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钟?不存在的。

  我是被枕头边震个不停的手机铃声吵醒的,迷迷糊糊摸到手机凑到耳边,时宇和时小悦的声音跟炸雷似的钻进来:“哥!快起床!要迟到了!你再睡我们俩都得跟着挨骂!”

  我猛地睁开眼,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晃得人睁不开,抓过手机一看——七点十五。

  “靠。”

  我连滚带爬地从床上弹起来,刷牙洗脸换校服三分钟搞定,抓起书包就往楼下冲,路过玄关时瞥见餐桌上的三明治,想伸手拿又怕赶不上电梯,最后还是咬咬牙跑了。

  果然,冲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早读铃刚响,而靠窗的那个座位上,欧阳铃笑已经端端正正地坐着了,校服领口的蝴蝶结系得整整齐齐,桌上摆着摊开的英语书,晨光落在她发梢上,泛着一层软软的光泽。

  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过来,眼神里带着点早就料到的无奈,等我刚坐到座位上,一个温热的便当盒就“啪”地拍在了我面前。

  “我真的服了你个老六了,”她压低声音,指尖戳了戳我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总是这样,天天不吃早餐,是等着胃疼了才甘心是吧?”

  我愣了愣,下意识地接过便当盒,温热的触感透过纸盒传过来,鼻尖飘进一股熟悉的金枪鱼饭团香味。我忍不住笑了,挑眉看向她:“可以啊欧阳铃笑,你什么时候还学会‘老六’这个梗了?”

  她脸一红,转过头去假装翻书,耳根却悄悄泛了红:“要你管!快吃,一会儿早读课老师要抽查单词了。”

  我拆开便当盒,拿起饭团咬了一大口,温热的米饭混着金枪鱼的鲜香在嘴里化开,瞬间把没睡醒的困意冲散了大半。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哈建咋咋呼呼地冲进来,一屁股坐在我后面的座位上,刚想开口吐槽昨晚的游戏,就被苗馨递过来的笔记本敲了一下脑袋。许阳也安安静静地走进来,放下书包后就开始整理昨天画好的同人本,一切都跟往常一样,吵吵闹闹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安逸。

  我正啃着饭团,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居然是张图发来的消息。

  【张图:时悠哥!江湖救急!】

  【张图:那个……滑板的事,你今天有空教我吗?】

  【张图:我今天本来约了人练,结果他们临时有事,我自己练总摔,实在不行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差点没把嘴里的饭团喷出来。这小子之前还散播我黑历史,被我坑去穿粉色公主裙转圈,现在居然还敢来求我教滑板?

  我勾起嘴角,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今天基本没什么空,社团还有事要商量。】

  消息刚发出去,那边几乎是秒回——

  【张图:啊?这样啊……那实在不行……旷课呗?】

  【张图:反正今天的课应该也没什么意思吧?时悠哥你看呢?】

  旷课?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黑板右上角的课程表,下一节课的科目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大字——英语。

  我瞬间垮下脸,小声抱怨了一句:“靠,又是英语课,早知道昨晚就不熬夜看新出的动漫了,听听力还不如睡觉。”

  “你就知足吧,”旁边的欧阳铃笑头也没抬,凉凉地飘过来一句,“上周的英语小测你才考了六十分,还好意思抱怨?受着呗。”

  我撇撇嘴,脑子里却忍不住回味起张图那句“旷课呗”。说起来,初中的时候,我可是旷课专业户,跟一群狐朋狗友逃课去滑板场刷街、去游戏厅打电动,甚至躲在天台上啃辣条看漫画,哪次不是把班主任气得跳脚。而且那时候中二病犯得厉害,天天穿着印着动漫台词的卫衣,兜里揣着塑料做的“暗影之刃”,课间拉着同学在走廊演“拯救世界”的戏码,还给自己取了个“暗夜追风者”的称号,现在想起来简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可上了高中,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一次都没旷过课。

  我盯着课程表上的“英语”二字,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旷课好像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反正英语课也听不懂,不如去操场教张图滑板——顺便再坑他一把。

  毕竟,好久没有做过这么爽的事了。

  我看着屏幕上张图发来的【求求你了时悠哥!】,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飞快地敲下一行字:【行吧,老地方见,迟到一秒你懂的。】

  发完消息,我抓起书包往肩上一甩,动作一气呵成。

  欧阳铃笑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手里的英语书“啪”地掉在桌上,抬头瞪着我:“你干嘛?英语老师马上就来了!”

