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枫聿眼神骤然变得狠戾,话音未落,右手猛地攥住云瑾辰的衣领,狠狠往前一推。

  云瑾辰本就因连日未眠有些虚浮,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一带。

  身体顿时失去平衡,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腰重重撞在身后的文件柜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一旁的祁泽见状,下意识地往前跨了半步,却又硬生生顿住,只能攥紧拳头,焦急地看着两人,不敢轻易插话。

  云瑾辰扶着文件柜站稳,指尖擦过衣领上的水渍,没有回头。

  他缓缓弯腰拿起地上的文件夹,指尖用力到泛白,将文件夹重重合上,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决绝:

  “人……我还是会继续找。阮念的事,如果我们说不通,那就各凭本事吧。”

  说完,他深深吐了口气,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

  “云瑾辰!我真看错你了!”

  洛枫聿的怒吼在身后炸开。

  话音未落,他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猛地朝着云瑾辰的背影砸了过去。

  “哐当——”

  杯子没砸中人,却重重撞在云瑾辰身旁的墙壁上,瞬间碎裂开来,水花四溅,大半都溅在了云瑾辰的后背,深色的衬衫瞬间晕开一片湿痕。

  云瑾辰的脚步骤然顿住。他背对着洛枫聿站了几秒,肩膀微微颤抖,像是终于到了忍无可忍的极限。

  随后,他缓缓转过身,弯腰蹲下身,一点一点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指尖被锋利的碎片划破也浑然不觉,声音冷得像冰:

  “看错我?洛枫聿,你情绪的来源是我让你失望?还是因为过去5年你对她的冷漠,而5年后他却为你挡下了那颗子弹,你内心的愧疚?!”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扎进洛枫聿的软肋。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攥着拳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恶狠狠地盯着蹲在地上的云瑾辰。

  云瑾辰将碎片拢在掌心,缓缓站起身,目光直直对上洛枫聿的眼睛,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可真是一个好哥哥,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了——恐怕,不好跟洛家交代吧?”

  云瑾辰握着掌心的玻璃碎片,指缝间的血珠顺着碎片边缘往下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一步步朝着洛枫聿走回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两人之间紧绷的弦上,直到在对方面前站定,眼底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

  “如果当初不是因为你不告而别,我又怎么会去找你?又怎么会被人绑架,因此结识阮念?”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冰锥一样扎进洛枫聿心里,

  “说到底,是苦果自吃。”

  话音落,他抬手将掌心的玻璃碎片“哗啦”一声倒在旁边的茶几上,细碎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他的右手已经被划得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涌出,他却像毫无知觉,只是缓缓摊开血淋淋的手掌。

  另一只手蘸了蘸掌心的血,俯身在茶几上那份《两方休署文件》的签名处,重重按上了一个血指纹。

  暗红色的指纹在白纸黑字上格外刺眼,洛枫聿看着那抹血色,脸色铁青,却始终没再开口。

  云瑾辰直起身,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背影决绝,任由手上的血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血痕,径直扬长而去。

  云瑾辰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办公室的门才被轻轻推开,青木快步走了进来。

  他目光扫过地上未清理的玻璃碎片和血痕,又落在洛枫聿阴沉的脸上,低声道:

  “洛总,刚才的动静……我在门口都听见了。”

  说着,他捡起茶几上那份盖着血指纹的文件,快速翻了两页,抬头时语气多了几分冷静的分析:

  “看来云瑾辰是铁了心不会交出阮念。但我们没必要跟他硬耗,应该智取——阮念总不能时时刻刻都跟在云瑾辰身边,我们找机会动手的时机,其实有很多。”

  洛枫聿接过文件,指尖摩挲着纸上那枚刺目的血指纹,眉头紧锁。

  他比谁都清楚,这份文件和当初签署的合作协议内容一致,本是为了续签,却因绾绾的事终止了合作。

  如今云瑾辰亲自跑这一趟,无非是想借着文件给双方一个台阶,也变相表明他护着阮念的决心。

  他沉默着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在“续签”两个字上停留许久,指尖微微收紧。

  片刻后,他缓缓抬眼,眼底的戾气淡了几分,多了些冷冽的算计:

  “你说得对。跟云瑾辰硬碰硬,既拿不到阮念,还得赔上两家的生意。要动阮念,确实得换个思路。”

  青木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他不是说要送阮念回北欧吗?我们为什么不在北欧动手?那边毕竟不是云瑾辰的地盘,他的势力伸不过去,我们反而更容易安排人手。”

  “北欧……”

  洛枫聿重复着这两个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权衡。

  他清楚云瑾辰在国内的根基有多深,想在眼皮子底下动阮念难如登天,但北欧不同——那是云瑾辰势力的盲区,也是阮念自以为的“避风港”。

  几秒钟的沉默后,他缓缓收回目光,看向青木,缓缓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就按你说的办。通知那边的人,提前做好准备,等阮念一落地,就动手。”

  洛枫聿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紧紧攥着那支篆刻钢笔——笔身是洛绾昭亲自刻的他名字的缩写,曾是他最珍视的东西。

  此刻,他却像是要将所有的恨意都揉进笔杆里,声音冷得发颤:

  “我必须要她偿命!昭昭的仇,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手,笔尖在文件末尾的签名处落下。

  凌厉的字迹划破纸面,每一笔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决绝,仿佛不是在签合作协议,而是在敲定阮念的结局。

  签完最后一笔,他重重将钢笔拍在桌上,笔尖的墨汁溅出一点,落在“续签”二字旁边,像一滴无法抹去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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