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陵城真正沸腾起来,是在午时之前。

  最先传开的,不是在朝堂,也不是在世家高门,而是在城南的菜市口。

  那里人最多,也最杂。

  卖菜的、挑担的、拉车的、讨生活的,全都挤在一条街上,消息从来跑得比马还快。

  起初,只是一声压低了却压不住兴奋的议论。

  “听说了吗?北境……赢了。”

  这句话刚出口,还没来得及说清楚,就被旁边的人抓住了。

  “赢了?赢什么了?”

  那人一愣,下意识提高了声音。

  “北境!陛下在北境,把大疆打赢了!”

  这一声,像是往油锅里滴了一滴水。

  “真的假的?”

  “你从哪儿听来的?”

  “别乱说啊,这可是三十万大军!”

  质疑声四起,可紧接着,城门方向,锣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比先前更响。

  更急。

  有人挤在人群前头,回头大喊。

  “张榜了!真张榜了!”

  “北境大捷!军报明文!”

  原本还在砍价的菜贩,刀“哐当”一声落在案板上。

  正在称肉的屠夫,手一抖,秤砣差点砸了脚。

  人群轰然往前涌。

  告示前,很快挤得水泄不通。

  字不识全的人,急得直跺脚。

  “上头写的啥?到底写的啥?”

  识字的读书人,声音发颤,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北境一战……大捷。”

  “俘敌……三十万。”

  “疆帅请降。”

  念到这里,他自己都顿住了。

  周围人等不及了。

  “后头呢?”

  “后头还有什么?”

  那读书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明显变了。

  “……大疆,奉表称属国。”

  这一句话。

  像是一道雷。

  在洛陵城上空,狠狠炸开。

  菜市口先是死寂了一瞬。

  下一刻。

  哗然四起。

  “称……称什么?”

  “属国?!”

  “你是说,大疆低头了?!”

  有人不敢信,有人直接失声。

  那可是大疆。

  几十年南下北犯,从不低头的大疆。

  多少边军埋骨荒原,多少百姓妻离子散。

  现在。

  称属国?

  一个卖菜的老妇,怔怔站着,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喃喃道。

  “我家老头子……当年就死在北境。”

  “要是他能听到这句话……”

  话没说完,已经哽住。

  旁边一个年轻汉子,猛地抬手抹了把脸。

  “我爹也是。”

  “要不是大疆年年犯边,他能死那么早?”

  他咬着牙,声音却在发抖。

  “陛下这是……替多少人出了这口气啊。”

  菜市口的喧哗,很快蔓延出去。

  酒肆里。

  原本还在喝闷酒的人,酒盏“啪”地往桌上一拍。

  “再来一壶!”

  “今天这酒,算我请!”

  掌柜愣了愣。

  “这是怎么了?”

  那人红着眼笑。

  “怎么了?”

  “北境赢了!”

  “赢得干干净净!”

  “连大疆都低头了!”

  酒肆里先是一愣。

  紧接着,整间铺子炸开。

  “真的?!”

  “你没听错?”

  有人冲到门口,对着街上大喊。

  “北境大捷!大疆称属国!”

  这一嗓子,像是点燃了火引。

  街道上,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赢了!”

  “真赢了!”

  “陛下万岁!”

  有人忍不住跪了下来。

  不是做样子。

  是真跪。

  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老天有眼啊!”

  “终于……熬到这一天了!”

  书坊里。

  几个原本争论经义的书生,早已顾不上什么章句。

  其中一人,手里的书“啪”地合上。

  “俘三十万!”

  “称属国!”

  他越说越激动。

  “这不是胜仗!”

  “这是开国以来,未有之盛事!”

  有人声音发紧。

  “史书上,要怎么写这一笔?”

  “还能怎么写?”

  另一人深吸一口气。

  “天子北征,一战定疆。”

  “后世几百年,都绕不开。”

  他们彼此对视,眼里是同样的震动。

  城西的织坊里。

  女工们正在赶活。

  消息是一个送线的少年带进来的。

  他气喘吁吁。

  “姐!你们听说了吗?”

