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麻线的芽尖刚在和平花种子上显露出黑亮的弧度,威尼斯码头的油菜苗就抽出了苔。石诺举着爷爷的旧船桨,给菜苗搭了个竹架,架杆上缠着从石沟村带来的红绸,绸子被海风掀得猎猎作响,像面小小的旗帜。老人用手机拍下这场景发给二丫,照片里,竹架的影子在地上拓出个歪歪扭扭的“家”字,被海水漫过的部分泛着蓝,像给汉字镶了道水纹边。

  二丫把这张照片绣进“线的家谱”的运河畔,红绸的末端绣了只衔着芝麻种子的海鸟,翅膀上沾着点石沟村的黄土,说要“让种子也尝尝跨海的滋味”。胡小满凑过来,用威尼斯金线在海鸟的尾羽上绣了圈波浪,“这样它就能顺着洋流,把石诺的信捎回来”。

  周胜的“和平花油罐”在威尼斯教堂成了新景观,神父说这油罐里装的是“看得见的和平”,每逢礼拜都要让信徒们摸一摸罐口的红绸。有对新人结婚时,非要用油罐当圣水盆,菜籽油混着橄榄油在盆里漾出金蓝相间的涟漪,像朵浮在水上的和平花。二丫把这场景绣进“线的家谱”的教堂穹顶下,新人的婚纱下摆缠着根线,一头连油罐,一头连线树,像给神圣的仪式系了根乡土的绳。

  栓柱的绣绷上,竹架旁多了只海鸟,鸟嘴里的芝麻种子正往下掉,落在石诺画的面具上。“石诺说要把种子种在面具的眼眶里,”孩子给面具的蓝眼珠绣了层芝麻线,“这样面具就能看见菜苗长高了。”二丫在种子坠落的轨迹上绣了串虚线,像道连接两地的省略号,等着被更多故事填满。

  汤姆的“线树卫星模型”在学校的科技展上得了奖,展牌上贴着石沟村和威尼斯的油菜照片,旁边用荧光笔写着“植物的跨国信”。有个华裔工程师见了,说要给模型装个微型摄像头,“让全世界都能看见这两朵花怎么打招呼”。二丫把摄像头绣进“线的家谱”的卫星天线上,镜头对准和平花的花心,像只永远睁着的眼睛。

  入夏时,石沟村的和平花结了籽,金蓝相间的种荚像串迷你油罐。栓柱把种子分给村里的孩子,说要“让石诺的花长遍石沟村”;威尼斯的菜苗也开了花,石诺把花瓣夹进给栓柱的信里,每片花瓣都写着个中文的“长”字,笔画歪得像线团。二丫把信和种子都绣进“线的家谱”的中缝,花瓣的纹路里藏着根线,连着种荚的裂口,像封信正从荚里钻出来。

  绣棚的“国际绣班”来了位荷兰花农,带着郁金香球茎,说要“给和平花找个邻居”。他教大家用菜籽油给球茎消毒,说“石沟村的油能让荷兰的花,也带着点中国的韧劲”。二丫让他在和平花旁绣了片郁金香田,花茎缠着威尼斯金线,花瓣用的是石诺寄来的蓝花瓣粉末,说“让欧洲的春天,也记着石沟村的夏天”。

  周胜的油坊新酿了“和平花酒”,用两种油菜籽榨的油混着米酒发酵,酿出的酒带着股奇特的香,金里透蓝,像把两朵花的魂都装进了坛。荷兰花农尝了口,说这味道和阿姆斯特丹运河边的风很像,“都是混着水和土的暖”。二丫把酒坛绣进“线的家谱”的酒柜最上层,坛口的红绸上绣着个“酿”字,偏旁的“酉”里藏着颗芝麻种子,像在说时光会把所有故事酿成酒。

  皮埃尔的摄影机追着栓柱和石诺的视频通话拍,镜头里,两个孩子举着各自的菜苗比对高度,石沟村的苗比威尼斯的高半寸,栓柱得意地晃着手里的油罐,石诺则举着面具给菜苗“戴帽子”。“这是最动人的跨国对话,”他对着镜头喃喃,“没有翻译,却把‘牵挂’两个字说透了。”二丫把视频画面绣进“线的家谱”的手机屏幕上,信号格用的是荧光卫星线,一格缠着金花瓣,一格缠着蓝花瓣。

