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王狞笑着,目光死死盯着阵前的卫清挽。

  那眼神里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残忍,几乎要溢出来,仿佛已经提前看见了胜利的画面。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长刀,刀锋在日光下闪着冷光。

  “好。”

  中山王忽然开口,声音里满是嘲弄。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什么琼州军,什么玄甲军,个个都有万夫莫当之勇——”

  他嗤笑了一声,语气陡然转冷。

  “那就让我亲眼看看,你这三万人,最后会怎么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举刀。

  “全军听令——”

  这一声,仿佛雷霆炸响。

  十五万叛军齐齐屏住呼吸。

  “给我冲!”

  命令落下的一瞬间,叛军阵营轰然动了。

  战鼓擂响,号角长鸣。

  十五万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朝着洛陵城前席卷而来。

  马蹄声震得大地发颤,尘土冲天而起,几乎遮蔽了半边天色。

  叛军的喊杀声连成一片,如同野兽嘶吼,压迫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城楼之上,香山七子同时变了脸色。

  王案游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城墙的砖石,指节泛白。

  “来了……”

  他的声音发紧,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元无忌站在一旁,目光死死盯着那片黑压压的军阵,心脏狂跳,仿佛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十五万……”

  他低声喃喃,“真的压上来了。”

  长孙川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这不是试探。”

  “这是要一口气踏碎城关。”

  郭芷站在几人身后,脸色同样苍白。

  她下意识看向城外,那道立于阵前的身影,在滔天杀意之中显得异常单薄。

  可偏偏,那身影站得极稳。

  城关之内,许居正等人几乎同时失了镇定。

  霍纲猛地握紧拳头。

  “真的打了。”

  “他们真的打了!”

  魏瑞的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这不是攻城,这是正面碾压。”

  “娘娘这是……”

  他说不下去了。

  边孟广死死咬着牙,眼神却复杂至极。

  “若是玄甲军挡不住,今日洛陵,只怕真要出大事。”

  许居正的手微微发抖。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却发现喉咙干得发疼。

  “传令。”

  “让禁军随时准备接应。”

  “若前军溃散,立刻关城。”

  这句话说出口,他心中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

  因为这意味着,他已经在做最坏的打算。

  而就在这一刻,城外,卫清挽动了。

  她立于阵前,面对如山如海的叛军,神色依旧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

  她缓缓抬起手,那只手在狂风中稳如磐石。

  “玄甲军。”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阵前。

  “列阵。”

  这两个字并不激昂,也不嘶吼,却仿佛带着一种无法违抗的力量。

  命令落下的下一瞬,三万玄甲军齐齐而动。

  没有喧哗,没有混乱,甚至没有多余的呼喊。

  所有人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几乎在同一时间向既定的位置踏步。

  铁甲摩擦,发出低沉而整齐的声响。

  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奏。

  城楼之上,香山七子齐齐一愣。

  “这么快?”

  王案游瞳孔微缩,“这列阵速度……也太快了。”

  元无忌猛地向前一步,死死盯着城外。

  只见玄甲军在极短的时间内,已经完成了第一层阵型。

  前排盾兵如墙,盾与盾之间严丝合缝,宛如铁铸。

  第二排长枪林立,枪锋微微前倾,寒光连成一线。

  第三排弓弩手低伏,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人多动,也没有一人迟疑。

  长孙川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新军?”

  “怎么看起来,比老军还老,像是百战之军。”

  郭芷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她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震撼。

  城关之内,许居正等人同样看呆了。

  霍纲下意识喃喃。

  “这列阵……太稳了。”

  魏瑞甚至忘了呼吸。

  “他们好像,根本没把十五万叛军放在眼里。”

  边孟广的眼神却骤然亮了。

  亮得惊人。

  “是陛下的兵。”

  “只有陛下,才能练出这种军队。”

  城外,叛军冲锋的速度越来越快,双方的距离在迅速拉近。

  中山王原本狞笑着,可当他看到玄甲军的阵型时,笑容却微微一滞。

  “嗯?”

