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马亚道:“这个,单于啊,实不相瞒,我们部落根本就没有外地货,不过本地的这些美女啊,都是我们部落最漂亮的美女,还请单于尝下鲜。”

  夫罗先入为主,首先想到的这就是一个借口,诺大一个部族,岂能没有景人美女?

  这些年秋风白打了?真当我夫罗脑子不好使?

  倪马亚现在是有苦说不出,唯有低头,像个犯错的小孩子一般。

  他根本就不敢明言他这个位置是柳开森给的,否则以夫罗粗鲁的性格,搞不好就会给他来个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就是这时,旁边一人站了出来。

  “启禀大单于,这倪马亚就是大景将军扶植起来的傀儡,整个营地早就被大景将军给梳洗一遍了,现在根本就没有景人了。”

  “阿弟,你……”

  倪马亚小弟露出一股子残忍的笑容。

  “大哥,这个事真不能怪兄弟,要怪就怪那大景将军根本就是眼瞎,放着我这根好苗子不培养,偏偏选了你这么个棒槌,我心何甘?”

  “阿弟,被你害死了……全族都被你害死了啊!”

  那小弟不以为意:“大哥,你放心的去吧,我对大单于坦诚相待,大单于岂会薄待于我?”

  然而倪马亚小弟说过头了,本来私下里的话一口气当着夫罗的面说出来了,但他还兀自没有发现夫罗铁青色的脸庞。

  他这意思完全就是要是当初柳开森扶植他,他就会做得更隐藏,这样夫罗也发现不了情况。

  这分明就是两面讨好,左右逢源,夫罗作为一代君王,岂能任由手下出现这种人?

  至少明面上是不能。

  倪马亚之弟还是兀自倒着苦水,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铿”的一声,大帐之中寒光一闪,倪马亚之弟人头搬家,鲜血喷得到处都是。

  可怜倪马亚之弟自羽才华胜过倪马亚,然而确实一个不折不扣的蠢货,到死也没明白到底什么情况!

  “阿弟啊~”

  倪马亚惨叫一声,愤怒的看向夫罗。

  “夫罗,你这个刽子手,草原的邪恶灵魂,我跟你拼了!”

  倪马亚手无寸铁,但现在一切都摆出来说了,今日想要善了几无可能。

  又因小弟惨死面前,悲愤欲绝,举起拳头便冲向了夫罗。

  说时迟,那时快,草干姆从夫罗背后跳将出来,手起刀落,倪马亚惨叫一声,一命呜呼。

  “就凭你也想动单于大人?不知死活!”

  夫罗情知整个部落都是柳开森的人马了,气得是五内翻滚,也顾不得同族之宜,一字一顿道:“草干姆,血洗狼眼族!”

  狠!

  对自己族人都痛下杀手,那是真他喵的狠!

  不过话又说回来,夫罗也有他的计较,不杀,又能如何?

  他长途跋涉到此,虽说草原人都是劫掠为生,不用带粮草,但在自己地盘上,又能去劫掠谁呢?

  干脆杀了一了百了,全部收归己有。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景人之间的战争又何尝少了屠杀。

  往往来说,自己人杀自己人更加残忍,凶狠。

  为什么,因为杀自己人是有愧疚感的,所以当他们对自己人举起屠刀的时候,那种愧疚感就会变成一种变态的快感,这并不新鲜!

  最为可惜的是,狼眼族糅合了前腿族,后腿族,人数足有数万人。

  但其中勇士大部分都跟随柳开森去闯荡江湖,赚取牛羊,金钱,女人,奔向人生巅峰去了。

  所以族中近乎全部都是老弱病残孕,挤战马要被让座那种的。

  所以留在这里的部落,基本上就是坐以待毙,岂能抵挡得住夫罗的屠杀。

  当夜,整个狼眼族惨遭夫罗屠戮,血染整个昫衍草原,导致昫衍一带土地几年都是一股暗红色,还暗暗的透露着腥气!

  夫罗既然血洗昫衍一带的自己人,一路凑齐粮草,再不耽搁,十余天就赶到了吕城一带黄河东岸,与柳开森隔河对峙!