  墨西哥商人寄来批“和平花剪纸”,是用龙舌兰纸剪的,花芯里嵌着油罐和贡多拉,边缘缠着根线,说要“让玛雅的太阳,也晒晒石沟村的花”。周胜把剪纸贴在油坊的墙上,风穿过纸的镂空处,发出“呜呜”的响,像两朵花在对唱。二丫把剪纸绣进“线的家谱”的墨西哥版图上,线的末端连着只蜗牛,正背着剪纸往和平花的方向爬,壳上沾着龙舌兰的刺和油菜的香。

  深秋的风把荷兰郁金香的球茎吹得滚到了线树底下,栓柱捡起来,用菜籽油泡了泡,埋进和平花旁边的土里。“石诺说威尼斯没有郁金香,”孩子给球茎盖了层稻草,“等开花了,我寄花瓣给他。”二丫在稻草上绣了只海鸟,鸟嘴里的芝麻种子正往下掉,落在球茎上,像给荷兰的春天,加了点石沟村的黑。

  威尼斯的教堂要办“和平花展”,石诺的爷爷把所有“和平花油罐”都摆在祭坛上,罐口的红绸连成片,像条从石沟村流到威尼斯的河。神父在布道时说:“这些油罐里装的不是油,是两个孩子的心,是能让世界变软的东西。”二丫把这场景绣进“线的家谱”的祭坛上,红绸的影子在地上汇成海,海里漂着片郁金香花瓣,花瓣上坐着那只带刺蜗牛。

  栓柱的虎头鞋又磨破了,这次周胜媳妇给鞋底补了块荷兰花布,上面绣着金蓝相间的和平花,花心里嵌着颗芝麻种子。孩子穿着新鞋在菜苗旁转圈,说“这样跑起来,花就知道我在想石诺了”。二丫看着鞋上的花,忽然想在“线的家谱”的最边缘,绣圈小小的种荚——石沟村的、威尼斯的、荷兰的、墨西哥的,每个种荚里都藏着根线,线的尽头系着颗正在发芽的种子,像给世界的未来,撒了把会跑的种。

  远处的火车鸣了声汽笛,带着满车的郁金香球茎驶向荷兰,车皮上的和平花图案在晚霞里泛着金蓝的光。绣棚里,各国绣娘的笑声混着针线穿过布面的“沙沙”声,像首永远唱不完的歌。二丫的针落在最边缘的种荚上,用的是刚收的和平花种线,金里透蓝,像给这圈未完的轨迹,点了个会生长的点。线树的叶子在风里响,新抽的枝桠上,荷兰郁金香的线正缠着墨西哥剪纸的边,像在说:“别急,这花还要开遍更多地方呢。”

  石诺的爷爷用运河水养了缸睡莲,缸沿上摆着三个“和平花油罐”,罐口的红绸垂进水里,被锦鲤衔着打了个结。老人每天清晨都要坐在缸边,用石沟村带来的竹瓢舀水浇花,竹瓢柄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家”字——那是栓柱去年暑假用小刀刻的,刻完还在旁边画了朵金蓝相间的花。

  “这绸子得换了。”老人对着睡莲喃喃,指尖抚过红绸上的磨损处。他从木箱里翻出块新绸布,是石沟村寄来的,边角绣着串芝麻籽大小的油罐图案,针脚细密得像蛛网。老人戴上老花镜,穿针引线时手抖得厉害,锦鲤在缸里翻了个身,溅起的水珠打湿了布角,晕开片浅蓝,倒像花瓣上的露水。

  换好绸布的油罐刚摆回缸沿,石诺背着书包冲进院:“爷爷!栓柱寄了包新菜籽!”孩子举着牛皮纸袋,袋口露出半张画,上面是两个牵手的小人,一个戴斗笠,一个戴面具,脚下长着朵奇形怪状的花——花瓣一半金黄一半湛蓝。

  老人接过纸袋,指尖触到袋底的硬物,倒出来一看,是枚磨得发亮的铜钥匙,钥匙环上拴着根红绳,绳尾系着颗晒干的和平花种子。“这是……”“栓柱说这是他家菜窖的钥匙,让我有空去‘视察’菜苗!”石诺把画铺在缸沿,用鹅卵石压住边角,“他还说,等这缸睡莲开花,就来威尼斯找我,要在运河上放莲花灯。”

