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心虞推开房门,晨光涌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她走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疲惫的脸,眼睛红肿,但眼神异常坚定。她打开妆匣最底层,那里藏着一枚小小的玉坠——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件遗物。玉坠是半片枫叶形状,边缘已经磨损。她握紧玉坠,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窗外传来国师府管家吩咐仆人准备早膳的声音,一切如常。但关心虞知道,从今天起,什么都不一样了。她将玉坠贴身戴好,对着镜子整理好头发和衣裙,然后推门走了出去。走廊尽头,一个扫地仆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那眼神,不像普通仆人。

  早膳摆在偏厅。

  关心虞走进偏厅时,叶凌已经坐在主位上了。他换回了国师常服,月白色的长袍,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头发用玉冠束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桌上摆着清粥小菜,还有一碟她爱吃的桂花糕。

  “坐。”叶凌没有看她,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关心虞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沉默地吃着早膳。粥是温的,桂花糕甜得发腻。关心虞机械地咀嚼着,味同嚼蜡。她能感觉到叶凌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像针一样刺人。

  “今天不要出门。”叶凌放下筷子,用丝帕擦了擦嘴角,“外面不太平。”

  关心虞抬起头:“什么不太平?”

  “太子党的人,在找一样东西。”叶凌看着她,“忠勇侯府祠堂里的东西。你现在出去,很危险。”

  “所以你要软禁我?”关心虞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叶凌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是保护。”他说。

  “用软禁的方式保护?”关心虞笑了,笑容里带着嘲讽,“就像你保护忠勇侯府一样?”

  叶凌的脸色沉了下来。

  “关心虞。”他的声音里带着警告。

  “我吃饱了。”关心虞放下碗筷,站起身,“我可以回房间了吗,师父?”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格外重。

  叶凌看着她,眼神复杂。良久,他才点了点头。

  关心虞转身离开偏厅。她能感觉到叶凌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回廊尽头。

  回到房间,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院子里传来鸟叫声,清脆悦耳。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那么正常。

  但关心虞知道,这平静下面是暗流汹涌。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院子里有两个仆人在修剪花木,动作很慢,眼神时不时瞟向她的房间。回廊拐角处,那个扫地仆人还在,手里的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

  至少四个人。

  关心虞在心里默数。院子里两个,回廊一个,还有厨房那边应该也有一个。叶凌把她看得死死的。

  她关上窗户,回到床边坐下。

  手腕上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她抬起手,看着那圈青紫色的指印,脑子里浮现出昨夜叶凌抓住她手腕时的眼神——冰冷,决绝,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痛苦。

  三天。

  他说三天后会告诉她一切。

  但关心虞等不了三天。忠勇侯府的人等不了三天。天牢里那些表哥表姐,那些看着她长大的家仆,他们每天都在死亡线上挣扎。多等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她必须出去。

  可是怎么出去?

  国师府守卫森严,叶凌又派了人盯着她。硬闯肯定不行,她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连门口那两个仆人都打不过。

  关心虞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定有办法。

  一定有。

  她想起叶凌教过她的东西——天象预知,不是用来算命,而是用来观察天地规律,寻找破局之机。他说:“天地万物皆有规律,日月星辰,风云雨雪,都在告诉你一些东西。关键在于,你能不能看懂。”

  关心虞睁开眼睛,走到书桌前。

  桌上摆着文房四宝,还有一本她常看的星象图。她铺开一张宣纸,研墨,提笔。

  不是写字,是画图。

  她画出国师府的平面图。正门,侧门,后门,围墙,各个院落,回廊,假山,池塘。每一处细节,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十五年了,她在这里长大,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她都熟悉。

  然后她开始计算。

  今天是七月初九。昨夜下过雨,地面潮湿。现在是辰时三刻,太阳在东南方,影子斜长。风向是东南风,风力三级。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正好落在西厢房的屋顶上。