  “北境赢了!”

  “还称属国了!”

  最开始,没人信。

  “别瞎说。”

  “哪有这么大的事。”

  可当第二个人、第三个人接连跑进来。

  话一模一样。

  整个织坊都安静了。

  一个年轻妇人,怔怔放下手里的梭子。

  “真的?”

  少年拼命点头。

  “真的!”

  “告示都贴满城了!”

  那妇人忽然捂住嘴,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我夫君……”

  “他就在北境。”

  旁边的人一愣。

  “那你这是……”

  “赢了。”

  她哭着笑。

  “赢了。”

  “他们不用再打了。”

  这一刻。

  整个织坊,哭声笑声混在一起。

  没有人嫌吵。

  因为这是劫后余生。

  城中的世家高门,同样无法平静。

  一封封书信,被匆匆送出。

  “北境大捷,属国已定。”

  几个字,反复确认。

  再确认。

  有人站在厅中,许久没动。

  “我们……是不是低估陛下了?”

  没有人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已经有了答案。

  城中最热闹的,是夜幕降临之后。

  灯火比往日亮了一倍。

  原本打算早些收摊的商户,全都没走。

  酒肆满座。

  街上行人不断。

  有人唱起了旧军歌。

  声音起初有些散。

  可很快,越来越多人跟着唱。

  唱到最后,已经分不清是谁在唱。

  只有一句句,带着哽咽。

  “北境不寒。”

  “山河无恙。”

  洛陵之外。

  消息沿着驿道飞奔。

  比军报更快的,是民心。

  州府城池。

  乡镇集市。

  书院、军营、渡口。

  一处接一处,被点燃。

  有老卒听闻消息,当场泪流满面。

  “我这辈子。”

  “没白扛那一刀。”

  有孩童不懂属国是什么意思。

  只知道大人们都在笑。

  “爹,为什么这么高兴?”

  父亲摸着他的头。

  “因为以后。”

  “你不用再怕大疆人打过来了。”

  消息传到北地。

  那些曾饱受侵扰的村落。

  几乎是一夜未眠。

  有人点起香。

  有人摆上酒。

  有人对着北方,重重磕头。

  “多谢陛下。”

  “替我们守住了家。”

  当夜。

  整个大尧。

  灯火不熄。

  不是因为庆典。

  而是因为压在百姓心头多年的阴影,终于散了。

  他们未必懂兵法。

  未必懂权谋。

  可他们知道。

  从今往后。

  大尧的天。

  不一样了。

  而那个名字。

  第一次。

  不再只是朝堂之上的称谓。

  而是真正走进了万家灯火里。

  萧宁。

  ……

  另外一边。

  醉梦轩内的气氛,在那一轮狂喜与震撼之后,渐渐沉了下来。

  灯影依旧摇曳,酒香仍在,可几人的情绪,却已经从单纯的激动,慢慢转向了更深一层的思索。

  毕竟,他们都是读书人。

  更是看惯了朝局、权衡过利害的人。

  胜负之外,永远还有后续。

  元无忌最先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没有再笑,也没有再感叹,而是缓缓收敛了神色。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整理思绪。

  “等等。”

  他忽然开口。

  声音不高,却让屋内几人同时安静了下来。

  王案游与长孙川齐齐看向他。

  郭芷也微微侧目。

  元无忌眉头微蹙,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北境这一战,确实赢得漂亮。”

  “可问题是……”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后续,如何收场?”

  这句话一出。

  屋内顿时安静了几分。

  方才的狂喜与激动,像是被一盆冷水轻轻浇了一下。

  不刺骨,却足够清醒。

  王案游微微一怔。

  随即反应过来。

  “你是说……”

  “那三十万俘虏?”

