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口口声声说平衡,但内心深处,都希望光明彻底战胜黑暗。”

  “这就是为什么,每一次所谓的平衡,最终都倒向光明。”

  “黑暗被一再压制,一再削弱。”

  “直到忍无可忍,只能爆发。”

  “这不是平衡,这是伪善。”

  这些话,让王也无法反驳。

  因为终焉之主说的确实有道理。

  界限行者议会,确实倾向于光明一方。

  他们维护的是秩序、和平、文明。

  而这些,本质上都是光明的属性。

  对于黑暗、混沌、破坏,他们是排斥的。

  这种偏见,导致了平衡的失败。

  “那你想要什么?”王也问道,“你想让黑暗占主导?”

  “不。”终焉之主说道,“我不想让任何一方占主导。”

  “我想要的,是真正的平衡。”

  “但真正的平衡,需要一个中立的仲裁者。”

  “一个不偏向光明,也不偏向黑暗的存在。”

  “一个真正理解两者,尊重两者的存在。”

  “而这样的存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王也身上。

  “很少。太少了。”

  “上一个这样的存在,是灰行者。”

  “但他失败了,因为他在一次仲裁中,伤害了太多无辜者。”

  “为了平衡大局,他牺牲了小部分人。”

  “虽然理性上这是对的,但情感上他无法接受。”

  “所以他放弃了,躲在平衡之地,不再介入宇宙的事务。”

  “自那以后,就没有真正的仲裁者了。”

  “光明和黑暗,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博弈。”

  “这导致了无数的战争,无数的死亡。”

  “而现在...”

  终焉之主站了起来,走到王也面前。

  “你有潜力成为新的仲裁者。”他说道,“你的平衡之焰,你的理念,你的经历。”

  “都证明了你有这个能力。”

  “但能力是一回事,意愿是另一回事。”

  “你愿意吗?”

  “愿意承担这个责任,成为光明与黑暗的仲裁者?”

  “愿意在必要时,做出艰难的选择,牺牲小部分人的利益,换取整体的平衡?”

  “愿意被光明和黑暗双方误解、仇恨,甚至追杀?”

  “这不是荣耀,而是诅咒。”

  “你真的愿意吗?”

  王也陷入沉思。

  这个选择,比他想象的要沉重得多。

  成为仲裁者,意味着要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

  意味着有时候要做出残酷的决定。

  意味着孤独地行走在灰色地带,被所有人误解。

  “王也...”林清影轻声说道,“不要勉强自己。”

  “如果这太重了,我们可以拒绝。”

  “回到真空层面,过我们自己的生活。”

  “让别人去承担宇宙的命运。”

  王也看着她,看到了她眼中的关心和不舍。

  她不想让他背负这么重的责任。

  她只想和他在一起,安稳地生活。

  这是一个普通女性最朴素的愿望。

  但王也知道,他不能拒绝。

  不是因为使命感,不是因为责任。

  而是因为,如果他拒绝了,没有其他人能做到。

  宇宙会继续在失衡中挣扎,最终走向毁灭。

  而他和林清影,也无法幸免。

  “对不起。”他对林清影说道,“我又要食言了。”

  “我说过要和你一起看遍宇宙,过普通人的生活。”

  “但现在,我必须接受这个责任。”

  “因为如果我不做,没有人能做。”

  “而如果没有人做,宇宙会毁灭。”

  “到那时,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

  “所以你必须做。”林清影打断他,眼中含泪但语气坚定,“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你是那种无法看着别人受苦而不管的人。”

  “你是那种会为了陌生人而牺牲自己的人。”

  “这就是我爱上你的原因。”

  “也是我必须接受的代价。”

  “所以,去做吧。”

  “成为仲裁者,维持平衡。”

  “而我...”