  关心虞的笔在纸上快速移动。

  她在图上标出各个监视点的位置。院子里两个,回廊一个,厨房一个。还有正门和侧门的守卫,各两人。后门平时不开,但今天可能会有人守着。

  总共十个人。

  十个人,分散在国师府的各个角落。他们要监视她,就必须保持视线覆盖,不能有死角。但国师府这么大,十个人不可能覆盖所有地方。

  一定有盲区。

  关心虞的笔停在了后花园的位置。

  后花园有一片竹林,竹林深处有个小池塘。池塘边有座假山,假山后面是围墙。围墙不高,只有一丈左右,外面是一条小巷。

  但问题是,从她的房间到后花园,要经过三道回廊,一个庭院。这一路上,至少有四个监视点。

  怎么过去?

  关心虞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模拟。

  辰时三刻到巳时初,仆人们要打扫庭院,回廊上的监视会暂时松懈。巳时初到巳时三刻,厨房开始准备午膳,会有仆人来往送食材,那时候人最多,也最乱。

  最好的时机,是巳时初。

  那时候太阳升高,影子变短,老槐树的影子会移到回廊的柱子后面。厨房那边开始忙碌,会有炊烟升起,视线会受影响。而且,巳时初是国师府每日例行的巡查时间,守卫会换班,有大约一刻钟的空档。

  一刻钟。

  从她的房间到后花园,正常走要半刻钟。但如果用跑的,加上避开监视,一刻钟应该够。

  关心虞睁开眼睛,眼神坚定。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挂着她平时穿的衣服,都是素色的衣裙,料子柔软,但行动不便。她在柜子最底层翻找,找到一套深青色的粗布衣裙。这是她去年跟着叶凌去乡下查看灾情时穿的,料子粗糙,但很结实,而且颜色暗,不容易被发现。

  她换上粗布衣裙,把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

  然后她回到书桌前,把画好的图纸撕碎,扔进火盆里烧掉。纸片在火焰中卷曲,变黑,化成灰烬。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床边,静静等待。

  窗外的阳光一点点移动,影子慢慢缩短。院子里传来仆人们洒扫的声音,扫帚划过青石板的沙沙声,水桶碰撞的哐当声,还有低声的交谈。

  “听说昨晚城里出了事……”

  “嘘,别乱说。”

  “真的,我表兄在衙门当差,说是有贼人潜入……”

  声音渐渐远去。

  关心虞站起身,走到门边,轻轻推开一条缝。

  走廊上空无一人。那个扫地仆人不见了,应该是去吃饭了。院子里那两个修剪花木的仆人,一个在打水,一个在整理工具,背对着她的房间。

  就是现在。

  关心虞闪身出门,贴着墙壁快速移动。她的脚步很轻,像猫一样。粗布衣裙摩擦墙壁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被远处厨房传来的切菜声掩盖。

  第一道回廊。

  她躲在柱子后面,等两个端着茶盘的丫鬟走过。丫鬟们低声说笑着,没有注意到阴影里的她。

  第二道回廊。

  这里有个监视点,但那个仆人正靠在栏杆上打盹。关心虞屏住呼吸,从他身后溜过去。她能闻到那人身上淡淡的汗味,还有衣服上洗衣皂的清香。

  第三道回廊。

  这是最危险的一段。回廊尽头就是庭院,庭院对面就是后花园的入口。庭院里有两个仆人在擦拭石桌,其中一个时不时抬头看向回廊。

  关心虞蹲在回廊的阴影里,计算着时间。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就在那个仆人转身去换抹布的一瞬间,关心虞冲了出去。

  她的速度很快,粗布衣裙在风中猎猎作响。脚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庭院里的另一个仆人似乎听到了什么,转过头来。

  但关心虞已经冲进了后花园。

  竹林就在眼前。

  她一头扎进竹林。竹叶茂密,阳光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地上。地面潮湿,铺着一层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竹子的清香扑面而来,混合着泥土的腥味。

  关心虞没有停,继续往深处跑。

  她能听到身后传来呼喊声:“有人跑了!快追!”

