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对方说完,云瑾辰突然暴怒,压抑了一整晚的隐忍与焦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一把抓住搜救队长的衣领,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声音里满是失控的嘶吼: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就继续搜!”

  甲板上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被云瑾辰的暴怒震慑住,连海风都仿佛停滞了几分。

  稷熠这边的搜救进度,与云瑾辰那边如出一辙地胶着——搜救队员反复潜入水下,却始终没能捕捉到洛绾昭的踪迹。

  直升机舱内,稷熠周身的低气压几乎凝固,他紧攥着拳,指节泛白,对着通讯器嘶吼,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暴怒与不甘:

  “让他们再下一次!必须找到人!”

  “洛绾昭……你到底在哪!”

  嘶吼声砸在舱壁上,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就在这时,助理关南匆匆挤进来,声音带着几分急促:

  “老板!刚收到消息,云瑾辰那边的队员,好像在礁石区发现了洛小姐的高跟鞋……”

  “鞋子?”

  稷熠瞳孔骤然一缩,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下一秒,他猛地从座椅上弹起,一向沉稳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失措的裂痕,声音也染上了慌乱:

  “怎么会只有鞋子?不可能!洛绾昭,一定不会有事的!”

  另一边,云瑾辰的私人游艇深处,一间密闭的仓库间成了临时囚笼。

  他背对着门口站在阴影里,玄色西装勾勒出冷硬的肩线,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像结了冰的海水,凝滞得让人窒息——那是暴风雨来临前,最慑人的死寂。

  仓库中央,阮念被粗麻绳牢牢捆在铁椅上,头歪向一侧。

  长发凌乱地覆在苍白的脸上,仍陷在昏迷中,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弄醒她。”

  云瑾辰终于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淬了冰的刀刃,划破了室内的寂静。

  身旁的祁泽不敢迟疑,立刻从角落端过一杯冷水,毫不犹豫地尽数泼在阮念脸上。

  “唔!”

  冷水的刺激让阮念猛地回神,睫毛剧烈颤抖着抬起眼,瞳孔因惊恐而放大,慌乱地扫视着陌生冰冷的仓库。

  直到视线撞进云瑾辰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她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松弛,心底涌起一丝侥幸。

  “阿辰……”

  她试探着轻唤,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眼神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想先摸清他此刻的态度。

  “别这么叫我。”

  云瑾辰毫不留情地冷声打断,每个字都像冰锥扎在阮念心上,让她刚松下的心脏瞬间沉了下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我只是……我只是想帮你把洛枫聿解决掉!要不是因为他……”

  阮念急了,语速加快,试图用“为他着想”的理由辩解,语气里带着恳求。

  “替我?!”

  云瑾辰猛地转过身,眉峰骤然蹙起,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周身的气场瞬间又冷了几分,几乎要将空气冻裂:

  “你做的那些事,也配叫‘替我’?”

  “阿辰……我真的没想到,洛绾昭会突然冲出来……”

  阮念的声音发颤,眼神躲闪着,试图用“意外”掩饰自己的算计。

  “一石二鸟。”

  云瑾辰打断她,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指节因用力攥紧而泛白,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克制:

  “阮念,你这招,够狠,也够精明。”

  他曾刻意表现出对洛绾昭的冷淡,以为能让她避开阮念的锋芒,可到头来,这份“不在意”在她眼里,竟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破绽。

  “我没有!阿辰,你相信我,我从没想过要伤害她……”

  阮念拼命摇头,辩解的话苍白得像一层薄纸,一戳就破。

  云瑾辰缓缓俯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目光锐利得像刀:

  “自始至终,你都在赌。赌洛绾昭已经认出了洛枫聿,赌她重情,势必会替洛枫聿挡下那颗子弹。”

  他的话精准地戳中要害,阮念的瞳孔骤然收缩,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开枪就那一瞬间,我怎么可能确保她会挡?”

  阮念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的尖锐。

  “你根本不用确保。”

  云瑾辰的眼神冷了下来,像淬了冰的寒潭:

  “倘若她挡了,洛枫聿活,她死,你借刀杀人,皆大欢喜;若她没挡,死的是洛枫聿,而洛绾昭,会一辈子活在‘没能救他’的阴影和愧疚里。”

  他的话层层递进,将她藏在暗处的心思扒得一干二净。

  阮念的瞳孔猛地放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不自然地别过脸——她从没想过,自己藏得这么深的计划,会被云瑾辰一眼看穿。

  “你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洛枫聿,”

  云瑾辰直起身,拳头攥得更紧,指骨泛出青白,压抑到极致的暴怒让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字字清晰:

  “自始至终,都是洛绾昭!”

  “阮念……为什么?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云瑾辰的情绪彻底崩塌,猩红的眼底布满红血丝,双手死死攥住阮念的衣领。

  将她猛地向前拽去,嘶吼声里混着压抑的哽咽,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碾出来,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我必须要她死。”

  阮念却异常平静,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仿佛云瑾辰的崩溃、嘶吼,都与她无关,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我答应过你……等事情了结,就和你结婚!这还不够吗?!”

  云瑾辰的声音发颤,理智早已被怒火与恐慌吞噬。

  洛绾昭中弹坠崖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搜救队已经打捞了三个小时,却连一点踪迹都没有——这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的等待,早已磨碎了他所有的冷静。

  “不够!”

  阮念猛地迎上他的目光,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偏执,突然放声高喊:

  “我要的不是你的‘答应’,是你眼里只能有我!洛绾昭活着一天,你就永远不可能只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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