  老人把钥匙串挂在油罐的红绸上,钥匙垂在水里,映得锦鲤身上都泛着金蓝的光。他忽然想起石沟村的周胜说过,栓柱每天都往菜窖里跑,说要种出“能开到威尼斯”的花。

  栓柱蹲在菜窖里,给新栽的菜籽浇水。菜窖墙面上贴满了画,有石诺寄来的威尼斯地图,有自己画的油罐小船,最显眼处是张褪色的照片——两个孩子在油菜花田里,一个举着油罐,一个举着面具,背后的花田一半金黄一半湛蓝,那是去年用手机特效合成的。

  “再有三个月就能开花了。”栓柱对着照片自言自语,手里的洒水壶是石诺寄的,壶身上画着运河,运河里漂着个迷你油罐,罐口飘出根线,线的另一头缠着朵油菜花。

  周胜媳妇掀开菜窖门帘走进来,手里端着盘蒸槐花:“又蹲这儿琢磨你的‘跨国花’呢?石诺爷爷刚发了视频,说睡莲缸里的红绸被鱼咬坏了。”栓柱接过槐花,指尖沾了点花瓣的黄,在照片上的和平花花瓣上点了点,“我让娘寄了新绸子,上面绣了芝麻籽,石诺认得这记号。”

  帘外传来摩托车声,是镇上快递员来了。栓柱蹦出去,手里捧着个方盒,盒面上贴着张邮票,邮票图案是朵金蓝相间的花,邮戳上既有石沟村的红印,也有威尼斯的黑章。

  “是石诺寄的颜料!”栓柱拆开盒,里面躺着十二支颜料,每支管口都用红绸缠着,绸子上绣着数字——那是他和石诺约定的“密码”,1是金黄,2是湛蓝,3是……栓柱数到第七支时笑了,那是支金蓝混合的颜料,管口绣着个小小的“和”字。

  威尼斯的运河上飘着艘特制贡多拉,船头摆着个“和平花油罐”,红绸在风里飘成道弧线。石诺站在船头,举着画板写生,画板上,石沟村的菜窖和威尼斯的教堂连在一起,中间长着棵线树,树枝上挂着油罐、面具、竹瓢和钥匙。

  “石诺!你的颜料!”岸边传来喊声,是镇上的邮递员,手里举着个牛皮包裹。石诺接过包裹,指尖触到包上的凹凸处——那是栓柱用菜籽壳粘的图案,一朵花,花芯里嵌着颗芝麻籽。

  回到家,他拆开包裹,除了颜料,还有包用红绸裹着的东西。展开一看,是块绣着运河的蓝布,布角缝着根线,线头系着颗晒干的和平花种子。石诺把种子埋进花盆,忽然发现花盆底有行小字,是周胜媳妇写的:“这籽泡水喝,能想起石沟村的味。”

  爷爷的睡莲开了第一朵花,花瓣一半白一半粉,像极了和平花的配色。石诺摘下片花瓣,夹进给栓柱的回信里,信纸上画着艘贡多拉,船上的油罐正在往下滴油,油滴落在水面,晕开的涟漪里写着“等你”。

  石沟村的线树又抽出新枝,周胜把新榨的菜籽油装了罐,红绸上绣了朵睡莲,绸子末端拴着根线,线上串着颗芝麻籽。“让石诺爷爷尝尝新油。”他把油罐递给快递员,又想起什么,往罐里塞了包菜籽,“告诉石诺,这是‘跨国花’的新种,混了威尼斯的泥土。”

  栓柱趴在菜窖的窗台上,看着快递车扬起的尘土,手里转着石诺寄的颜料。他蘸了点金蓝混合色,在照片的空白处画了条线,一头连着菜窖,一头通向运河,线上画满了小小的油罐,每个油罐口都飘着根红绸,红绸在风里连成片,像条永远不会断的桥。

  窗台上的和平花种子发了芽,嫩芽一半绿一半紫,栓柱给它浇了点新榨的菜籽油,嫩芽颤了颤,像是在回应。远处的运河上,石诺正往睡莲缸里撒鱼食,看着锦鲤衔着红绸打了个结,忽然觉得,这朵花不管开在石沟村还是威尼斯,只要根连着根,就永远不会谢。