  但已经晚了。

  她穿过竹林,来到池塘边。池塘水很清,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假山就在池塘对面,灰黑色的石头堆叠成一座小山,上面长满了青苔。

  关心虞绕到假山后面。

  围墙就在眼前,一丈高,青砖砌成,砖缝里长着杂草。她抬头看了看,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然后加速冲过去。

  脚踩在假山凸起的石头上,借力一跃。

  手抓住了围墙的边缘。砖石粗糙,硌得她掌心发疼。她咬牙用力,身体向上翻。粗布衣裙被砖石刮破了一道口子,但她顾不上这些。

  翻上围墙,她回头看了一眼。

  国师府的院子里,已经有七八个仆人在四处搜寻。叶凌站在正厅门口,月白色的长袍在风中飘动。他抬头看向围墙的方向,眼神深邃,看不清情绪。

  关心虞没有犹豫,翻身跳下围墙。

  落地时脚下一滑,她踉跄了几步才站稳。小巷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墙壁,地上积着昨夜雨水留下的水洼。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有远处传来的叫卖声。

  她成功了。

  但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关心虞整理了一下衣服,把破掉的地方往里折了折,然后快步走出小巷。

  外面是京城西市。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在风中摇晃。卖菜的摊贩高声吆喝,买菜的主妇讨价还价,挑夫扛着货物匆匆走过,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空气里混合着各种味道——刚出炉的烧饼香,酱菜摊的咸味,还有牲口粪便的臭味。

  关心虞低着头,混入人群。

  她记得叶凌给她的线索——忠义盟的秘密据点,在西市最深处,一家叫“老陈铁匠铺”的地方。门口挂着一块生锈的铁牌,牌子上刻着一把断剑。

  她沿着街道往前走。

  太阳越来越高,晒得人头皮发烫。汗水从额头滑下来,流进眼睛里,刺得她眼睛发酸。粗布衣裙贴在身上,又闷又热。但她不敢停,也不敢擦汗,只能加快脚步。

  西市很大,街道纵横交错,像一张蜘蛛网。

  关心虞走了大约一刻钟,终于找到了那条小巷。

  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肩通过。两边的墙壁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黄泥。地上堆着杂物——破箩筐,烂木板,还有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垃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煤烟的味道。

  巷子尽头,就是老陈铁匠铺。

  铺子门面很小,木门半开着,门上挂着一块生锈的铁牌。牌子上果然刻着一把断剑,剑身从中间折断,断口参差不齐。

  关心虞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她能听到里面传来打铁的声音——叮,叮,叮,很有节奏。还有风箱拉动的呼呼声,煤炭燃烧的噼啪声。

  她推门走了进去。

  铺子里很暗,只有炉火的光照亮一小片区域。一个光着膀子的老汉正在打铁,肌肉贲张,汗水顺着脊背流下来,在炉火映照下闪闪发光。铁锤砸在烧红的铁块上,溅起一簇火星。

  老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锐利,像刀子一样。

  “姑娘找谁?”老汉的声音粗哑,带着浓重的口音。

  “我找陈伯。”关心虞说,声音尽量保持平静,“有人让我来的。”

  老汉放下铁锤,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谁让你来的?”

  “一个故人。”关心虞说,“他说,忠勇侯府的人,可以来这里。”

  老汉的眼神变了。

  他上下打量了关心虞一番,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走到门口,关上门,插上门栓。

  铺子里顿时暗了下来,只有炉火还在燃烧,投下跳动的光影。

  “姑娘贵姓?”老汉问。

  “我姓关。”关心虞说,“关心虞。”

  老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盯着关心虞,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怀疑,还有一丝……激动?

  “你说你姓关?”他的声音在颤抖,“忠勇侯府的关?”

  “是。”关心虞点头,“忠勇侯关震,是我外祖父。”

  老汉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

  他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炉火映照下,他的眼睛里泛起了水光。

  “十五年……”他喃喃道,“十五年了……大小姐,你还活着……”

  关心虞的心猛地一跳。

  “你认识我?”