  当柳开森得到夫罗屠杀昫衍的消息后,已经是处于被夫罗半包围在吕城的时候了,柳开森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说实话,他是需要这些匈奴人和夫罗死磕,但他确实不需要这些勇士的家属。

  前番一路闯荡过来,杀掉的人都是以家为单位的匈奴人,剩余的人都是从新组建或者一家得以幸免的。

  不要问为什么,不可能杀了人家家人,别人还替你卖命吧,没有这个道理的。

  这些将士的家属都是胡人,不像景军家属那般可以在家耕地交税。

  如果想要把胡人家属改造成耕农,近乎不可能,但又不需要那么多人去放牧,所以对柳开森来说,这些家属都是累赘!

  柳开森得知夫罗血洗昫衍这个消息,从人道主义来讲是同情他们的,毕竟都是人。

  某种程度上来讲都是因为他柳开森才死的,要说心里没有负担,那是不可能的,只是经见多了,没那么重罢了。

  但从军事意义上来讲,这对柳开森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啊。

  他不能动手,夫罗代劳了,有时候好像说夫罗真是个好人,没兵的时候送兵来,有困难的时候我来帮你解决,你只管捅我的臀部就好!

  另一方面就是可以激起他麾下将士的怒气。

  主将不能因怒生兵,但士兵心中有火气,则是对战力有着极大的提升。

  是想自己的单于杀了自己的家人,抢了自己的财产、女人,这些匈奴人能同意吗?

  第三方面就是夫罗的禽兽行径会让其余匈奴人胆寒,这对于柳开森以后招揽小弟极为有利。

  ……

  夫罗到了鄂托克前旗,迅速分散兵力沿着黄河东岸布防,到此为止已然将柳开森半包围在了吕城一带。

  柳开森如果想要逃跑的话,就只能沿着黄河西南而。

  但西南而下就到了凉州地界的金城一带了,夫罗不可能追到凉州去。

  但这样一来,柳开森也成了离家几千里远了,到时候夫罗只需要守住吕城,南面有西都朝廷,柳开森基本上就永远告别了家乡,这简直难以想象。

  中原局势复杂,夫罗也不是一窍不通。

  你柳开森跑去凉州,无所谓,到时候你并州群龙无首,还不是任我予取予求?

  所以夫罗料定柳开森会和他在吕城死磕,关键还有一点就是夫罗收到了西都朝廷的联合围剿计划。

  南面将会由西都朝廷派遣的两万大军扼守中卫一带,连柳开森南下凉州,背井离乡的机会都不给,这对夫罗来说真是雪中送炭。

  当然还有一条路,就是继续往西,那是令胡人都闻风丧胆的腾格里沙漠。

  这沙漠东西也就三百来里地,看似很短,但要知道沙漠行走不像平原那么可以奔驰,只能是慢慢走。

  开玩笑,在沙漠里走十几天是什么概念。

  就算是后世,都是极为恐怖的事情,何况是古代,所以只要柳开森进入沙漠,夫罗倒是可以高枕无忧了。

  倒不是怕柳开森穿不过沙漠,就算走了狗屎运,能过去,又能如何。

  到时候兵马损失大半,还是回到羌族的狼窝里面,有什么意义?

  ……

  而柳开森这时候还并不知道西都朝廷的动静,还在盘算着眼前的事情。

  柳开森现在唯一的谋士就是他自己,林起许康除了能起哄,完全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柳开森就只能自顾自的研究,剖析了。

  首先是夫罗想要歼灭自己,只能是跨河作战,这一段就可以消耗一些夫罗士卒。

  但黄河沿线太长,夫罗人多,肯定无法久守吕城,为了可持续发展,弃守吕城就是必然事件。

  弃守吕城,剩下的路就只能尽快南下。

  先行占据眴卷,继而南下高平县,转而东走方渠县,然后北上到昫衍,这样一来绕开夫罗的包围圈,最后再回到绥州或者肤施。

  但是柳开森这边的战略目标还未达成,夫罗却是统一了草原。

  孙龙和郭怀两路大军已然漂白,就相当于柳开森的计划全部落空,反而是成就了一个更加强大的夫罗,以至于现在被夫罗包围在了吕城一带。

  不甘心,没人会甘心,数个月的努力付诸东流!

  但是现在的情况,也只能如此了,毕竟小命要紧。

  柳开森当即命林起率军三千,先行南下眴卷,占据黄河两岸,这样才不会被夫罗的诡计得逞。

  柳开森自言自语道:“夫罗,算盘打得不小,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渡河致我于死地的决心了。”

  夫罗肯定是极度痛恨自己,必定会不顾一切的渡河消灭自己。

  柳开森想到此处,又当即命许康率军三千,南下青铜峡谷,截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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