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书桌上摆放着一本《天乾帝起居注疏证》。

  萧景辰靠在公寓的沙发上,手里把玩着来到现代后惯用的暗器——一枚硬币。

  硬币在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指尖翻飞跳跃,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张毅的电话。

  “张经理,早啊,林哥那边怎么样?”

  “辰哥早!”张毅的声音听起来精神抖擞,显然这几天过得颇为舒心。

  “林哥在吃早餐呢,辰哥有什么指示吗?”

  “没什么,想问问你那个叫章博的,”萧景辰淡淡问道,“他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这三天,他安静得离谱。”

  张毅认真道:“他手底下那几个核心大V账号,也没有再发过任何一篇文章。”

  萧景辰闻言,指尖的硬币猛地一定,被他扣在掌心。

  他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章博那种人,典型的唯利是图。

  这种人到了绝境,若是不咬人,那只有一个原因——有人喂饱了他,让他闭上了嘴。

  能让一个面临破产坐牢风险的大老板闭嘴,代价绝不会小。

  除了那个躲在幕后的“金主”周昊鸣,没人会当这个冤大头。

  “行,我知道了。”

  萧景辰语气平静,“继续盯着他在网上的动静,有情况随时告诉我。”

  挂断电话,萧景辰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果然,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但有能堵风的钱。

  周昊鸣倒是舍得下血本。

  萧景辰唇角微勾。

  这可是送上门的军饷,岂有不收之理?

  正好,以彼之资,偿我之谊。

  萧景辰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翻出了备注为【PivOt】的越洋号码。

  按下拨通建。

  嘟——嘟——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伴随着一个年轻且充满活力的声音:

  “Hey!JaSOn!稀客啊!”

  “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哈哈哈,看来跟ZerO比起来,咱俩的关系更好啊!”

  PivOt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键盘声中还隐约伴有电子舞曲的节奏。

  “当然,你在我心中的地位一直很高。”

  萧景辰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与赞赏:

  “毕竟,术业有专攻。”

  “我和ZerO再强,充其量也只能解决物理层面上的敌人。”

  他看着窗外那张由无数信号与数据编织而成的城市大网,缓缓说道:

  “但在这个由虚拟世界构成的隐形江湖里,你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神’。”

  电话那头那狂风暴雨般的键盘敲击声,突然像是被掐断了一样,戛然而止。

  紧接着,听筒里传来了PivOt一声夸张的吸气声。

  随后是某种重物落地(听起来像是他激动得把耳机摔了)的闷响,以及他那近乎变调的尖叫:

  “Oh——My——GOd!!”

  “JaSOn!你这嘴是抹了蜜吗?还是H国的人都这么会说话?!”

  PivOt的声音激动得直颤,透着一股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来给萧景辰一个拥抱的狂热:

  “撒旦啊,我要把你刚才这段话截下来!然后黑进ZerO的手机把它设置成ZerO的专属来电铃声!”

  “让他好好听听!让他学学!”

  PivOt在那头愤愤不平地嚷嚷着,语气里满是被认可后的嘚瑟:

  “那家伙每次找我办事,连个‘请’字都不会说!”

  “再看看你,JaSOn,你简直就是天使!你是懂技术的诗人!”

  “哥们儿今天拼了!”

  “说吧,让我干什么?黑五角大楼?还是扒总统的床照?”

  “没那么夸张。”

  萧景辰轻笑一声,“PivOt,找你是有好事上门。”

  “好事?”PivOt的声音顿时扬高了八度,“你那边的‘好事’,通常意味着刺激。”

  “这次没那么复杂。”萧景辰走到落地窗前,语气慵懒:

  “是个发财的机会,不知道你和ZerO感不感兴趣。”

  “MOney?”PivOt吹了个口哨,“我很感兴趣,目标是谁?”

  “一个叫章博的人。”

  萧景辰报出了章博的名字,以及张毅之前查到的关于章博公司的几个基础信息。

  “用你的技术,帮我盯死这个人的海外账户。”

  萧景辰的声音低沉了几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如果我没猜错,一个月之内——甚至可能就在这几天,他的账户里会有巨额资金入账。”

  电话那头,键盘声稍微停顿了一下。

  PivOt技术是顶尖的,脑子转得也快:“你是想让我……?”

  “截了它。”

  萧景辰吐出三个字,干脆利落。

  “只要钱一进账,直接黑走,一分不留。”

  “哇哦……”PivOt发出一声惊叹,“JaSOn,这可不像是你会干的事儿。”

  “这人怎么惹你了?这属于‘抢劫’吧?”

  “放心,他不是什么好人,算是个靠诽谤发家的惯犯。”

  萧景辰语气平淡,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景:

  “这笔钱,是他勒索得来的‘封口费’,彻头彻尾的黑钱。”

  他转回视线,眼中没什么温度:

  “就算钱丢了,转账的人不会报警,收钱的人更不敢吱声。”

  “他们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吃个哑巴亏。”

  “原来是黑吃黑啊!那我就没心理负担了!”

  PivOt兴奋地大笑起来:

  “放心,追踪资金流这种事我最擅长了!只要这笔钱敢在海外露头,我就能让它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保证查不出去向!”

  “不过……”

  PivOt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狡黠,“这笔‘大生意’,咱们怎么分?五五?还是四六?”

  毕竟按照行规,提供情报的人通常要拿大头。

  听筒里安静了片刻,随即传来萧景辰清晰平稳的声音:

  “这笔钱,不管有多少,全部归你和ZerO。”

  “What?!”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翻倒的声音,显然PivOt被惊得跳了起来。

  “JaSOn,你认真的?听你的口气这可不是一笔小钱,那是‘巨款’!你一分不要?”

  “不要。”

  萧景辰语气认真,眸底是一片清明与通透。

  不管是在A国还是这次事件,对于PivOt,他都算有求于人。

  ZerO和PivOt真心把他当做朋友,帮了他那么多却从来没提过一分钱。

  他自然也要投桃报李。

  萧景辰带着几分温和的说道:

  “之前我在A国,你们帮了我很多忙。”

  “情报、掩护、还有ZerO的协助……我一直找不到机会好好感谢你们。”

  “对我来说,朋友之义,远非金钱可量。”

  “这笔钱,就当是我借花献佛,送给你们的谢礼。”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

  紧接着,爆发出PivOt激动到破音的欢呼声:

  “Oh!JaSOn!你简直是我的上帝!”

  “你知不知道我早就想换套更顶级的超级计算机组了!天哪,我要跟你当一辈子的朋友!”

  听着那头语无伦次的兴奋,萧景辰忍不住失笑:

  “看来这笔谢礼你很满意,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不不不,JaSOn你说得太轻了!”

  PivOt在电话那头发出怪叫:

  “这已经不是任务了,这是我在迎接我的新老婆(新设备)回家!!”

  挂断电话。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萧景辰握着手机,重新看向窗外。

  原本明媚的阳光,此刻在他眼中却透着一股肃杀的寒意。

  周昊鸣?章博?

  呵!

  真以为花钱消灾,就能一笔勾销?

  真以为用钱堵住了章博的嘴,就能全身而退?

  “天真。”

  萧景辰将手中的硬币高高抛起,金属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又精准地接住。

  “既然喜欢用钱铺路……”

  “那我就斩了你们的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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