  “何止认识。”老汉抹了把脸,声音哽咽,“老奴陈大,当年是侯爷的亲兵。侯爷出征北境,老奴受了伤,留在京城养伤,才躲过一劫。后来侯府出事,老奴就想办法活下来,等着……等着有一天,能为侯爷做点什么。”

  他走到关心虞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大小姐,老奴……老奴终于等到你了!”

  关心虞连忙扶起他。

  “陈伯快起来。”

  陈大站起来,老泪纵横。他拉着关心虞的手,手在颤抖。

  “大小姐,你这十五年……过得好吗?”

  “我很好。”关心虞说,“陈伯,我现在需要帮助。忠勇侯府是被冤枉的,我要为家族平反。但我一个人力量不够,我需要帮手。”

  陈大用力点头。

  “大小姐放心,老奴这条命是侯爷给的,侯府的事,就是老奴的事。”他擦了擦眼泪,“而且,不止老奴一个人。”

  他走到铁匠炉后面,在墙上摸索了一阵,按下一块砖。

  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大小姐,请跟老奴来。”

  关心虞跟着陈大走下阶梯。

  阶梯很长,很陡,两边墙壁上插着火把,火光摇曳。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味,还有淡淡的霉味。她能听到下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走到尽头,是一扇木门。

  陈大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很大的地下室。墙壁是夯土砌成,顶上用木梁支撑。房间里点着十几盏油灯,照得一片通明。有二十几个人围坐在一张长桌旁,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穿着普通的粗布衣服,但坐姿笔挺,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听到开门声,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当看到关心虞时,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一个中年汉子走到前面。他大约四十岁左右,身材高大,脸上有一道刀疤,从左眼角一直划到嘴角,看起来狰狞可怖。但他的眼神很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激动。

  “这位是……”他看向陈大。

  陈大让开一步,让关心虞站在前面。

  “这位是关心虞小姐。”陈大的声音在颤抖,“忠勇侯府的嫡女,侯爷的外孙女。”

  房间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刀疤汉子盯着关心虞,眼睛一眨不眨。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像……真像……眼睛像侯爷,鼻子像大小姐……”

  他走到关心虞面前,单膝跪地。

  “末将赵铁山,原忠勇侯府亲卫队副统领,参见小姐!”

  他身后,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参见小姐!”

  声音整齐,在密闭的地下室里回荡。

  关心虞的眼眶红了。

  她扶起赵铁山:“赵统领快请起,大家都请起。”

  众人起身,但目光都集中在关心虞身上。那些眼神里有激动,有期待,有忠诚,还有深深的悲伤。

  “小姐,这十五年……”赵铁山的声音哽咽,“我们一直在等,等侯府还有人活着,等有人能带领我们,为侯爷平反。”

  “我知道。”关心虞说,“所以我来了。”

  她走到长桌前,众人围拢过来。

  油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张年轻但坚毅的脸。

  “各位,忠勇侯府是被冤枉的。”她的声音清晰,掷地有声,“我外祖父关震,一生忠君爱国,镇守北境三十年,从未有过二心。忠勇侯府一百三十七口人,都是被奸人陷害,蒙受不白之冤。”

  “我们知道!”一个年轻汉子激动地说,“侯爷绝不会叛国!”

  “对!侯爷是忠臣!”

  “我们要为侯爷平反!”

  众人情绪激动,声音此起彼伏。

  关心虞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平反需要证据。”她说,“我们需要找到太子党诬陷忠勇侯府的证据,需要找到他们通敌卖国的证据。但这很难,太子党势力庞大,掌控半个朝堂。我们只能暗中调查,一点一点收集线索。”

  赵铁山点头:“小姐说得对。这十五年来,我们一直在暗中调查,也收集到了一些线索。”

  他走到墙边,打开一个木箱,从里面拿出一叠文书。

  “这些是我们收集到的。”他把文书放在桌上,“太子党与北境部落有勾结,他们签订了一份密约,以割让北境三城为代价,换取部落出兵,制造边境紧张,然后诬陷侯爷通敌。”

  关心虞拿起一份文书,仔细看。

  文书是抄本,字迹工整,但内容触目惊心。上面详细记录了割让城池的范围,交换的条件,还有双方签字画押的日期。

  “原件在哪里?”她问。

  “在太子府。”赵铁山说,“我们的人曾经潜入太子府,看到了原件,但没能带出来。太子府守卫森严,而且那份密约藏在太子的书房密室里,有机关把守。”

  关心虞沉思。

  “还有其他线索吗?”

