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乙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那股因即将到来的风暴而翻涌的浊气缓缓吐出。
他看着眼前这两位为了自己殚精竭虑的长辈，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叔叔，先生，那名叫宫铭的年轻人，咱们究竟当如何处置？”
他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那支在北邙暗中蛰伏的精锐力量。
“还有那拓拔一族手中紧紧攥着的羽林军，咱们又该作何打算？”
小乙索性不再藏掖，一股脑儿将心底剩余的疑虑和问题，如同倒豆子般全都抛了出来。
书房内的气氛随着这几个问题的抛出，再次变得凝重如水。
娄先生并未急着作答，而是先转头看了一眼端坐如山的赵衡。
两位老狐狸的目光在半空中悄然交汇，仿佛在一瞬间交换了千言万语。
接着，娄先生才慢条斯理地将视线移回小乙那张年轻且充满探求欲的脸庞上。
“殿下，老朽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您是个极其重诺守信的性情中人。”
娄先生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看透世事的沧桑。
“可是这关于宫铭之事嘛，眼下这节骨眼上，是万万绝不能让他知晓半分真相的。”
小乙闻言，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可是？”
他刚想开口反驳，却被娄先生抬手轻轻压下。
“殿下，这世间有些事，犹如悬崖勒马，真的不能有丝毫草率决定。”
娄先生捻了捻颔下的几缕稀疏胡须，眼神变得深邃而幽暗。
“殿下不妨设身处地地想一想。”
“如若您就是那宫铭，如若您突然之间知晓了自己那惊世骇俗的真实身份。”
“如若您又知道了，竟有这般手眼通天的人物答应了你如此荒谬却诱人的要求。”
“换作是您，会怎样？”
娄先生的这几个反问，犹如重锤一般，一下接一下地敲击在小乙的心头。
小乙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脊背处瞬间窜起一股直透天灵盖的寒意。
他瞬间犹如醍醐灌顶般醒悟过来。
是啊，娄先生说得一点都没错。
人心隔肚皮，这世上最经不起试探的便是人心。
如若真的不管不顾地把一切血淋淋的真相都摊开在他面前，势必会引发出难以估量且极其严重的后果。
要么，这宫铭会变成一头蛰伏在暗处的饿狼，处心积虑地想要为了那虚无缥缈的血海深仇而疯狂报复。
要么，那泼天的富贵和权力会彻底蒙蔽他的双眼，让他处心积虑地想要去谋权篡位，将这北邙的朝堂搅个天翻地覆。
除非他宫铭真是一个看破红尘、四大皆空的得道高僧，能够轻易放下这等凡人难以企及的执念。
否则，一旦那层窗户纸被捅破，让他得知了事情的本来面目，对他自己，对小乙而言，都将是一个极其致命的不利因素。
小乙苦笑着摇了摇头，额头上已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先生一语点醒梦中人，小乙知道了。”
娄先生见他已然想通其中的关节，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笑意。
“殿下倒也不必觉得心中有愧，大可派人暗中去扶植他一下。”
“如若他真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是个可堪大用的可造之材。”
“真到了天下大定、尘埃落定的那一天，咱们也未必不能再兑现今日的承诺。”
小乙郑重地点了点头，将这份教诲牢牢记在心底。
“是，小乙明白了。”
“还是先生高瞻远瞩、深谋远虑，是小乙太过意气用事，一时冲动，考虑得不周全了。”
娄先生摆了摆手，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殿下言重了，殿下只不过是心存善念，不愿做那背信弃义之人，一时没有往深处仔细去想罢了。”
解决了宫铭的难题，小乙的心思立刻又转到了那支令人垂涎的军队上。
“那支由拓拔一族掌控的羽林军呢？”
他眼中闪过一丝热切的光芒。
“咱们要不要也借着这次机会，顺势……”
“不可，千万不可！”
还没等小乙把话说完，一直沉默不语的赵衡突然沉声喝道。
赵衡此刻神色严厉到了极点，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小乙那略显天真的想法。
小乙被赵衡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吓了一跳，有些错愕地看着自己的叔叔。
赵衡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小乙的眼睛。
“你莫不是忘了，还记得那个与南宫桀交情莫逆的那位将军吗？”
小乙愣了一下，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魁梧的身影。
“您是说……拓拔叔叔？”
赵衡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亏你还记得他姓拓拔啊？”
“在这北邙的朝堂，谁也不知道这位位高权重的拓拔将军，与那暗中掌控着羽林军的拓拔一族，究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同宗，还是有着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
赵衡站起身来，在书房内来回踱步，步伐沉重。
“不过，凡事就怕万一。”
“就凭他和那头老狐狸南宫桀之间那穿一条裤子的关系，你一旦轻举妄动，与那拓拔一族有了什么不清不楚的牵连。”
“我想必他定然会在第一时间察觉，并且立刻将此事捅到南宫桀的耳朵里。”
赵衡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