  荷兰花农带着郁金香球茎来到石沟村,刚进油坊就被墙上的剪纸吸引——那是墨西哥商人寄的,上面的和平花缠着根线,线的一头系着油罐,一头系着贡多拉,背景是片金蓝相间的花田。“这花,我要种在阿姆斯特丹的广场上。”花农指着剪纸对周胜说,“让每个路过的人都知道,石沟村和威尼斯长着同一种花。”

  周胜媳妇端来新酿的“和平花酒”,酒液在杯里晃出金蓝的光。花农尝了口,从包里掏出本画册,里面画着他设计的“和平花公园”草图:正中央是座线树雕塑,树枝上挂着各国的信物——中国的竹瓢、意大利的面具、荷兰的郁金香、墨西哥的剪纸……

  栓柱凑过来看画册,忽然指着雕塑底座说:“这里该刻行字。”他拿起笔,在底座位置写了串字:“线连着线,花挨着花。”周胜拍了拍他的头,把刚炸好的芝麻糖塞进他手里:“等公园建成,咱带罐菜籽油去剪彩。”

  威尼斯的教堂花展上,“和平花油罐”成了焦点。神父站在油罐旁,手里举着张照片——那是石诺和栓柱在油菜花田里的合影,两个孩子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朵并蒂花。“这不是普通的油罐,”神父对信徒们说,“这是用牵挂酿的酒,用思念种的花。”

  石诺的爷爷坐在轮椅上,看着油罐口飘出的红绸,红绸末端系着的芝麻籽在阳光下闪着光。他想起石沟村的老人说过,芝麻开花节节高,就像这跨着山海的牵挂,只会越长越旺。

  石诺悄悄溜出教堂,往运河里放了盏莲花灯,灯芯旁摆着个迷你油罐,罐里装着新榨的菜籽油。灯顺着水流漂向远方,他仿佛看见,在遥远的石沟村,栓柱正蹲在菜窖里,给那株半绿半紫的嫩芽浇水,嫩芽顶端,已经冒出个小小的花苞,一半金黄,一半湛蓝。

  周胜把荷兰花农的草图拓在油坊的墙上,用红漆在底座补了行字:“从石沟村到全世界”。胡小满带着绣绷来油坊,手里拿着块新绣的布,布上是片花海,每朵花都长着两根茎,一根扎在石沟村的土里,一根泡在威尼斯的水里。

  “栓柱说要给花苞绣件‘外衣’。”胡小满穿针引线,金线绣花瓣,蓝线绣花芯,绣到一半忽然笑了——她发现自己绣的,正是石诺寄来的那张照片里的花。

  菜窖里的栓柱对着花苞数天数,石诺寄的颜料被他涂满了整个墙壁,有运河的蓝,有油菜花的黄,有郁金香的紫,还有……他往花苞上喷了点水,水珠在花瓣上滚成金蓝两色,像两颗没掉的泪。

  远处的火车鸣了声笛,载着新一批“和平花油罐”驶向港口,车身上的图案又添了新花样:油罐旁边多了盏莲花灯,灯芯里藏着颗芝麻籽,籽上刻着个极小的“家”字。

  石诺收到栓柱的信时,正在给睡莲换水。信纸上画着个鼓鼓的花苞,花苞上缠着根线,线的末端写着“3”——那是他们约定的密码,3代表“快开了”。石诺把信纸折成只小船,放进睡莲缸里,小船载着花瓣漂到缸中央,被锦鲤顶了个跟头。

  “爷爷,栓柱说花苞快开了!”他转身时撞翻了颜料盒,金蓝两色的颜料混在起,在桌上漫开,像朵突然绽放的花。老人拄着拐杖走过来,指着颜料笑:“这不就是和平花的颜色?”

  石沟村的雨下了整夜,栓柱担心花苞被淋坏,抱着花盆蹲在菜窖里。黎明时雨停了,他掀开帘子,看见天边挂着道彩虹,一半落在菜窖顶上,一半搭在运河的方向。花苞在晨光里轻轻颤了颤,裂开道缝,露出里面金蓝相间的花瓣——它真的开了。

  栓柱掏出手机要拍照,却发现石诺的视频电话刚好打进来。屏幕里,石诺举着朵刚摘的睡莲,花瓣一半白一半粉:“你看!我的花也开了!”

