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还没消化完,一道阴影便笼罩在了南晏辞的面前。

  “怎么了,小师妹。”江既野蹲了下来,摸了摸南晏辞的头。阳光被他挡住,逆光中,他的轮廓有些模糊,唯有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眼睛,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狼狈的模样。

  南晏辞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胸腔。不是慌,是一种近乎疼痛的酸胀,狠狠撞在胸口。

  就在刚才,在梅花桩下,她所“记得”的最后一个关于江既野的画面,是他在明漪女帝自毁道则、天地同悲的那场大战后,抱着她的尸身,双目赤红如血,灵力失控得几乎要毁掉半个帝都。师父符青死死制住他,一遍遍在他耳边低吼,才勉强将他从彻底疯魔的边缘拉回。

  而那之后,她再“见”到他,便是很久以后,他已收敛了所有锋芒,成了裴松之座下最锋利也最沉默的一把刀,只为守护裴松之“兑现”的那个“一定会找到她”的虚无承诺。可是那个曾被护着的小师妹,早已成为裴松之的刀下亡魂。

  现在,这个还会蹲下来、用带着暖意的手揉她头发、会鲜活地担心她的师兄,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出现在眼前。

  南晏辞鼻尖一酸,视线瞬间模糊。不是演的,是两百年的思念、愧疚与失而复得的狂喜,冲垮了所有心防。

  “师兄……”

  她声音哽咽,还没等江既野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扑进了他怀里。力道之大,让猝不及防的江既野直接向后坐倒在地。

  “哎——!”江既野手忙脚乱地接住她,怕她摔着,自己结结实实坐了一屁股灰。他完全懵了,举着手不知该往哪儿放,最后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无措,“别哭啊……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告诉师兄,师兄给你出气。”他的眼里,只有对师妹的担忧与心疼。环视四周,整个训练场空无一人,但师妹的害怕、慌乱和混杂其中的惊喜,又是哪里来的呢?

  熟悉的语气,笨拙的安慰。南晏辞把脸埋在他肩头,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衣料。不是委屈,是庆幸。太好了,一切都还来得及。她一定不会让裴松之去欺负她的人。

  好半天,汹涌的情绪才稍稍平复。南晏辞不好意思地松开手,低着头不敢看他。

  江既野松了口气,掏出一方干净的帕子,动作算不上温柔却足够仔细地给她擦脸,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小花猫擦干净。“好些了?”他问,声音放得很轻,“是不是练功太累了?还是……做噩梦了?”他端详着南晏辞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

  南晏辞摇摇头,又点点头,闷声道:“没事了师兄,我……我就是突然有点难过。现在好了。”

  江既野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和鼻子,明显不信,但也没有逼问。他扶着她站起来,顺手拍掉她身上的草屑,又给自己掸了掸灰。“行吧,师妹有自己的小秘密了。”他叹了口气,屈指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不想说就不说。但是,调整好心情就好好训练,今天落下的,自己找时间补回来。”

  “知道了——”南晏辞拖长了声音,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撒娇意味。果然,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这位师兄在修行一事上都严格得毫不含糊。

  江既野被她这焉了吧唧又强打精神的模样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还没什么肉的脸颊:“这还差不多。去吧,别瞎想。”

  看着江既野离开的背影,南晏辞深吸了一口气,将残余的泪意逼了回去。悲伤和脆弱是奢侈品,她现在没有时间沉浸其中。

  重活一世,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时间的宝贵。

  她走回梅花桩旁,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梳理脑海中的记忆。

  裴松之……

  这个名字划过心头,便带起一阵冰冷的恨意与警惕。

  根据记忆,就是在这个时候,裴松之已经在边境“偶遇”并“救下”了遭遇伏击、重伤濒死的大师兄林霁。算算时间,最多三日,大师兄便会带着他的“救命恩人”回到将军府。

  前世,正是这场“救命之恩”,让赤诚磊落的大师兄对裴松之毫无防备,一心想要报答,甚至不惜恳求师父破例收她为徒,这才让那条毒蛇顺利钻进了他们的家门。

  这一次,绝不能再让此事发生。

  但,怎么阻止?

  直接告诉师兄和师父,裴松之是包藏祸心的阴谋家?说自己死过一次,洞悉未来?那恐怕最先被关起来的会是她自己。

  更不能直接杀了裴松之。先不说她现在只是个筑基期的小弟子,能否成功刺杀一个医术高明、心机深沉的成年修士。单说裴松之此时尚未真正作恶,甚至对大师兄有“救命之恩”,自己若贸然动手,且不说大师兄那关过不去,便是师父那里,也绝不会容许门下弟子行此忘恩负义、无端杀戮之事。

  此路不通。

  那么,唯有在她最得意的地方——那套温婉知礼、处处为人着想的伪装——上,想办法撕开一道口子。

  让她无法顺理成章地拜师,无法轻易获得师父和师兄们的信任。

  南晏辞的目光逐渐变得沉静锐利。她走到练功场边缘,捡起自己的石剑,手腕一振,开始演练最基础的剑招。动作一丝不苟,灵力运转却比平日更加凝练专注。

  她需要力量,更需要一个清醒的、不会因仇恨而失控的头脑。

  夕阳西下,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南晏辞收剑回鞘,抹了把额上的细汗,体内的灵气几乎耗尽,肌肉酸胀,但心中那股无措的焦灼感,却随着一剑一剑的挥出,渐渐沉淀下来。

  她迈着疲惫却踏实的步子朝自己的小院走去。

  刚走到转角,便与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哎哟!”

  “嗯?”带着疑惑的熟悉声音在头顶响起。南晏辞抬头,果然是去而复返的江既野。

  “今天怎么冒冒失失的?”江既野扶住她,挑眉问道。

  “才没有呢。”南晏辞下意识嘴硬,抬手就想把他推开。手伸到一半,却顿住了。眼前的师兄眉眼鲜活,带着淡淡的关切,不是记忆后期那个死气沉沉、只为一句誓言活着的行尸走肉。

  她心念电转,推开的动作顺势变成了挽住他的手臂,仰起脸,露出一个混合着疲惫与可怜的表情:“师兄……今天梅花桩上的事,能不能别告诉师父?”

  江既野垂眼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淡淡的无奈。他轻轻笑了一下,没答应也没拒绝,只道:“消化不了的情绪,别总一个人憋着。来找我,或者……去找师父,都行。”

  “知道了。”南晏辞乖乖点头,心里却想,有些事,注定只能自己背负。“师兄我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不等江既野反应,便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溜走了。

  江既野看着她瞬间消失的背影,眼底的笑意逐渐消散,他们捧在手里怕化了的师妹,可由不得人欺负。

  南晏辞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地清辉。

  三天。

  她只有三天时间。

  没有系统指引,没有未卜先知的“任务”,只有她脑海中那些惨痛而清晰的记忆,以及一颗誓要逆转一切的心。

  她闭上眼,裴松之那张温婉含笑的脸,与最后剑锋刺入丹田时的冰冷眼神,交替浮现。

  这一次,棋局刚刚摆开。

  而她会先开始布局。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无限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师妹重生了,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师妹重生了最新章节,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师妹重生了 新无限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本站根据您的指令搜索各大小说站得到的链接列表,与本站立场无关
如果版权人认为在本站放置您的作品有损您的利益,请发邮件至,本站确认后将会立即删除。
Copyright©2018 无限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