“届时，你手里那枚好不容易得来、如同催命符一般的印信，可就再也藏不住了。”
小乙听得心惊肉跳，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想法是何等的危险，简直就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
“是，多亏叔叔及时出言提醒，否则小乙险些酿成大错。”
赵衡看着小乙那副虚心受教的模样，神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上，语重心长地分析起当前的局势。
“在咱们这风雨飘摇的北邙，你这小子如今的底牌已然不弱。”
“你已经有了欧阳老将军在军方的鼎力支持，这便是一根定海神针。”
“而且，退一万步讲，还有陈天明那支驻扎在赵国边境、随时可以驰援的抚远军在暗中为你助阵。”
赵衡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哒哒的声响。
“这看似诱人的兵权，眼下对你而言，其实压根就不重要了，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你必须得懂。”
小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将赵衡的话字字句句刻在脑海中。
“如今，咱们的当务之急，是这内库！”
赵衡的眼中猛地爆射出一团精光，直指问题的核心。
“咱们必须想个万全之策，如何从那南宫覃的手中，兵不血刃地顺利接管过内库来。”
赵衡端起茶杯，却并没有喝，而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杯壁。
“我想，那南宫桀老谋深算，他下旨要召你入宫，十有八九应该也是为了此事。”
“你且细细想来，这关乎国计民生的盐务、战略物资的马匹，甚至是那养活万千百姓的稻米买卖，现在都已经经由你手在运转。”
赵衡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他这是在温水煮青蛙，定是想要让你彻底接管这内库，好把你绑在他那艘随时可能倾覆的破船上。”
小乙的眼神变得越发清明，仿佛已经看穿了那重重宫闱之后的算计。
“你明日奉旨入宫，若真是如我所料这般，南宫桀向你抛出这根橄榄枝。”
赵衡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你只需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顺理成章地将这差事应承下来即可，切莫露出丝毫破绽。”
“至于那位掌控着核心利益的南宫覃那边嘛。”
赵衡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咱们先不去打草惊蛇，你且先去试探一下他的口风再说。”
小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着赵衡和娄先生深深一揖，动作中透着一股子即将奔赴沙场的决然。
“是，小乙彻底明白了。”
他看着眼前这两位为了自己殚精竭虑的长辈，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叔叔，先生，那名叫宫铭的年轻人，咱们究竟当如何处置？”
他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那支在北邙暗中蛰伏的精锐力量。
“还有那拓拔一族手中紧紧攥着的羽林军，咱们又该作何打算？”
小乙索性不再藏掖，一股脑儿将心底剩余的疑虑和问题，如同倒豆子般全都抛了出来。
书房内的气氛随着这几个问题的抛出，再次变得凝重如水。
娄先生并未急着作答，而是先转头看了一眼端坐如山的赵衡。
两位老狐狸的目光在半空中悄然交汇，仿佛在一瞬间交换了千言万语。
接着，娄先生才慢条斯理地将视线移回小乙那张年轻且充满探求欲的脸庞上。
“殿下，老朽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您是个极其重诺守信的性情中人。”
娄先生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看透世事的沧桑。
“可是这关于宫铭之事嘛，眼下这节骨眼上，是万万绝不能让他知晓半分真相的。”
小乙闻言，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可是？”
他刚想开口反驳，却被娄先生抬手轻轻压下。
“殿下，这世间有些事，犹如悬崖勒马，真的不能有丝毫草率决定。”
娄先生捻了捻颔下的几缕稀疏胡须，眼神变得深邃而幽暗。
“殿下不妨设身处地地想一想。”
“如若您就是那宫铭，如若您突然之间知晓了自己那惊世骇俗的真实身份。”
“如若您又知道了，竟有这般手眼通天的人物答应了你如此荒谬却诱人的要求。”
“换作是您，会怎样？”
娄先生的这几个反问，犹如重锤一般，一下接一下地敲击在小乙的心头。
小乙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脊背处瞬间窜起一股直透天灵盖的寒意。
他瞬间犹如醍醐灌顶般醒悟过来。
是啊，娄先生说得一点都没错。
人心隔肚皮，这世上最经不起试探的便是人心。
如若真的不管不顾地把一切血淋淋的真相都摊开在他面前，势必会引发出难以估量且极其严重的后果。
要么，这宫铭会变成一头蛰伏在暗处的饿狼，处心积虑地想要为了那虚无缥缈的血海深仇而疯狂报复。
要么，那泼天的富贵和权力会彻底蒙蔽他的双眼，让他处心积虑地想要去谋权篡位，将这北邙的朝堂搅个天翻地覆。
除非他宫铭真是一个看破红尘、四大皆空的得道高僧，能够轻易放下这等凡人难以企及的执念。
否则，一旦那层窗户纸被捅破，让他得知了事情的本来面目，对他自己，对小乙而言，都将是一个极其致命的不利因素。
小乙苦笑着摇了摇头，额头上已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先生一语点醒梦中人，小乙知道了。”