  菜窖的窗台上,和平花的花瓣缓缓舒展,运河的睡莲缸里,锦鲤衔着红绸打了个结,两个孩子的笑声隔着山海撞在一起,像两朵花在风里碰了碰鼻尖。墙上的“线的家谱”又多了片花瓣,金蓝相间,边缘还沾着点荷兰郁金香的紫、墨西哥剪纸的红,像给这未完的故事,又添了笔温柔的颜色。

  和平花的花瓣在晨光里舒展到最盛时,栓柱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石诺举着睡莲的画面在屏幕里晃,背景是运河的水波,老人的竹瓢正往缸里舀水,红绸在涟漪里荡成圈,像给屏幕镶了道流动的边。

  “你看它的花心!”石诺把镜头凑近睡莲花心,鹅黄色的蕊里沾着点金粉,是他偷偷撒的菜籽油粉末。栓柱立刻举着手机绕到和平花正面,花瓣中央的芝麻籽正泛着油光,是今早浇菜籽油时特意点的。两个孩子的呼吸撞在屏幕上,凝成两片白雾,慢慢晕开,像两朵花在互相打量。

  周胜媳妇端着早饭走进菜窖,看见栓柱举着手机蹲在花盆旁,朝阳从窗棂斜切进来,把孩子的影子投在墙上,影子里的和平花比真花还大,花瓣一直铺到运河的方向。“石诺爷爷说,睡莲缸里的鱼下崽了,”她把蒸红薯放在窗台上,“崽鱼的尾巴是蓝的,像沾了和平花的粉。”

  栓柱咬着红薯,指尖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给石诺看新贴的画——那是张世界地图,石沟村和威尼斯被条金蓝相间的线连起来,线上标着密密麻麻的点:荷兰的郁金香田、墨西哥的金字塔、埃及的尼罗河……每个点旁边都画着朵小小的和平花。“老师说这叫‘花的航线’,”他指着埃及的点,“汤姆说要在尼罗河上种和平花,让法老也看看。”

  威尼斯的石诺正往地图上补画贡多拉,船帆上绣着个油罐,船底的水纹里藏着行小字:“第108天,离开花还有7天。”这是他和栓柱约定的“花开倒计时”,每天用不同颜色的线画道水纹,金蓝交替,像给等待编了个彩绳。爷爷的竹瓢放在地图旁,瓢柄上的“家”字被摩挲得发亮,边角处新添了个小小的“诺”字,是老人昨晚用小刀刻的。

  荷兰花农的“和平花公园”动工了,奠基仪式上,他埋下个特制“时间胶囊”——里面有石沟村的菜籽、威尼斯的睡莲根、墨西哥的剪纸、埃及的亚麻线,最上面铺着块绣着和平花的蓝布,布角缝着根线,线头露在胶囊外,像给未来留了个拉手。

  “等公园落成那天,”花农对着摄像机说,“要请栓柱和石诺来剪彩,让他们亲手把这根线接到线树雕塑上。”摄像机转过来时,能看见远处的花田里,工人正在插木牌,每个木牌上都画着朵花,花芯里嵌着颗芝麻籽,像给大地撒了把会发芽的星。

  石沟村的绣棚里,“国际绣班”在赶制“和平花长卷”。法国绣娘的薰衣草缠绕着花茎,埃及绣娘的象形文字缀在花瓣上,墨西哥剪纸艺人用龙舌兰线剪出花的轮廓,最中间的位置留着,等着栓柱和石诺来合绣。二丫把长卷铺在“线的家谱”旁边,忽然发现两者的边缘正在慢慢重合,和平花的花瓣顺着家谱的纹路往外爬,像要把所有故事都裹进花里。

  周胜的“和平花油罐”出了纪念款,罐身上印着两个孩子的笑脸,一个举着和平花,一个举着睡莲,背景是张展开的世界地图,地图上的航线用荧光油墨印着,黑夜里能看见条金蓝相间的光带。“荷兰的订单要装三火车,”周胜数着发货单笑,“花农说要把油罐摆在公园入口,让每个进园的人都带点石沟村的油香。”