  元无忌点头。

  神情凝重。

  “不错。”

  “三十万大军。”

  “不是三万,也不是五万。”

  “这已经不是战术问题。”

  “而是国策问题。”

  长孙川的神色,也随之沉了下来。

  他缓缓点头。

  “确实。”

  “这么多俘虏。”

  “留着是麻烦。”

  “杀了,更是麻烦。”

  他说这话时,语气十分冷静。

  显然早已在脑中推演过无数次。

  王案游轻轻吸了一口气。

  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收起。

  “直接杀了。”

  “必然激起反抗。”

  “更会坐实残暴之名。”

  “可若是不杀。”

  “三十万人吃喝用度。”

  “就是个无底洞。”

  他说着,忍不住摇头。

  “养不起。”

  “根本养不起。”

  元无忌接着说道。

  “而且。”

  “这三十万人。”

  “可都是大疆的精壮。”

  “你真要放回去。”

  “那就是给对方送回去一支完整军队。”

  “这仗。”

  “等于白打。”

  屋内气氛,愈发凝重。

  几人都是心思通透之人。

  自然明白。

  打赢一场仗容易。

  收拾残局,才是真正的难处。

  长孙川沉吟片刻。

  忽然开口。

  “那有没有可能……”

  “陛下借此机会。”

  “与大疆和谈?”

  他说到这里,语气略微停顿。

  似乎连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有些不太现实。

  “甚至……”

  “和平建交?”

  这话一出口。

  王案游便下意识摇了摇头。

  “不太可能。”

  他的语气很肯定。

  “大疆那边。”

  “从来就没把大尧放在眼里。”

  “这些年。”

  “不是打,就是逼。”

  “他们想要的。”

  “从来不是平等结盟。”

  “而是让我们称属。”

  这句话,说得极直白。

  郭芷也轻轻点头。

  神情中,带着几分认同。

  “不错。”

  “大疆一向自负强盛。”

  “哪怕前些年。”

  “咱们几次主动示好。”

  “他们也只是冷处理。”

  “甚至,直接拒绝。”

  她顿了顿。

  语气变得更加笃定。

  “他们真正想要的。”

  “是大尧低头。”

  “每年朝圣。”

  “这种情况下。”

  “就算俘虏了三十万人。”

  “他们也未必肯平等建交。”

  元无忌缓缓点头。

  眉头却依旧没有松开。

  “正是如此。”

  “所以我才说。”

  “这三十万俘虏。”

  “是胜利,也是难题。”

  “用不好。”

  “甚至可能反噬。”

  王案游轻轻叹了口气。

  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直接杀。”

  “不行。”

  “不杀。”

  “养不起。”

  “放回去。”

  “又等于自毁胜果。”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苦笑。

  “换作旁人。”

  “怕是当场就要头疼。”

  长孙川缓缓点头。

  “是啊。”

  “这已经不是单靠兵法。”

  “能解决的问题了。”

  屋内短暂地安静下来。

  几人不约而同地意识到。

  北境之战。

  真正体现萧宁手段的。

  或许,并不在于那一场胜利本身。

  而在于——

  他如何收尾。

  就在这时。

  郭芷忽然笑了。

  那笑容,并不张扬。

  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她抬眼看向元无忌。

  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

  “不愧是内行。”

  这一句话。

  让几人同时一怔。

  王案游下意识看向她。

  “你这话什么意思?”

  郭芷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你们想到的这些问题。”

  “陛下。”

  “自然也想到了。”

  她放下茶盏。

  目光在几人脸上一一扫过。

  “而且。”

  “我正好。”

  “也打听到了些后续。”

  这句话一出。

  屋内几人的呼吸。

  几乎同时一紧。

  元无忌立刻追问。

  “陛下如何处置?”

  长孙川也忍不住上前半步。

  “那三十万俘虏。”

  “到底怎么办?”

  郭芷唇角微扬。

  露出一丝带着敬意的笑。

  “听说。”

  “陛下针对这三十万人。”

  “一共摆出了三策。”

  “三策?”

  王案游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元无忌的眼神,却瞬间亮了起来。

  “上中下三策?”