  “有点事,溜了。”我冲她挑了挑眉,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帮我喊个到,谢了!”

  不等她反应过来,我已经猫着腰溜到教室后门,确认走廊没人后,像阵风似的窜了出去。走廊里静悄悄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投下斑驳的光影,我一路小跑冲下楼梯,脑子里全是初中逃课的画面,风里都带着自由的味道。

  跑到操场角落的滑板场时,张图已经抱着滑板等在那儿了,穿着oversize的卫衣,头发乱糟糟的,看到我来眼睛一亮,连忙迎上来:“时悠哥!你可算来了!”

  我瞥了他一眼,把书包往长椅上一扔,抱臂靠在栏杆上,似笑非笑:“胆子不小啊,敢怂恿我旷课?”

  张图挠了挠头,一脸讨好:“这不是英语课嘛,听着就犯困……而且我这滑板真的练不明白,上次Ollie摔得我屁股疼了三天。”

  我忍不住笑出声,想起自己初中练滑板摔得满身是伤,还硬撑着跟兄弟吹牛逼的样子,现在看真是没眼看。“行吧,”我踢了踢他的滑板,“把板给我,先教你Ollie的基础发力,再敢偷懒,下次就让你穿公主裙来练。”

  张图的脸瞬间白了,慌忙把滑板递过来,点头如捣蒜:“不敢不敢!绝对不敢!”

  我踩着他的滑板滑了一圈,熟悉的掌控感涌上来,心里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我停在他面前,指着板面叮嘱:“看好了,前脚放在桥钉前面一点,后脚踩在板尾,发力的时候后脚往下压,前脚往上带,重心要稳,别跟没头苍蝇似的乱晃。”

  张图学得有模有样,可惜平衡感太差,刚一抬脚就摔了个四脚朝天,疼得龇牙咧嘴。我蹲在旁边毫不留情地嘲笑:“就你这水平,还想玩滑板?回去多练练深蹲吧。”

  张图揉着屁股爬起来,一脸委屈:“我已经练了好久了……”

  我挑眉刚想损他两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欧阳铃笑发来的两条消息,几乎是秒发:

  【完了完了!英语老师刚点你名了!】

  【我站起来替你应了一声,结果老师直接问我你去哪儿了!我编不下去了!】

  我看着屏幕忍不住笑出声,飞快地回:【慌什么,就说我突发急性肠胃炎,去医务室了。】

  消息刚发出去,那边又回了条语音,欧阳铃笑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气急败坏:“时悠你个老六!急性肠胃炎?你怎么不说你被外星人抓走了!老师现在盯着我呢,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我听得乐不可支,回了句:【稳住,放学请你喝超大杯草莓奶盖,双份糖。】

  收起手机,我拍了拍张图的肩膀:“再来一次,这次要是再摔,就罚你绕着操场跑三圈。”

  张图打了个哆嗦,连忙站稳脚跟,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踩上滑板。阳光正好,风也温柔,滑板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清脆悦耳,我看着他跌跌撞撞的样子,突然觉得旷课好像真的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好久没有这么爽过了。

  正看着,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欧阳铃笑:

  【算你识相。还有,你的便当盒还在抽屉里,放学记得拿!】

  【对了,老师说让你回来去她办公室一趟!】

  我看着最后那条消息,嘴角的笑容僵了僵。

  靠,玩脱了。

  这一上午,我就在滑板场心神不宁地耗着,张图倒是练得有模有样,至少能勉强Ollie起来不摔了。终于熬到放学铃响,我几乎是第一时间抓起书包,冲张图挥了挥手:“今天就到这儿,下次再敢怂恿我旷课,你就等着穿公主裙滑一天板。”

  张图缩了缩脖子,连连点头,我没再理他,一路小跑冲回教学楼。走廊里到处都是说说笑笑的学生,我猫着腰溜到教室门口,透过窗户往里看——欧阳铃笑正收拾着书包,桌上还摆着我的便当盒。她好像察觉到我的视线,抬头看过来,冲我做了个鬼脸,还指了指办公室的方向,眼神里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我认命地叹了口气,磨磨蹭蹭地走到教室门口。

  “哟,暗影战神大人回来了?”欧阳铃笑的声音带着笑意,“办公室的茶都给你泡好了,就等你去挨训呢。”

  我瞪了她一眼,走进教室抓起抽屉里的便当盒:“还不是你,不会编个靠谱点的理由?”