  “会一直在你身边。”

  “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无论别人如何误解你。”

  “我都会支持你。”

  “因为我相信你。”

  “相信你不会忘记初心。”

  “相信你会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善。”

  “相信你,就是你。”

  王也紧紧抱住她,眼中也湿润了。

  “谢谢你。”他哽咽着说,“谢谢你一直支持我。”

  “有你在,我才能坚持下去。”

  “才不会在黑暗中迷失。”

  两人相拥了很久。

  终焉之主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打扰。

  终于,王也转向他。

  “我接受。”他说道,声音坚定,“我愿意成为仲裁者。”

  “维持光明与黑暗的平衡。”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不会像灰行者那样,为了大局而随意牺牲个体。”王也说道,“我会尽全力,寻找两全其美的方法。”

  “只有在真正没有其他选择时,才会做出牺牲的决定。”

  “而且,那个被牺牲的人,首先会是我自己。”

  “在牺牲别人之前,我会先考虑牺牲自己。”

  “这是我的底线。”

  终焉之主注视着他,很久很久。

  “你会后悔的。”他最终说道,“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有些情况下,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

  “你必须选择,牺牲你自己,还是牺牲更多的人。”

  “到那时,你的原则会崩溃。”

  “你会痛苦,会怀疑,会绝望。”

  “也许。”王也说道,“但至少,我会带着原则去尝试。”

  “至少,我不会轻易放弃。”

  “如果真的到了那种极端情况,我做出了牺牲的决定。”

  “那也是在穷尽所有可能之后。”

  “而不是一开始就放弃努力。”

  “这就是我和灰行者的区别。”

  终焉之主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笑,声音中带着一丝欣慰。

  “也许,你真的能做到。”他说道,“也许,你能成为比灰行者更好的仲裁者。”

  “那么,我接受。”

  “从现在起,你是光明与黑暗的仲裁者。”

  “我代表阴影面,承认你的地位。”

  “同时,我会停止大规模入侵。”

  “撤回阴影使徒,关闭大部分裂缝。”

  “作为交换,你要确保光明面不再无限扩张。”

  “要维持当前的力量平衡。”

  “如果光明面继续壮大,我会再次入侵。”

  “到那时,就是真正的全面战争了。”

  “我明白。”王也说道,“我会和界限行者议会谈,让他们理解平衡的重要性。”

  “同时,我也会引导自由联盟,不要盲目扩张。”

  “维持现状,稳定发展。”

  “这就是我的计划。”

  “希望你能成功。”终焉之主说道,“但我提醒你,这不会容易。”

  “光明面的那些存在,习惯了扩张,习惯了胜利。”

  “让他们接受平衡,接受黑暗的存在权利。”

  “会很难。”

  “他们会质疑你,会反对你,甚至会攻击你。”

  “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王也说道。

  “那么,去吧。”终焉之主挥手,“完成你的使命。”

  “成为真正的仲裁者。”

  “对了,最后一件事。”

  他伸出手,一团灰色的火焰出现在掌心。

  “这是终焉之焰的种子。”他说道,“代表着黑暗的终极力量。”

  “和你的平衡之焰融合,你会获得新的能力。”

  “能够真正理解和运用黑暗的力量。”

  “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也是我的信任。”

  “不要辜负它。”

  火焰飞向王也,融入他体内。

  瞬间,王也感觉到一股可怕的力量涌入。

  那是纯粹的黑暗,纯粹的终结,纯粹的虚无。

  和他的平衡之焰碰撞,融合,升华。

  最终,形成了一种全新的火焰。

  既有光明的创造,也有黑暗的破坏。

  既有存在的坚定,也有虚无的包容。

  这是真正的平衡之焰,完整的平衡之焰。

  王也感觉到,自己的境界在突破。

  高阶巅峰的瓶颈被冲破,他触碰到了最高阶的门槛。

  只差一步,就能真正跨入。

  “去吧。”终焉之主的声音渐渐远去,“下次见面,希望是以盟友的身份。”

  “而不是敌人。”