  他眯起眼,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不太舒服的感觉。

  “列阵倒是像模像样。”

  他冷笑一声。

  “可惜,人太少了,挡不住的。”

  叛军继续逼近,杀声震天。

  而玄甲军阵前,却安静得可怕。

  三万将士如同三万尊铁像,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直到叛军进入射程。

  卫清挽的目光微微一凝,她的手再次抬起。

  战局,在这一刻,真正拉开了帷幕。

  城外战场上,十五万叛军同时前压。

  前军步骑混编,阵线拉得极宽,号角声不断,军官不断催促,所有人都在向前冲。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直接冲垮城前这支三万人的军队。

  在叛军眼中,这只是一次正面碾压,根本不存在悬念。

  城前,玄甲军阵列已经完全展开。

  阵线并不前移,也没有冲锋,而是稳稳停在原地。

  所有军士站位固定,间距一致,没有任何杂乱。

  卫清挽立在中军前方,只是看着距离,计算叛军推进的速度,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前军已经进入射程边缘。

  她抬起手,语气冷静。

  “连弩军,准备。”

  命令下达,阵中立刻发生变化。

  原本站立的军士分批向前,迅速跪阵。

  第一排跪地,第二排半蹲,第三排站立,三层阵型瞬间完成。

  所有连弩同时架起,弩机朝前,弩臂拉满,弩箭已经上槽。

  军士们动作极快,却没有任何慌乱。

  每个人都在做同一件事。

  没有人说话。

  只有弩机上弦的声音,在阵前连续不断地响起。

  城楼之上,香山七子很快也注意到了玄甲军阵前的变化。

  原本他们还以为,卫清挽会趁着叛军尚未完全逼近,下令主动推进,或者至少变换阵型,可谁也没想到,最先展开的,竟然是弓弩阵。

  当那一排排连弩被抬起、架稳,弩臂齐刷刷朝向前方时,王案游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弓弩?”

  他下意识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迟疑。

  “这是要正面放箭?”

  元无忌站在他身旁,视线死死盯着阵前,眉头越皱越紧。

  “守城放箭是常规手段,可这是出城迎敌。”

  “对面是十五万。”

  “而且前军是骑兵。”

  他说到这里,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光靠弓弩,怎么挡?”

  长孙川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叛军阵线。

  黑压压的一片,阵线拉得极宽,马蹄翻飞,气势几乎要把城前的空地完全吞没。

  “就算箭雨再密。”

  他终于开口。

  “只要压不住第一波冲锋,一旦被骑兵贴上来,阵型就会直接崩。”

  郭芷站在几人身后,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一排排连弩。

  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除非,这连弩,不是我们见过的那种。”

  王案游苦笑了一声,却没有反驳。

  他当然知道郭芷在想什么,可战场之上,很多时候不是“不一样”就够了。

  兵力差距摆在那里,十五万对三万,这是任何将领都绕不开的现实。

  城关之内,许居正同样看清了这一幕。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目光死死盯着城外那片正在迅速成型的弓弩阵。

  “连弩先行……”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是要先压一轮。”

  霍纲站在他身旁,脸色凝重。

  “一轮怕是压不住。”

  “对方不是试探,是全军压上。”

  魏瑞点了点头,语气同样低沉。

  “这是正面会战。”

  “不是消耗战。”

  “若不能在第一时间打乱对方阵脚,后果会很严重。”

  许居正转头,看向边孟广。

  “边将军。”

  “你跟陛下行军多年,也见过他练兵。”

  “你觉得,这一阵,靠弓弩,能挡住吗?”

  边孟广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紧紧锁在玄甲军阵前,那些军士动作极快,却没有丝毫慌乱,每一个人都像是早就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该做什么。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按常理。”

  “挡不住。”

  霍纲心头一沉。

  “连你也这么说?”

  边孟广点头。

  “骑兵冲锋,平地对冲。”

  “弓箭最大的作用,是迟滞,而不是决胜。”

  “除非……”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许居正下意识追问:“除非什么?”

  边孟广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目光变得愈发复杂。

  “除非陛下练的这支军。”

  “根本不打算,让对方近身。”

  城楼之上,守城的军士们也已经开始低声议论。

  “就靠弓箭?”

  “这要是压不住,骑兵一冲就完了。”

  “这是出城打啊。”

  “不是躲在城墙后头。”

  不少人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掌心全是汗。

  他们不是没见过打仗。

  正因为见过,才更清楚,十五万骑兵冲锋意味着什么。

  而此刻,城外阵前的玄甲军,却依旧没有任何躁动。

  连弩已经全部上弦。

  箭槽之中,寒光隐现。

  卫清挽站在阵前,目光冷静,只是在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

  对面叛军的阵线还在逼近。

  马蹄声越来越近。

  地面已经开始微微震动。

  所有人都在等。

  等这一轮弓弩,究竟是徒劳无功,

  还是——

  会彻底颠覆他们对战场的认知。

  叛军已经完全压了上来。

  十五万大军,前锋如潮。

  骑兵在前,步卒在后。

  阵线铺开,宽得几乎看不到边。

  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一整片移动的铁潮,正在缓慢,却不可阻挡地向前推进。

  香山七子站在城楼之上,看着这一幕,脸色一个比一个沉。

  不是没见过大战。

  正因为见过,才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列阵确实快。”

