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既然是禁术,就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景术接过了盛筱淑的话。

  他悠悠道:“长生永续,无痛无灾……世间哪有这么方便的事?自沉睡中醒过来的人,容颜不老,但会在之后的百年间,逐渐失去痛觉、味觉,体温降低,失去行动能力,变成一个唯有意识存在的人偶。而且想死也死不了,实在可说是世间最恶毒的诅咒了。”

  盛筱淑说:“当年淮羽和……风回凛之间横着国仇家恨,淮羽性烈,虽爱风回凛至深,也清楚地知道南胤大势已去,民心所向的大徵才是中原天下新的统治者。但作为亡国公主,身上背负着责任和期望,最后还是选择了与风回凛决裂。”

  她抬起头,指着那连绵青山一处道:“商玄裔发源之地,有一个名为归因野的地方,灵气盛极。在那里,她散去全身血脉,将苦苦追随、不离不弃的诸辟二十三人全部封印,身死陨落在这棵桃花树下。”

  “至于这个蝶宫,是淮羽当年的一念之想,想着要给后世的人准备一个惊喜或者……惊吓。后来风回凛将她的图纸付诸现实,倒是加了好些机关。”

  谢维安默默地说:“史书记载,东葵君主死在三十一岁那年,盛年伟龄,死的蹊跷,而且死后一定要将自己葬在归因野的桃树下。”

  盛筱淑叹了口气。

  “我说。”

  白鹤忽然开口:“咱们既然已经找到了玄鸟翎,是不是该出去了?”

  谢维安看向盛筱淑,“你觉得呢?”

  “他说的对,这座地宫里已经没有别的东西了,咱们离开吧。出口就在那道溪流的尽头。只要将玄鸟翎放在门上的凹槽里就行了。”

  顿了顿,她转身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景术一行人道:“你们也一起来吧。”

  景术勾了勾嘴角:“既然你并非我们的公主殿下,凭什么命令我们?”

  “不是命令,只是建议。”

  她淡淡道:“我想是你的话,应该明白淮羽用自己的命将你们封印起来的用意。”

  景术顿了一下,扯了扯嘴角,“是啊,公主殿下希望我们活下去。可……”

  “别可是了。”

  盛筱淑打断他。

  “也许一切都会有最好的安排,走吧。总归暗魂门不止你们几个,难道你就打算将剩余的人都扔在外边不管了?”

  这句话打动了景术。

  他无声地看了盛筱淑一眼,最后还是挥挥手,十岚和晚乔扶着镰七跟了上来。

  一行人沿着溪流溯流而上,果真在尽头看见了一扇山门。

  门上一个羽毛状的凹槽。

  盛筱淑紧走几步,站到了门边,看向谢维安。

  白鹤问:“这门不会把玄鸟翎给吞了吧。”

  她笑了笑,“据我所知,不会。”

  忽然,她看了一眼穹顶,语气急促了几分:“动作快点,这里的构造不稳定,尤其是在经过这么久后,忽然见不同方向的风。”

  她话音刚落,众人就听见一道不详的“咔吧”声,像是什么断裂的声音,与此同时,几块石头自顶上滚落下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整个倾塌下来!

  盛筱淑又催促了一声,“快!”

  谢维安动作很快,闪电一般,将玄鸟翎按在了门上,山门顿时仿佛一头被激活的野兽,簌簌作响起来,连带着地面都开始摇晃。

  门上机关一响,自凹槽处喷吐出一股气流。

  光华流转的玄鸟翎仿佛一只脆弱的泡泡那般,忽地碎裂成粉末,染黑了那股气流。

  盛筱淑目光一闪,脚后跟往后一错,步子还没迈出去,手腕忽然被人抓住。

  她震惊抬头,对上谢维安又惊又怒的眼神。

  漆黑的气流仿佛遇火而融的冰,眨眼间飘过门前的一众人等,消失不见。

  她大声道:“快离开!”

  “轰!”

  巨石下落,桃树倾覆,仿佛整个天地都跟着摇晃了起来。

  盛筱淑话音一落,那吞噬了玄鸟翎的山门仿佛餍足野兽,终于舍得让开道路——一条小道在他们面前铺展开来。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整个人就已经被谢维安抱了起来,往通道深处而去。

  一路往上,众人渐渐将那轰隆隆的声音扔在身后。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冲出去,是潇潇秋叶、沐沐秋阳的山水——是祁山脚下的河谷。

  盛筱淑连忙看向周围,除了镰七和断后的白鹤有些狼狈以外,其他人都没如何受伤,全须全尾。

  她长舒一口气。

  这口气还没咽下去。

  她忽然被谢维安拉到近前。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暴怒、不解、心疼以及……铺天盖地的恐慌。

  盛筱淑从未见过谢维安这样。

  可是她心里苦涩得说不出话来。

  他一字一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盛筱淑还没说话,旁边忽然起了一声惊呼。

  “我,我,我能感受到痛觉了!”