  栓柱把纪念款油罐摆在菜窖的窗台上,罐口的红绸缠着根线,线的另一头系在和平花的花盆上。风从帘缝钻进来,油罐轻轻晃,红绸被扯得笔直,像给花和罐系了根安全带。他忽然想起石诺说过,威尼斯的油罐里也系着根线,线头缠在睡莲的叶柄上,“这样花和罐就能一起长大”。

  威尼斯的运河上飘着艘新贡多拉,船身画满了和平花,船夫戴着石诺绣的面具,面具的嘴角翘着,像在笑。石诺坐在船头,给每个游客发张花瓣形状的卡片,卡片背面印着行字:“这朵花的另一半,在中国的石沟村。”有个日本游客接过卡片,说要把它夹在绣绷里,绣朵“中日和平花”,让花瓣一半红一半白。

  石诺的爷爷把竹瓢改成了个小花盆,里面种着从石沟村带来的菜籽,现在已经长出片嫩绿的叶。老人每天都要用运河水浇它,说“让石沟村的苗也尝尝威尼斯的水”。有天浇水时,他发现叶尖上沾着点蓝,像被石诺的颜料染过似的,凑近了才看清,是只极小的蜗牛,壳上的花纹一半金一半蓝。

  “这是石沟村的蜗牛跑来了。”老人把蜗牛挪到睡莲缸里,看着它顺着红绸往油罐爬,忽然想起周胜说的,栓柱在线树底下也发现了只同样的蜗牛,正背着片芝麻籽往菜窖爬。

  汤姆从美国寄来个“和平花卫星模型”的升级版,模型上的线不仅连着石沟村和威尼斯,还分出无数支线,像棵长在太空的线树。“NASA的叔叔说,这根线在卫星照片上真的能看见,”汤姆在视频里比划,“等我长大了,要在空间站种朵太空和平花,让它的花瓣一直飘到地球。”

  栓柱把模型摆在油罐旁边,看着那些支线在阳光下闪,忽然觉得它们像极了“线的家谱”上的纹路,每根线都缠着个故事,每个故事里都有朵花。他拿起石诺寄的颜料,蘸了点金蓝混合色,在模型的底座上画了只蜗牛,壳上写着“109”——那是花开倒计时的新数字。

  荷兰花农的公园迎来了第一批试种的和平花,花开得比石沟村的还大,花瓣边缘泛着点郁金香的紫。工人在花田周围拉了圈红绸,绸子上绣着各国的“花”字,中文的、英文的、意大利文的、荷兰文的……风一吹,字与字撞在一起,像在说同一句话。

  花农给栓柱和石诺寄了包花籽,说“这是你们的花结的籽,种在哪,哪就是和平花的新家”。栓柱把一半籽埋在线树底下,一半装进信封,红绸封边时特意留了个小口,让片芝麻籽粘在上面,“这样石诺就知道是我寄的”。

  石沟村的雨又下了整夜,菜窖里的和平花却开得更盛了,金蓝相间的花瓣上沾着水珠,像裹了层光。栓柱趴在窗台上,看着雨滴顺着油罐的红绸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个小小的水洼,水洼里的花影和真花叠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花哪是影。

  远处的运河上,石诺正撑着伞蹲在贡多拉上,给和平花卡片盖新邮戳,邮戳的图案是朵金蓝相间的花,周围刻着圈小字:“从石沟村到全世界,花开花落都是家。”雨打在伞上,发出沙沙的响,像在给两个孩子的倒计时读秒。

  绣棚里的“和平花长卷”已经快绣完了,二丫正给最边缘的花瓣补最后几针,用的是刚从荷兰寄来的郁金香线。长卷的尽头留着块空白,等着栓柱和石诺来绣上他们的名字,空白处已经放好了两根针,一根穿金线,一根穿蓝线,针尾缠在一起,像个没打完的结。

  窗外的线树又抽出新枝,枝桠上挂着的油罐在风里晃,红绸互相缠绕,像无数根打了结的线。树下的蜗牛还在慢慢爬,背着片芝麻籽,壳上的金蓝花纹在阳光下闪,像给这未完的故事,又添了笔流动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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