  王案游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复杂。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城外那三万玄甲军身上。

  “太快了。”

  “从下令到成阵,用的时间,比许多老军都短。”

  元无忌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也不得不承认。

  不论怎么看,这支新军在执行力上,都已经到了近乎苛刻的程度。

  没有慌乱。

  没有犹豫。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每一名军士都像是早已被钉进了阵位里。

  “可问题是……”

  长孙川缓缓开口。

  他的视线从玄甲军阵前,移向正在逼近的叛军骑兵。

  “他们面对的,是十五万。”

  “而且是平原冲锋。”

  “弓弩压阵,确实是常见手段。”

  “但那是守城。”

  “不是这样,正面迎着骑兵来。”

  郭芷的眉头紧紧皱着。

  她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担忧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同样看出了玄甲军的纪律与训练。

  也正因如此,她才更清楚,这样的布置,到底有多冒险。

  “他们太冷静了。”

  她低声道。

  “冷静得,有点不合常理。”

  王案游苦笑了一下。

  “是啊。”

  “可再怎么冷静,弓弩就是弓弩。”

  “骑兵一旦冲到阵前。”

  “再密的箭雨,也挡不住马蹄。”

  “这是战场上,多少次验证过的事。”

  几人沉默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话并没有错。

  城关之内。

  许居正站在高处,目光同样死死盯着城外。

  他没有说话。

  只是手,越攥越紧。

  霍纲站在他身侧,喉结滚动了一下。

  “已经到这个距离了。”

  “再近一些。”

  “就算箭雨再密,骑兵也能顶着冲进来。”

  魏瑞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这不是消耗战。”

  “这是第一轮就要见生死的硬碰硬。”

  “若是压不住……”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后面那句话。

  压不住,三万玄甲军的阵型一旦被撞开,接下来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溃败。

  禁军就算立刻出动,也只能守城。

  而城外的这三万人——

  几乎必死无疑。

  许居正缓缓吐出一口气。

  “只能等了。”

  “现在,谁也插不了手。”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稳。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镇定,是硬生生逼出来的。

  边孟广站在不远处。

  他的目光,比任何人都要复杂。

  作为曾经真正统兵冲锋过的将领,他比旁人更清楚,弓弩对骑兵意味着什么。

  “难。”

  他低声开口。

  这一个字,说得极重。

  “太难了。”

  “弓弩挡骑兵,本就不是用来正面硬抗的。”

  “最多只能迟滞。”

  “除非箭雨密到,能直接撕碎冲锋。”

  他说到这里,摇了摇头。

  “可那种密度……”

  “几乎不可能。”

  城楼上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而城外。

  叛军已经逼近到了肉眼可见的距离。

  骑兵在最前。

  马蹄翻飞。

  骑士伏身,长刀、长枪已经压低。

  他们没有任何迟疑。

  因为在他们眼中,这不过是一场注定的碾压。

  中山王骑在马上,立于军阵后方。

  当他看到玄甲军阵前,那一排排已经架起的连弩时,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在阵后传开。

  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想靠弓箭手,挡住骑兵?”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嘲讽。

  “异想天开!”

  “这女人,是真以为自己是穆家军?”

  “还是觉得,三万人,能逆天?”

  他抬手一指前方。

  “传令!”

  “继续冲!”

  “谁能第一个冲破他们的阵。”

  “本王,重赏!”

  这一声令下。

  叛军前锋,速度陡然再提。

  骑兵彻底放开。

  马蹄声轰鸣如雷。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仿佛整片大地,都在为这场冲锋而颤抖。

  距离,在飞快拉近。

  百步。

  八十步。

  七十步。

  六十步。

  叛军的面孔,已经清晰可见。

  狰狞。

  兴奋。

  残忍。

  他们已经开始想象,冲入阵中后的画面。

  而玄甲军阵前。

  依旧没有一丝混乱。

  连弩已经全部拉满。

  弩箭上弦。

  箭锋寒光逼人。

  所有军士的呼吸,几乎在同一频率上。

  没有人抬头。

  没有人左右张望。

  他们的目光,只盯着前方。

  卫清挽站在中军。

  她的神色,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化。

  没有紧张。

  没有犹豫。

  也没有一丝动摇。

  她的视线,精准地落在叛军前锋最密集的位置。

  计算着。

  等待着。

  直到——

  叛军彻底冲入她心中早已划定的那条线。

  那一刻。

  她抬起了手。

  动作不快。

  却异常果断。

  “放箭。”