  “我编了啊!”她理直气壮地叉腰,“我说你去厕所了!谁知道老师追着问个不停!”

  我懒得跟她贫嘴,拎着书包就往办公室走,硬着头皮敲了敲门。

  “进来。”

  我推开门,低着头走进去:“老师,我错了。”

  英语老师放下手里的红笔,抬眼看我:“时悠,你说说你,好好的英语课不上,跑哪儿去了?”

  “我……”我梗着脖子,死活不敢说去教滑板,只能硬着头皮把早上编的谎圆下去,“我有点胃疼,去医务室了。”

  “胃疼?”老师挑了挑眉,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我问你,医务室的王老师今天上午在不在?”

  我心里一慌,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完了,王老师今天好像请假了。

  就在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又被敲了敲,欧阳铃笑的脑袋探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杯草莓奶盖。

  “老师,时悠的胃药忘带了,我给他送过来。”她一本正经地说着,把奶盖往我桌上一放,还冲我使了个眼色,“医生说让你喝完药再喝点温的东西,这个草莓奶盖我特意让老板少放了冰。”

  我愣了愣,反应过来她是来救场的,连忙点头:“对,对,医生还让我多休息。”

  英语老师看着我们俩一唱一和的样子,突然笑了,摇了摇头:“行了,别演了。下次想逃课,找个靠谱点的理由,也别让同学跟着你一起撒谎。”

  我和欧阳铃笑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知道了老师,下次再也不敢了。”

  “不敢就好。”老师说着,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英语单词表,拍在我面前,语气不容置疑,“第三单元所有单词,每个抄二十遍,明天早读前交给我。要是少一个,你就等着把整本书的单词抄一遍。”

  我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单词表,感觉眼前一黑——整整五十个单词,每个二十遍,这得抄到猴年马月啊!

  “老师……”我试图垂死挣扎,“能不能少点?”

  “少点?”老师挑了挑眉,“那每个三十遍?”

  “别别别!”我连忙摆手,一把抓过单词表,“二十遍就二十遍!保证完成任务!”

  “去吧去吧,”老师挥了挥手,“把你的草莓奶盖拿走,别在我这儿甜腻腻的。”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单词表,感觉它重得像块铁板,耷拉着脑袋跟在欧阳铃笑身后走出办公室。

  刚跨出门槛,我就忍不住哀嚎出声,声音里满是绝望:“五十个单词啊!每个抄二十遍!这哪是罚写,这是要我的命啊!”

  欧阳铃笑拎着两杯草莓奶盖,脚步轻快得很,闻言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轻飘飘地甩出一句:“受着呗。”

  那语气,和上午我抱怨英语课时,她怼我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瞬间噎住,转头瞪着她,气鼓鼓地说:“你怎么还学我说话!”

  她把其中一杯奶盖塞进我手里,挑眉道:“彼此彼此。谁让你非要逞能旷课的?这叫自食其果。”

  夕阳透过走廊的窗户,把我们俩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我看着手里的单词表,又看了看身边笑得灿烂的欧阳铃笑,突然觉得这五十个单词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熬。

  大不了,今晚熬夜抄。

  实在不行……

  我凑近她,压低声音:“欧阳铃笑,江湖救急,今晚帮我抄一半?我请你喝一个星期的草莓奶盖。”

  她斜睨我一眼,故意拖长了语调:“我——考——虑——考——虑。”

  我眼睛一亮,立刻凑上去拍着胸脯:“这么说你答应了!”

  她白了我一眼,把吸管咬得咯吱响,嘴上却松了口:“就这一次啊,本魔导士下次可不会再帮你这种逃课分子了。”

  我立马露出得逞的笑容,搓着手嘿嘿嘿嘿嘿地笑个不停。

  欧阳铃笑被我笑得浑身发毛,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皱着眉问:“你……想……干嘛?”

  我搓着手凑近,语气带着点得寸进尺的讨好:“那什么……要不你直接给我抄完吧?”

  她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抬脚就往我小腿上踹了一下,咬牙切齿地低吼:“你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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