键词,接待小姐的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田小姐您好,张总在办公室等您,这边请。”

  穿过明亮的办公区,接待小姐将她引到一间办公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门被推开。

  办公室很宽敞,装修风格简约大气。一个穿着干练职业装的女人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听到声音转过身来。

  正是张涵予。

  她看上去比声音更年轻一些,大约三十七八岁的样子,眉宇间自带一股杀伐决断的气场。

  “来了,坐。”她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自己也走了过来。

  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一份文件。

  “看看吧,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提。”张涵予将合同推到田恬湉面前。

  田恬湉拿起合同,一页页翻看。

  股权转让协议。

  甲方:张涵予。

  乙方:田恬湉。

  核心条款清晰明了:甲方将其持有的漓音传媒有限公司35%的股权,无偿转让给乙方,作为乙方以其创意、才华及未来战略贡献形式进行的技术投资。

  合同很厚,但条款干净利落,没有任何文字游戏和隐藏陷阱。

  这足以看出张涵予的诚意和魄力。

  田恬湉合上合同,拿起一旁的签字笔,在乙方的位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锋落下,干脆利落。

  张涵予的脸上露出一抹真正的笑意,她也拿起笔,在甲方处签了字。

  她站起身,朝田恬湉伸出手。

  “合作愉快,梨涡。不,田主理。”

  田恬湉也站起来,握住她的手。

  “合作愉快,张总。”

  签完合同,田恬湉没有多逗留,便起身告辞。

  办公室的门缓缓关上。

  旁边一间小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个戴着眼镜、看上去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了出来,他快步走到张涵予身边,脸上写满了忧虑。

  “涵予,这就签了?”

  “百分之三十五……这可是我们兄弟几个拿房子抵押,拼了好几年的全部家当啊!”

  男人是公司的元老之一,王建军,负责公司的财务。

  “就凭几首歌,和一个还不一定能成的点子,就把这么多股份送出去……万一她只是昙花一现呢?这风险太大了!”

  张涵予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老王,我听了她出道到现在,在两个平台唱过的所有歌。”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她的才华,不是昙花一现,那是一个取之不尽的宝库。”

  她转过身,正视着忧心忡忡的老伙计。

  “我们做语音厅,做得再好,天花板也就在那里了。我想碰一碰天花板上面的东西。”

  张涵予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要赌一把。”

  “赌一个破圈的机会,一个能让漓音社在整个番音,甚至整个直播行业,都真正站稳脚跟的机会。”

  王建军看着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只看到,张涵予的脸上,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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