  郭芷点头。

  语气平稳。

  “正是。”

  这一刻。

  屋内几人,齐齐屏住了呼吸。

  他们太清楚了。

  所谓上中下三策。

  从来不是简单的选择题。

  而是。

  一层比一层狠。

  一层比一层无解。

  长孙川忍不住问道。

  “敢问。”

  “是哪三策?”

  郭芷没有卖关子。

  她缓缓开口。

  她并没有刻意抬高声音。

  可那一瞬间,醉梦轩内,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她身上。

  灯影摇曳。

  茶香微浮。

  连呼吸声,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因为他们很清楚。

  能被萧宁亲自摆在台面上的“上中下三策”,

  绝不可能只是寻常权宜。

  那一定是,

  足以左右天下格局的东西。

  郭芷先说的,是下策。

  “下策。”

  她语气很平静。

  平静得,几乎没有情绪。

  “攻心。”

  这两个字一出口。

  元无忌的眉头,便微微一跳。

  他没有打断。

  却已经隐隐意识到,这一策,绝不会温和。

  郭芷继续道。

  “先打残。”

  “再阉割。”

  “然后——”

  她停顿了一下。

  “放回去。”

  话音落下。

  醉梦轩内,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

  王案游猛地吸了一口冷气。

  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嘶——”

  他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

  “这……”

  “这也太狠了吧?”

  长孙川的神色,同样一沉。

  他没有立刻开口。

  只是缓缓地,将手从袖中抽出,放在桌面上。

  指节,微微收紧。

  “打残。”

  “阉割。”

  “再放回去。”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这不是为了杀人。”

  “这是为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一顿。

  “为了让整个大疆。”

  “都记住这场失败。”

  元无忌没有说话。

  但他的目光,却在这一刻变得极其深沉。

  他看得很清楚。

  这确实是下策。

  也是最残酷的一策。

  三十万俘虏。

  若全部如此处置。

  不仅会彻底摧毁大疆的军心。

  更会在心理层面,留下无法抹去的阴影。

  “被放回去的。”

  “不是兵。”

  “而是恐惧本身。”

  元无忌缓缓开口。

  语气低沉。

  “他们会把恐惧。”

  “一点一点。”

  “带回大疆的每一个部落。”

  郭芷点头。

  “正是如此。”

  她的语气,没有半分血腥。

  可话里的意味,却让人背脊生寒。

  “下策。”

  “最狠。”

  “也最直接。”

  “但后患。”

  “同样最大。”

  王案游苦笑了一下。

  “名声。”

  “人心。”

  “都会坏掉。”

  “这不是帝王长久之道。”

  郭芷没有反驳。

  而是顺势,继续往下说。

  “所以。”

  “陛下把它。”

  “放在了下策。”

  她抬眼。

  “中策。”

  这一次。

  屋内几人,明显更加专注了。

  郭芷的语速,依旧不快。

  “攻人性。”

  “将三十万俘虏。”

  “拆分。”

  “分成数十个。”

  “乃至上百个小团体。”

  “打散原有编制。”

  “切断统属关系。”

  她一边说。

  元无忌的眼睛,一边亮了起来。

  “然后呢?”

  他忍不住追问。

  郭芷看了他一眼。

  “然后。”

  “扶持他们。”

  “各自为政。”

  “让他们。”

  “自立门户。”

  这一句话。

  像是一块石子。

  丢进了平静的湖面。

  涟漪。

  迅速扩散。

  长孙川几乎是下意识地接话。

  “分而治之?”

  “让他们。”

  “不再回归大疆?”