娄先生见他已然想通其中的关节，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笑意。
“殿下倒也不必觉得心中有愧，大可派人暗中去扶植他一下。”
“如若他真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是个可堪大用的可造之材。”
“真到了天下大定、尘埃落定的那一天，咱们也未必不能再兑现今日的承诺。”
小乙郑重地点了点头，将这份教诲牢牢记在心底。
“是，小乙明白了。”
“还是先生高瞻远瞩、深谋远虑，是小乙太过意气用事，一时冲动，考虑得不周全了。”
娄先生摆了摆手，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殿下言重了，殿下只不过是心存善念，不愿做那背信弃义之人，一时没有往深处仔细去想罢了。”
解决了宫铭的难题，小乙的心思立刻又转到了那支令人垂涎的军队上。
“那支由拓拔一族掌控的羽林军呢？”
他眼中闪过一丝热切的光芒。
“咱们要不要也借着这次机会，顺势……”
“不可，千万不可！”
还没等小乙把话说完，一直沉默不语的赵衡突然沉声喝道。
赵衡此刻神色严厉到了极点，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小乙那略显天真的想法。
小乙被赵衡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吓了一跳，有些错愕地看着自己的叔叔。
赵衡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小乙的眼睛。
“你莫不是忘了，还记得那个与南宫桀交情莫逆的那位将军吗？”
小乙愣了一下，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魁梧的身影。
“您是说……拓拔叔叔？”
赵衡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亏你还记得他姓拓拔啊？”
“在这北邙的朝堂，谁也不知道这位位高权重的拓拔将军，与那暗中掌控着羽林军的拓拔一族，究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同宗，还是有着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
赵衡站起身来，在书房内来回踱步，步伐沉重。
“不过，凡事就怕万一。”
“就凭他和那头老狐狸南宫桀之间那穿一条裤子的关系，你一旦轻举妄动，与那拓拔一族有了什么不清不楚的牵连。”
“我想必他定然会在第一时间察觉，并且立刻将此事捅到南宫桀的耳朵里。”
赵衡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
“届时，你手里那枚好不容易得来、如同催命符一般的印信，可就再也藏不住了。”
小乙听得心惊肉跳，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想法是何等的危险，简直就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
“是，多亏叔叔及时出言提醒，否则小乙险些酿成大错。”
赵衡看着小乙那副虚心受教的模样，神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上，语重心长地分析起当前的局势。
“在咱们这风雨飘摇的北邙，你这小子如今的底牌已然不弱。”
“你已经有了欧阳老将军在军方的鼎力支持，这便是一根定海神针。”
“而且，退一万步讲，还有陈天明那支驻扎在赵国边境、随时可以驰援的抚远军在暗中为你助阵。”
赵衡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哒哒的声响。
“这看似诱人的兵权，眼下对你而言，其实压根就不重要了，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你必须得懂。”
小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将赵衡的话字字句句刻在脑海中。
“如今，咱们的当务之急，是这内库！”
赵衡的眼中猛地爆射出一团精光，直指问题的核心。
“咱们必须想个万全之策，如何从那南宫覃的手中，兵不血刃地顺利接管过内库来。”
赵衡端起茶杯，却并没有喝，而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杯壁。
“我想，那南宫桀老谋深算，他下旨要召你入宫，十有八九应该也是为了此事。”
“你且细细想来，这关乎国计民生的盐务、战略物资的马匹，甚至是那养活万千百姓的稻米买卖，现在都已经经由你手在运转。”
赵衡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他这是在温水煮青蛙，定是想要让你彻底接管这内库，好把你绑在他那艘随时可能倾覆的破船上。”
小乙的眼神变得越发清明，仿佛已经看穿了那重重宫闱之后的算计。
“你明日奉旨入宫，若真是如我所料这般，南宫桀向你抛出这根橄榄枝。”
赵衡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你只需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顺理成章地将这差事应承下来即可，切莫露出丝毫破绽。”
“至于那位掌控着核心利益的南宫覃那边嘛。”
赵衡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咱们先不去打草惊蛇，你且先去试探一下他的口风再说。”
小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着赵衡和娄先生深深一揖，动作中透着一股子即将奔赴沙场的决然。
“是，小乙彻底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