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疯子……哈哈……”段雪梅笑了起来,“我居然想看这群疯子以后会怎样……我也是疯了。”

  她盯着天花板开始发愣。

  玖恩慢慢挪近一些,快接近门廊被灯光照亮的地方停下。

  “哎……我才没有因为顾迩重对江舒安的爱有兴趣……我没有因为这爱对他们有兴趣……我没有……”

  玖恩有些好笑,段雪梅的自言自语更像自我说服。

  当初,段雪梅进店铺时似乎没有这样的犹豫,一心一意认为她就该得到顾迩重的感情。现在这样是因为容清弦的介入和质疑吗?

  从这看,他们似乎做对了。

  “容清弦你这个混蛋,污蔑我!”段雪梅说着说着,挥了挥拳头,“我要让你知道你看错我了。”

  玖恩觉得此刻的段雪梅和店铺里那个重合了。

  现在她这样就像进店铺聆听故事时,冒着股犀利劲的段雪梅。那时候,成齐的话她都能怼上几句,对自己的故事有着怨怼与愤怒。

  “你这个王八蛋一定以为我是爱上了顾迩重对江舒安的感情,才想见顾迩重吧!”

  “不是的!我只是想……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他怎么忍心!”

  “这种感情……这种感情……不可能有……不会有……”

  段雪梅头一歪,彻底睡过去了。

  玖恩从门廊走了出来,到了段雪梅边上,赫然发现段雪梅眼角的泪痕。

  她哭了?

  为了什么?

  玖恩不理解。

  难道仅仅是因为容清弦的话?

  还是因为她发现被人看穿了,窘迫又愤怒?

  “唔嗯……”段雪梅哼了一声,整个人往沙发下滑。

  玖恩眼明手快地拉住她后领,把她往上提了提。

  “嗯……”段雪梅不舒服地挣动了下。

  玖恩一下松了手,闪回了门廊。

  砰——

  段雪梅一屁股摔地上,惊醒了。

  “嘶……”她一翻身趴在地上,摸了摸屁股,慢慢爬了起来,“洗澡……睡觉……”

  卫生间灯亮了,在段雪梅几声哎呦后,迎来了哗哗的水声。

  玖恩回了杂物间,拿出手机看了看。

  庄衍没有消息,这算是好消息吧。

  藏身阳台窗帘后的庄衍正捏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发消息给玖恩。

  “迩重,你别太担心了。项目数据起伏是正常的,动物实验的进展很快会有更多的成功验证。”容清弦手肘靠着在阳台栏杆,蓝牙耳机一闪一闪,“星星吗?五岁的孩子是很敏感,他记得舒安,当然会问舒安去哪里了。”

  电话那头似乎在说什么,容清弦嗯了一声,“我明白。你忙不过来。星星需要人照顾。小姨那里我一直帮你瞒着,让她来带星星不合适。”

  不知道对面又说了什么,容清弦低下了头,呼出一口气。

  “我知道。找别人可能有问题。可你也没其他办法了,不是吗?只要管家留意,一个保姆应该不会惹出大麻烦。”

  庄衍终于打出了一行字发给玖恩:“顾迩重要找人照顾儿子。”

  阳台里的通话还在进行。

  “如果我这次不去国外做学者交流,我可以帮你。”容清弦直起身,“星星是我外甥,我肯定希望他能好好成长,这也是舒安的想法。”

  他从阳台走回客厅,“你不用担心。我能照顾好星星。而且我想我还有个帮手。毕竟对一个孩子来说,男性的榜样和女性的榜样缺一不可。我不是说星星缺失了父母,只是现在情况特殊,你需要更专注在项目,舒安已经缺席,你也无法兼顾。那我能做的就尽量弥补他这方面的缺失。”

  “对,我是这个意思。你能这么想就好。迩重,你放心,我会让星星知道你爱他。星星没有失去谁。”

  容清弦挂了手机,把手机扔到了沙发上,走向酒柜。

  他从酒柜里挑了一瓶酒,又从冰柜里拿出冰块,夹了几个放进酒杯。

  酒液咕噜咕噜倒进了杯子。

  端起酒杯,他轻轻晃动,冰块清脆地碰撞。

  “段雪梅……”他喃喃,随后仰头一口喝完了酒。

  庄衍看着皱眉,容清弦这样似乎喝得有点多。

  容清弦把空酒杯放到了厨房,随后去了卫生间洗漱。

  庄衍看看手机,没有玖恩的回复。他看看卧室的方向,没有动,仍然待在阳台窗帘后。

  书房得等容清弦睡着后进去,现在进不安全。

  果然容清弦洗完澡,穿着睡袍进了书房。

  庄衍有些好奇他要做什么,于是悄悄挪到了书房门口。

  书房门开着,灯光散进走廊。

  庄衍倚靠在门边,不再靠近。

  书房里,容清弦坐在书桌前,正拿笔写着什么。

  片刻后,他放下了笔,起身往书房外走。

  庄衍见状,急忙退离门口,往暗处去。

  幸好容清弦没有往庄衍所在的地方看,直接往卧室去了。

  庄衍又等了会,卧室门关上,门缝里没光漏出。他这才进书房,去看看容清弦到底写了什么。

  手机手电筒照亮了桌上的一本笔记本,庄衍翻看瞬间了然。

  这是容清弦的日记。

  就和他之前在书架上发现的那些日记一样。

  他翻到今天的那页,迅速地看了一遍。

  容清弦写了对段雪梅的看法。

  这些看法和他在酒吧里对段雪梅说的话完全不一样。

  ——段雪梅对顾迩重的兴趣,更像是无知的人受到了知识的启迪,进而有了探究欲望。

  ——她想知道的结局早就注定了,但她似乎认为负性的结局才是真。正性的结局是我们在做梦。

  ——她不承认爱上了顾迩重的爱情,这很正常。在我所见的那些人里几乎没人会承认。

  ——她的反驳很有趣。这是第一次有女人反驳我,以往她们都以为不反驳能留下好的印象,从而借着我去接近顾迩重。

  ——她的反应如果是算计,那她真是厉害。不过,依观察来看,那是她的自然反应。

  ——很有可能,她对顾迩重的兴趣是依托在冷冻技术和顾迩重所谓的故事上,一旦条件变化,兴趣也变化了。可见,她并不真的对顾迩重有兴趣。

  ——她对冷冻技术的兴趣令我惊讶,我不介意让她旁观我们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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