  郭芷点头。

  “不错。”

  “这些人。”

  “一旦被分开。”

  “就会本能地防备彼此。”

  “资源不均。”

  “地盘不同。”

  “猜忌。”

  “争夺。”

  “会比外敌。”

  “来得更快。”

  王案游的呼吸,明显重了一拍。

  “这等于是……”

  “不给大疆杀人的理由。”

  “却把他们的根。”

  “一点点挖空。”

  郭芷轻声道。

  “是。”

  “不是用刀。”

  “而是用选择。”

  元无忌已经完全明白了。

  他缓缓点头。

  眼中,浮现出一丝由衷的震动。

  “这才是真正的攻人性。”

  “不给他们共同的敌人。”

  “只给他们。”

  “彼此对立的生存空间。”

  “用不了几年。”

  “这些人。”

  “自己就会打起来。”

  “而大疆。”

  “连找回他们的名义。”

  “都没有。”

  长孙川深深吸了一口气。

  “狠。”

  “但比下策。”

  “更高明。”

  郭芷没有否认。

  “所以。”

  “这是中策。”

  屋内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几人都在心中。

  迅速推演。

  这一策的后果。

  不流血。

  不立刻见效。

  可一旦发酵。

  就是数十年。

  甚至上百年的隐患。

  “那……”

  王案游忽然抬头。

  “上策呢?”

  这两个字。

  让空气,再次绷紧。

  郭芷看着他们。

  这一刻。

  她的眼中。

  多了一分真正的敬意。

  “上策。”

  她缓缓吐出两个字。

  “同化。”

  元无忌的瞳孔。

  猛地一缩。

  郭芷继续道。

  “不是分裂。”

  “也不是恐吓。”

  “而是。”

  “直接结合。”

  “将这三十万人。”

  “纳入大尧。”

  “给他们身份。”

  “给他们土地。”

  “给他们名分。”

  “册封城池。”

  “编入户籍。”

  “让他们。”

  “成为大尧的子民。”

  这几句话。

  说得极轻。

  却字字如山。

  王案游猛地站了起来。

  “这……”

  “这简直是……”

  他一时之间。

  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

  长孙川的脸色。

  彻底变了。

  “这是……”

  “把敌人的刀。”

  “直接熔了。”

  “铸成自己的甲。”

  元无忌的呼吸。

  已经明显急促起来。

  他死死盯着郭芷。

  “若真如此。”

  “那这三十万人。”

  “不是负担。”

  “而是——”

  “是国力。”

  郭芷替他说完了这句话。

  “是开疆拓土。”

  “是人口。”

  “是兵源。”

  “更是。”

  “对大疆。”

  “最致命的一刀。”

  元无忌缓缓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

  眼中只剩下震撼。

  “这是……”

  “前所未有。”

  “也是。”

  “只有真正的帝王。”

  “才敢想。”

  “才敢做的事。”

  王案游喉结滚动。

  “这不是胜仗。”

  “这是。”

  “直接改写格局。”

  “从此以后。”

  “大疆。”

  “连仇恨的对象。”

  “都会慢慢消失。”

  长孙川低声道。

  “因为他们会发现。”

  “他们的亲人。”

  “正在大尧。”

  “吃饭。”

  “成家。”

  “生子。”

  “再打。”

  “就是打自己人。”

  这一刻。

  屋内几人。

  几乎同时沉默。

  不是因为无话可说。

  而是因为。

  已经不知道。

  还能说什么。

  下策。

  杀人诛心。

  中策。

  瓦解人性。

  上策。

  直接吞并。

  一策比一策狠。

  一策比一策高。

  而最可怕的是。

  这三策。

  不是孤立的。

  而是。

  层层递进。

  “先给恐惧。”

  “再给分裂。”

  “最后给归属。”

  元无忌的声音。

  几乎是在低声喃喃。

  “无论选哪一策。”

  “大疆。”

  “都没有好下场。”

  王案游忍不住苦笑。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

  “这是。”

  “把一个强敌。”

  “拆开。”

  “碾碎。”

  “再吞下去。”

  长孙川长长吐出一口气。

  “难怪。”

  “能把大疆公主。”

  “惊得哑口无言。”

  “换作是我。”

  “恐怕当场。”

  “就不知道该怎么选。”

  郭芷轻声道。

  “是啊。”

  “不选。”

  “是死。”

  “选。”

  “也是慢死。”

  “可若是站在陛下那一边。”

  “哪一策。”

  “都是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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