  是晚乔,她呆呆地盯着手臂上被石子蹭出来的一道伤口,狠狠地上手摩擦了一下,看得人一皱眉。

  但她却满脸兴奋,猛地看向同伴们,“真的,是真的疼,你们呢?!”

  景术在内的暗魂门四人,全都呆滞住了。

  秋日的阳光落下来,那是他们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感受过的温度……和希望。

  景术猛地看向盛筱淑,“你做了什么?”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只要她才能给出一个解答。

  盛筱淑垂了垂眼,努力牵了牵嘴角,说:“出蝶宫,需要玄鸟翎,它的粉末,能解世间所有巫术。”

  谢维安一字一顿,“那你呢?”

  “我的血脉太过霸道了,玄鸟翎循呼吸而入,若我要吸收,会将所有的粉末都吸纳进我体内。”

  他的眼睛已经红了。

  “那又如何?”

  不救景术,不救这些人,只要你能活着,那又如何?

  盛筱淑牵起嘴角,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我继承了她的记忆,也继承了她的情感和责任,我没办法说服自己把他们放下。而且……打开那扇门,需要一点玄鸟翎粉末,全部吸收了,我们都活不下来。”

  谢维安摇头,“我不信,那里一定有别的出口!”

  “确实有,但是那个出口附近弥漫着唯有拥有商玄裔血脉的人才能安然通过的迷雾,谢维安,你知道的,我……”

  她脚下一个踉跄,谢维安连忙接住她。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还有别的办法能救你!”

  景术忽然走过来,搭起盛筱淑的脉搏,半晌,脸色变了。

  “怎么可能,星辰之力的反噬!”

  白鹤连忙道:“别光看着啊,你们难道也没办法吗?”

  景术脸色变了几变,但终究是摇了头。

  谢维安一颗心如坠冰窖,他捧着盛筱淑的脸,觉得整个世界都在飞快地剥落颜色和声音。

  盛筱淑伸手碰了碰他的脸,虚弱道:“那本书……景术你们带走吧,用你们的血,能给剩余的诸辟中人解咒,往后……别再咳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这才是淮羽希望的。”

  “别说话!”

  谢维安将她抱起来,颤抖着声音道:“我带你去找李夷光!”

  药园。

  李夷光施完一遍针,满头大汗。

  一出房间,宽敞的院子里几乎站满了人。

  谢维安连忙问:“阿淑怎么样了?”

  “吃了我之前给的护心丹,施过金针,暂时死不了,大约……还能撑一个月吧。”

  “你说什么?”

  谢维安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消,眨眼之间,仿佛失去了灵魂。

  忽然。

  “星辰之力的反噬……我听说过。”

  众人的目光聚过去。

  南初静静地站在那,小灵在他肩膀上跳了跳,似乎是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往房间中冲去——现在没人拦它。

  谢维安眼底亮起一点微光,“南疆?”

  南初点头:“在我们的禁地之内,有关于星辰之力的记载,也许……”

  “我带她去!”

  南初:“好。”

  谢维安的目光仿佛穿过房间木门,落在了苍白着脸色的盛筱淑身上。

  阿淑,除了我身边,你哪里都不能去!

  世间几多春秋,尘烟甚嚣又落,眨眼三年已过。

  南疆浩渺山水,一棵郁郁葱葱仿佛能遮天蔽日的大树之下,南初正端坐着在小树桩上摆小零食和茶水。

  身边的人奇了个大怪,大祭司平时不是很不喜欢喝茶吗?

  “大祭司,您这是……尝试新体验?”

  南初欲言,长成了成猫体型,趴在他脚边打盹的小灵耳朵忽然竖了起来。

  它动作灵活地一蹦而起,朝远方奔去。

  “咦,圣兽这是怎么了?”

  南初手上一顿,嘴角带起了笑意,抬首望去,“有客人来了。”

  花鸟尘荫道上,一男一女结伴走来。

  女子琥珀色的瞳,落入阳光和青山,璀璨比日月。

  身边的男子眸色漆黑,神色冰冷,唯有看身边女子时,眼神温柔似春风。

  “南初会大吃一惊吗,啊,对了,那小子现在已经是大祭司了。”

  “嗯。”

  “听说景术解散了暗魂门,带着身边的人游山玩水去了?”

  “嗯。”

  “……你怎么一直嗯嗯嗯的。”

  “因为你在,什么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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