  声音不高。

  却在阵前,清晰得如同军令石刻。

  命令落下的一瞬间。

  玄甲军阵前。

  连弩齐鸣。

  不是零散的箭雨。

  而是——

  整片天空,骤然一暗。

  成千上万支弩箭,几乎在同一时间离弦。

  弩机震响。

  弦声炸裂。

  空气仿佛被瞬间撕开。

  箭矢如暴雨倾泻而出。

  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冲锋的叛军前军,狠狠砸去。

  下一瞬。

  惨叫声,骤然响起。

  不是一两声。

  而是一片。

  叛军前排的骑兵,几乎在同一时间中箭。

  有人被直接射穿胸口,从马上栽下。

  有人连人带马,被弩箭贯透,翻滚着摔进阵中。

  更恐怖的是。

  那弩箭的穿透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一箭射出。

  往往不止穿透一人。

  锋利的箭头,在巨大的力道加持下,直接洞穿前排骑兵的身体,余势不减,又射进后方的第二人,甚至第三人。

  血雾,在阵前瞬间炸开。

  马匹嘶鸣。

  人影翻倒。

  原本整齐推进的前军阵线,在第一轮箭雨下,硬生生被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地面上,尸体横倒。

  鲜血迅速蔓延。

  染红了原本干燥的土地。

  而箭雨,并未停歇。

  第二轮。

  第三轮。

  连弩的优势,在这一刻,被彻底释放。

  弩箭连发。

  几乎不给叛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前军的冲锋速度,被硬生生压了下来。

  不是减缓。

  而是——

  直接崩塌。

  骑兵不断倒下。

  冲锋的势头,被一轮又一轮箭雨,生生打断。

  叛军前军,彻底陷入混乱。

  而玄甲军阵前。

  连弩仍在不断咆哮。

  冷酷。

  高效。

  毫不留情。

  这一刻。

  战场的局势。

  开始发生了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变化。

  箭雨没有停。

  甚至没有给叛军任何反应的时间。

  前一轮弩箭落下之后,前军尚未来得及重新整队,下一轮已经呼啸而至。

  不是零星补射。

  而是整阵连发。

  弩机声连成一片,像是无数沉重的铁锤同时砸落。

  “咔——”

  “咔——”

  “咔——”

  声音整齐得近乎恐怖。

  玄甲军阵前,连弩军几乎不需要额外口令。

  装箭。

  上弦。

  扣机。

  放箭。

  所有动作衔接得极快。

  一排射完,下一排立刻补上。

  前排尚未起身,后排已经放箭。

  箭雨始终不断。

  叛军前军,彻底陷入灾难。

  冲锋的骑兵刚刚提速,马匹还未来得及完全展开,迎面便撞上密集到几乎看不见缝隙的弩箭。

  箭矢入肉的声音,连成一片。

  沉闷。

  清晰。

  有人被一箭射中面门,头盔被直接掀飞,整个人向后仰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有人胸口中箭,弩箭穿甲而入,从背后透出,鲜血瞬间喷溅。

  更有甚者,一箭贯穿两人。

  前排骑兵被射穿身体,余力未消,直接钉进后方同伴的喉咙或腹部。

  两具身体几乎同时倒下。

  连人带马翻滚在地。

  战马受惊,嘶鸣着乱撞。

  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被硬生生撕成碎片。

  地面开始混乱。

  尸体。

  翻倒的马匹。

  断裂的兵器。

  还有不断被踩踏、拖行的伤兵。

  骑兵一旦失去速度,便再也无法组织有效冲锋。

  可玄甲军的弓弩,并没有给他们任何调整的机会。

  第五轮。

  第六轮。

  弩箭依旧密集。

  前军彻底停滞。

  不,是被压得动弹不得。

  想要后退。

  后方的兵还在往前冲。

  想要继续冲锋。

  却根本冲不起来。

  每一次刚刚抬头,便迎面撞上新的箭雨。

  箭矢几乎是贴着地面飞行。

  专射马腿。

  专射下盘。

  一匹匹战马惨叫着倒下。

  骑兵被直接掀翻在地。

  还没来得及爬起,便被后续箭雨射成筛子。

  血,很快铺满了阵前。

  不是点状。

  而是一片一片。

  原本黄褐色的土地,被染成深红。

  泥土被血水浸透。

  踩上去,发出令人不适的黏腻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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