  黑暗散开,王也和林清影被传送出阴影面。

  他们出现在层间裂隙中,看着远处的真空层面。

  “我们做到了。”林清影说道,“我们真的说服了他。”

  “是的。”王也说道,“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我要去说服界限行者议会。”

  “还要引导自由联盟。”

  “这会更难。”

  “因为阴影面是外部威胁,容易团结对抗。”

  “但现在,我要让他们接受黑暗的存在,停止扩张。”

  “这会被视为软弱,被视为背叛。”

  “我会被质疑,被反对,甚至被攻击。”

  “但我必须做。”

  “因为这是唯一避免宇宙毁灭的方法。”

  林清影握住他的手。

  “我和你一起。”她说道,“无论多难,我都不会离开。”

  “因为这就是我们的道路。”

  “平衡者的道路。”

  “孤独,但必须走下去。”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向真空层面飞去。

  当王也和林清影回到真空层面时,迎接他们的不是欢呼,而是沉默。

  中央殿的广场上,聚集着大量的人群。

  自由联盟的代表们,真空层面的居民们,还有一些从其他层面赶来的界限行者。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困惑、质疑,甚至愤怒。

  “他回来了。”有人低声说道。

  “阴影使徒突然撤退了,一定和他有关。”

  “他做了什么交易?”

  “为什么不消灭那些怪物,而是让它们撤退?”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王也能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怀疑。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中央殿的高台。

  林清影跟在他身边,用眼神给他鼓励。

  “各位。”王也站在高台上,声音传遍整个广场,“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

  “为什么阴影使徒突然撤退?”

  “为什么我没有消灭它们?”

  “为什么我和终焉之主谈判?”

  “现在,我会给你们答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阴影使徒撤退,是因为我和终焉之主达成了协议。”

  “他同意停止大规模入侵,撤回阴影面的军队。”

  “作为交换...”

  他看着众人,知道接下来的话会引起轩然大波。

  “作为交换,我承诺,自由联盟将停止无限扩张。”

  “维持当前的规模和力量,不再主动吸纳新成员。”

  “保持光明与黑暗的平衡。”

  话音刚落,广场上爆发出激烈的反应。

  “什么?停止扩张?”

  “那些还在被压迫的层面怎么办?”

  “我们就这样放弃他们?”

  “这是投降!这是背叛理想!”

  铁血愤怒地站了起来:“王也盟主,你在说什么?”

  “我们建立自由联盟,就是为了解放所有被压迫的层面!”

  “现在你却说要停止扩张,保持平衡?”

  “那些阴影使徒是敌人,是威胁!”

  “我们应该彻底消灭它们,而不是和它们妥协!”

  “你这样做,对得起那些还在受苦的层面吗?”

  其他激进派的代表也纷纷附和。

  “铁血说得对!”

  “我们不能妥协!”

  “光明就应该战胜黑暗,这是天经地义!”

  但也有一些保守派的代表表示理解。

  “我觉得王也盟主的决定有道理。”瑟琳娜说道,“如果继续扩张,会引来更强大的反扑。”

  “现在能够和平解决,避免更大的战争,这不是坏事。”

  “而且,维持现状,也能让我们有时间巩固内部。”

  “不要一味地扩张,而忽视了质量。”

  “你这是懦夫的言论!”铁血反驳,“自由不是施舍,而是权利!”

  “每一个层面都有获得自由的权利!”

  “我们有力量帮助他们,却选择不帮!”

  “这是道德上的堕落!”

  双方争论不休,场面一度失控。

  王也没有打断,而是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这些反应都在预料之中。

  他做出的决定,确实会引起巨大的争议。

  但这就是仲裁者必须面对的。

  终于,时序者的投影出现在广场上。

  “安静。”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停止了争论。

  “王也,我听说你和终焉之主达成了协议。”时序者说道,“能详细说说吗?”

  “当然。”王也点头,然后详细讲述了在阴影面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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