  “有。”一个老者开口。他大约六十岁,头发花白,但眼神清明,“老朽原是侯府账房,侯府出事前三个月,老朽发现账目有异。有一笔五万两的银子,从侯府账上划走,去向不明。老朽当时就怀疑有问题,但还没来得及查,侯府就出事了。”

  “这笔银子,很可能就是用来诬陷侯府的赃款。”关心虞说,“账本还在吗?”

  老者摇头:“侯府被抄,所有账本都被收走了。但老朽记得那笔账的编号,是甲字第七十三号。”

  关心虞把这些信息都记在心里。

  “还有一件事。”赵铁山说,表情严肃,“侯府祠堂里,藏着一件东西。那件东西,是太子党非要得到不可的。”

  “玄铁私印?”关心虞问。

  赵铁山惊讶地看着她:“小姐知道?”

  “叶凌告诉我的。”关心虞说,“他说那枚私印是调动北境军的信物,太子党想得到它,完全掌控北境军权。”

  “不止如此。”赵铁山摇头,“那枚私印,还有一个秘密。”

  他走到墙边另一处,按下一个机关。

  墙壁滑开,露出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木盒。赵铁山取出木盒,打开。

  里面是一枚虎符。

  但只有半块。

  虎符是青铜铸造,雕刻成猛虎形状,做工精细,虎身上的纹路清晰可见。但虎符从中间裂开,只有左半部分。

  “这是……”关心虞拿起半块虎符。

  触手冰凉,沉甸甸的。

  “禁卫军虎符。”赵铁山说,“完整的虎符能调遣京城三万禁卫军。当年先帝驾崩前,将虎符一分为二,一半交给太子,一半交给……交给另一个人保管。”

  “另一个人?”关心虞抬头,“是谁?”

  赵铁山看着她,眼神复杂。

  “安王,计安。”

  关心虞的手一抖,虎符差点掉在地上。

  “计安……”她喃喃道,“叶凌……”

  “小姐认识安王?”赵铁山问。

  关心虞没有回答,她盯着手里的半块虎符,脑子里一片混乱。

  叶凌是计安,是先帝之子。他假死成为国师,暗中掌控青龙会。而这半块虎符,原本应该在他手里。

  但现在,虎符在忠义盟这里。

  “这半块虎符,怎么会在你们这里?”她问。

  赵铁山叹了口气。

  “十五年前,安王‘夭折’前,把这半块虎符交给了侯爷。”他说,“侯爷知道事关重大,就把虎符藏在祠堂的暗格里。侯府出事前,侯爷预感不妙,就让老奴把虎符取出来,交给忠义盟保管。他说,如果有一天,侯府还有人活着,想要平反,这半块虎符,或许能派上用场。”

  关心虞握紧虎符。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像一块冰。

  “另外半块,在太子手里?”她问。

  赵铁山点头:“是。完整的虎符,能调遣禁卫军。如果小姐能拿到另外半块,就能掌控京城军权。到时候,太子党再想诬陷侯府,就没那么容易了。”

  “但太子府守卫森严。”关心虞说,“而且太子肯定把虎符藏得很隐秘。”

  “再隐秘,也有办法。”赵铁山说,“我们忠义盟在太子府有内应。虽然接触不到核心机密,但至少能提供一些信息。”

  关心虞沉思。

  油灯的光在她脸上跳动,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半块虎符在她手里,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也像一把钥匙。

  一把打开真相,也打开危险的钥匙。

  “小姐。”赵铁山看着她,“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关心虞抬起头,眼神坚定。

  “我要进太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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